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恆瞳孔一縮，不知是不是該高興。
第十六道道環......成了。
不對。
不只十六道。
在天罰之力的瘋狂灌注下，黑珠子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珠體上所有的大道銘文同時亮起，開始自行融合。
十六道大道之環……在合流。
金、木、水、火、土——五行歸元。
歲月、生死——輪迴歸位。
人道、王道——意志歸一。
劍道、兵道、陣道——術法歸心。
所有的道，在這一刻，朝著一個中心點匯聚。
珠體的顏色在變化，從幽黑變成了灰白，又從灰白變成了混沌色。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介於有色與無色之間的狀態。
混沌珠。
這個名字自動浮現在林恆的腦海中，像是被人塞進來的。
【混沌珠......原來你叫這個名字。】
【等等.....這玩意好像是葬仙星的吧，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
沒有人回應他。
但珠體的嗡鳴聲越來越大，大道之環的融合速度也越來越快。
轟！
又一道天罰從雷塔上劈下來。
林恆手中第九件法器，應聲而碎。
碎片還沒落地，法明手持渡厄蓮燈扛著雷劫又攻擊了過來。
這一次，林恆沒有再掏法器，因為....實在是有些心疼了！
「哈！總算是用完了！」
「殺！誅殺此獠！」
霍忠大喜，三人再度合擊。
林恆被三人聯手轟飛，重重甩飛出去。
骨劍插在身旁的石縫中，他撐著劍柄，踉踉蹌蹌站了起來。
渾身上下已經沒一塊好肉。
「呵呵呵.....」
「你......你笑什麼？」法明抱著蓮燈，頭皮發麻。
「笑什麼？」
林恆吐了口血沫，抬手在額前擦了擦。
「笑你們這幫蠢貨......」
「還沒發現嗎？」
「天罰的雷......我在吸，你們以為我很怕天罰？」
嗡——！
雷塔第四波天罰降下。
法明的渡厄蓮燈燈芯陡然暗了幾分。
所有人不得不拼命防禦。
但林恆......
他張開雙臂，任由天罰轟在身上。
鯤鵬涅槃法全力運轉。
混元仙體崩碎了又重組，重組了又崩碎。
每一次崩碎與重組之間，都有大量的天罰之力被黑......被混沌珠吞噬。
那些被吞噬的天罰之力，正在被混沌珠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篆刻在珠體上。
天罰道的銘文在成形。
姜武分身站在半空中，九龍氣運護體，扛住了天罰，視線牢牢鎖定著林恆丹田上方那團混沌色的光芒。
很快，他面色驟變。
「不......不可能！」
「天罰道？！」
「他在參悟天罰道！？」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誕。
天罰道是什麼概念？
那是執掌天罰的權柄！
天道降下懲罰，雷霆劈殺，以正乾坤......這套流程的核心法則，就是天罰道。
領悟了天罰道，就相當於拿到了天道懲罰體系的鑰匙。
今後哪怕做出再大逆不道的事，天懲對他都無效。
因為他自己就是天罰。
這和道姑的天行道完全是兩個概念。
天行道是「代天行道」，說到底是給天道打工，執行天道的意志。
天道讓你罰誰你就罰誰，天道讓你收手你就得收手。
而天罰道......是個人意志！
不是執行者，是決策者。
在一定程度上，天罰道的持有者，可以象徵天道本身的一部分權柄。
這種東西，姜武當年巔峰時期都不敢想。
「絕不能讓他參悟出來！！」
姜武分身徹底不淡定了。
九條金龍脫離體外，化作實體，齊齊朝林恆撲殺而去。
「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霍忠三人雖然渾身是傷，但聽到這話，也不敢怠慢，咬牙催動最後的底牌，朝著林恆集火。
法明雙手將渡厄蓮燈往前一推，燈芯火焰化作一道青白光柱，射向林恆胸口。
蘇稽拼著七竅流血的代價，將最後一具傀蠱引爆，化為漫天毒霧籠罩過去。
六路攻擊同時到達。
林恆的肉身在這一擊之下，幾乎被打成了碎片。
但混沌珠在丹田中瘋狂旋轉，吞噬著一切能量，天罰、敵人的攻擊、妖丹殘餘，統統都是它的食糧。
大道之環在融合，天罰道的銘文在珠體上拉出了第一筆。
然而就在這時......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天穹之上再度降臨。
那個「道」再度現身了。
天道的意志。
和之前劈他的時候不一樣，這一次沒有話語，沒有意念。
只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抹殺之力。
天道不想讓他參悟天罰道。
天道支持的人是姜靖怡，不是他。
女帝不在，天道已經不得不關注到林恆身上，但關注不代表認可。
恰恰相反，天道在林恆身上看到的，是一個脫韁的、不可控的變量。
天命要的是穩定，要的是秩序。
林恆這種人，天生就是秩序的破壞者。
所以，哪怕是歸屬於仙界這一陣營的人，也必須掐死在萌芽。
就像皇帝明知道一個人是忠臣，永遠不會背叛，但功高蓋主就是功高蓋主，權力不允許它的出現！
天罰與天道意志雙重絞殺之下，林恆的意識開始模糊。
混沌珠的旋轉速度慢了下來。
大道之環的融合停滯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
五臟六腑碎了都不知道多少次。
鯤鵬涅槃法的修復能力也到了極限。
不夠......還是不夠。
「(#｀皿´)去你媽的......道，是非不分，還敢阻我！！」
林恆嘴裡灌滿了血，說話都在冒泡。
遠處。
獨孤封看著斷崖上那個快要碎成渣的身影，猛然站起身。
林毅也站了起來，臉上的驚駭已經被另一種東西取代了。
「他快死了。」林毅驚疑不定道。
「為什麼會這樣，道為什麼對他出手！」
「不行，這龜侄要撐不住了！」
兩人對視了一瞬。
不需要言語，某種東西在那一刻達成了默契。
「屠龍陣......咱們還記得站位。」
獨孤封攥緊了拳，朝著不遠處的大妖們傳音。
「諸位！事關我人族、妖族之存亡！」
「天道有變，大道不公，勢要斷我等道途！」
「我等修仙之族，歷經萬載為一世之主宰，豈能受困於天！」
「林恆剛才給你們安排的陣位，還記不記，我們必須要幫他了！」
玉靈身形一震，下意識點頭。
白眉老祖臉色發白：「可、可這是天劫範圍內......我等與天動手，豈不是會......」
「廢話少說！」獨孤封一腳踹在一頭還在發愣的熊妖屁股上，「你們狐族猶猶豫豫，才會墮落至今！還沒看出來麼，這天道早就變了！」
「有的時候我等無法成仙，不是因為自己不努力，而是上面的大環境就希望我等永遠困斃於此！」
「現在不拼命，等它能隨意主宰一個人的升降，就再也沒有往上爬的！」
「林恆活著，所有人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