林恆就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殭屍。
他已經把系統空間裡的眾人安頓好，自己先一個人出來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沒想到剛出來，就用神識探查到，不遠處的兩個人肆無忌憚說自己的壞話。
還真是一點不避諱人。
林恆神識悄無聲息掃蕩著，並未輕舉妄動。
坍塌的山體外圍，一支隊伍正浩浩蕩蕩往北走。
大概三四十人，清一色灰布麻衣，中間夾雜著幾個紅袍的僧人。
他們抬著十幾口玉匣，仔細看的話.....那匣身上還封著類似於暗金色的東西，大概率是某種禁制。
除了玉匣之外，還有幾個人提著大大小小的麻袋，看形狀像是從仙宮裡搜刮出來的雜物。
不過.....他們沒有儲物戒指嗎？
還需要用麻袋來裝！
出現這種情況，只能說......寶物太多，儲物戒指都裝不下了！
這幫人走得倒是不快，也沒御空而行，貼著山腳下的枯林繞行，隊形拉得很長。
林恆眯了眯眼。
【有意思……他們沒坐雲舟，怕被人發現？看方向，是往北域縱深去的。】
【權且隱蔽，跟上去瞧瞧.....】
他一閃而出，隱匿氣息跟在隊伍最末端。
這些人行動起來，還算挺隨意的。
前面的人趕路趕得急，後面幾個掉隊的磨磨蹭蹭，之間拉出了百來丈的空檔。
林恆盯上了一個人。
那人身材瘦小，背著一個布包，走路一瘸一拐，顯然之前受過傷沒養好。
四下無人注意，嗯.....很完美的目標。
林恆無聲無息出現在那人身後。
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直接按上了天靈蓋。
當場來了一個大記憶恢復.....哦不，應該是搜尋術。
那人連掙扎都沒來得及，雙眼翻白，整個人就軟了下去，已然死的不能再死。
大量記憶湧入林恆腦中。
此人名喚周德，醫修中末等雜役，平日負責搬運藥材和屍骨，連正經的修煉功法都沒學過幾套，築基後期的修為還是靠喝藥堆上去的。
典型的廢物，宗門中的耗材。
但有一條信息讓林恆格外在意。
這幫人……全是【長生】的信徒，尤其是膜拜一個老仙師。
在周德的記憶里，長生和災禍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他們堅信，災禍並非天災，而是通往永生的鑰匙。
只要徹底接納災禍，與之融合，就能突破壽元的桎梏，實現真正的不死。
為此，他們甘願被驅使，甘願做最底層的苦力。
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分到一口叫做長生聖水的東西。
人們總說，我修仙不就是為了證道飛升，擁有無盡的壽元，天地同壽嗎？
按理說，想要長生就應該不斷的提高自己，讓自己站在與天地同齊的那個位置。
可是這幫人卻不這麼想......
就像周德這些人，沒有多大的修煉天賦，註定是芸芸眾生中的炮灰，天驕的墊腳石。
他們不以提升境界來追求更高壽元為目標，卻幻想著.....用某種東西，就能做到壽元無限拉長。
這豈不是在做夢？
如果真有這種東西，註定還會被強者所壟斷.....會施捨給你弱者？
如此樸素簡單的道理，這些人卻是像魔怔了一般，趨之若鶩！
「唉....真是一群大傻唄！」
林恆吐槽一句，把周德的屍體收進系統空間，扒下他的衣服換上，又從儲物戒指里翻出從仙族那邊套弄來的人皮面具，往臉上一貼。
五官扭曲變化，片刻之後，就變化為周德那張瘦巴巴的臉。
「真是個好法器.....比直接施展易容之術方便多了！」
林恆活動了兩下脖子，壓低身形，學著周德一瘸一拐的步伐，快步追上了隊伍。
剛歸隊沒多久，前面一個粗壯的中年漢子回頭瞪了過來。
「周德！磨磨蹭蹭的幹什麼？還不快跟上！」
記憶中，這人應該叫做劉戡，比周德高兩個等級，算是這支隊伍里....類似於組長的角色？
總之，就是負責看管周德在內的十來個雜役。
金丹後期修為，脾氣暴躁，動不動就打人。
這人也是個標準的狗腿子，欺下媚上。
林恆縮著脖子，學著周德的語氣嘟囔了一句：「來了來了……腿還沒好利索，走快了疼。」
劉戡哼了一聲，沒再多說，轉回頭繼續趕路。
林恆跟在他身後，沉默走了一陣，才試探著開口，「劉哥。」
「嗯？」
「咱們這樣抬著屍骨回去，到底有啥用啊？白氏一族都滅了多少年了，佛道那幫人怎麼還惦記著刨人家祖墳？」
劉戡腳步頓了一下，斜過來半個腦袋。
「不該問的別多問。」
語氣硬邦邦的，帶著些警告。
林恆識趣地閉了嘴，但沒放棄。
過了一會兒，又換了個角度發問。
「我就是好奇……咱們醫道的人，幫佛道幹這種活，圖什麼啊？」
劉戡這次沒急著呵斥。
走了幾步後，他才側過腦袋，看了林恆一眼，似是也感覺有些心累。
「老仙師讓咱們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吧。反正少不了咱們的好處，哪怕分口湯都行，要是吃一口活肉那更好了！」
他說『活肉』二字的時候，舌頭舔了一下嘴唇，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貪婪。
林恆心裡一陣莫名，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佛道為什麼非要挖白氏的祖墳？」
劉戡哼笑了一聲，「你今天倒是有點話多，放心......你這腿回去長老們賜予一枚丹藥，就能恢復過來。」
「但......說起這個，倒不算什麼秘密。反正是佛道那邊的爛帳，跟咱們醫道沒什麼關係。」
他清清嗓子，把前因後果道了出來。
白氏鼎盛的時候，是中域邊陲數一數二的大族。
佛道從天玄大陸轉戰天行大陸，要紮根就得發展信徒，免不了拉攏本地的世家大族。
白氏就是重點投資對象。
佛法、上乘功法、珍稀丹方……佛道往白氏身上砸了血本。
條件很簡單......立廟，讓轄區內的人信佛講佛，哪怕上上香也行。
白氏一開始老老實實照做了。
但做著做著，胃口越來越大。
後來不知道發現了佛經里的某種洗腦手段，怕引火燒身，索性全禁了。
買賣不成仁義在，佛道的人忍了，只說把之前送的重寶歸還就好。
白氏不給。
不但不給，還殺了佛道的一個香檀長老。
那個時候，佛道勢單力薄，這口氣生生吞了下去。
等到佛道壯大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聯絡親近的勢力，把白氏滅了個乾乾淨淨。
族內的機緣、底蘊，盡數瓜分。
「但據我所知，佛道這幫人.....就是喜歡到處搜集年輕天才，也就是那些各家天才人物。
他們想要從根子上，培養佛道的信徒.....
要我估計佛道當初投資白氏，就是看中了他們家出了天機氣數。」
劉戡咧嘴一笑，「行了，我知道的就這些......先別管這些禿驢。早晚老仙師也會幹死他們的！」
「什麼狗屁的佛道，看著他們的腦袋就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