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的思想依舊是文帝的思想，沒有被改造成功，他不會變得像姜武一樣極端。
更何況林子青和姜昭之間早就達成了某種協定，似乎他們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時今日的場景。
父與子，帝與帝，跨越時空的兩個不同時代的帝王，在半空中碰撞。
七龍文韻化作通天巨劍，文道真意鋪天蓋地。
林恆想上前幫忙，他相信以自己的實力，配合上姜昭，定能將姜武就地斬殺。
然而他想上前幫忙，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外面。
正是姜昭布下的文運之界，他不想讓任何人插手。
「老丈人，你這是何意？」林恆疑惑不解。
「小子，雖然你是個混帳，我一點都瞧不上你這頭山豬。」
「但是現在還不是你該拼命的時候。
這是我們姜家人欠下的債，自有我們姜家人來償還。」
林恆被老丈人又這麼內涵了一下，並未惱怒，相反倒是從他話中聽出了決絕之意。
戰場中央，姜昭的身體已然開始碎裂，暗金色的光芒從體表裂縫中湧出，他的面容在急速蒼老，從十六七歲的少年模樣，眨眼間便變成了二十多歲的青年狀態，繼而又變成了中年模樣。
面容不斷蒼老，氣息卻在不斷攀升，這才是文帝姜昭真正的模樣，屬於自己巔峰之時。
「父皇！」
他直勾勾看著須彌法身被粉碎的姜武，沉聲道，「兒臣送你一程，就像當初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訣別的時候。」
「你我父子二人的使命早就該在千年前完成，現在得以及時糾正，還為時不晚。」
「逆子！逆子啊！你真以為本帝殺不了你？
是我想盡辦法將你復甦，可是你卻把自己的劍對準了自己的父親！」
複雜且憋屈的怒火在他身上不斷攀升，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兒子也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而且還要口口聲聲送自己這個父親下去！
自己只是想活著，想完成理想中的帝道偉業，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理解自己，不支持自己？
「死，都死吧！！看看誰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姜武身軀完全黑化，就如他失去的理智那般，一層層黑霧災禍將其包裹，一擊之下便碎了姜昭的文道領域。
然而姜昭也是災禍的代表，他同樣也能利用災禍來強化自己。
只不過相較於姜武，他能夠保持意識清明，因為他是文帝。
文以載道，能夠明確記住自己是誰，有什麼樣的目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是一種特別強化過後的思想鋼印：文帝是我，我即文帝，任何外力外勢都無法得以改變。
所以一個會淪為殺戮機器，而一個則是能夠掌握殺戮。
並且姜昭本身實力也不弱於姜武，父子之間，子未必不及父。
雙帝之間的碰撞，除了林恆之外，任何人都無法窺見到真形。
因為他們完全被災禍所包裹，作為代價，整個黑淵兩側都在朝中央所靠攏。
林恆、姜靖怡，包括老祖們，都不得不拼盡全力抵抗黑淵兩側的塌縮。
與此同時，一股格外強烈且令人心悸的窺視感湧上心頭。
墨黑色的天穹似睜開了一道眸子，視線直直盯著下方，似乎那個存在也沒有料到災禍所復甦出來的兩枚棋子，竟然內鬥了起來。
但它似乎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靜靜看著，旋即又將矛頭對準了正在穩固黑淵的林恆。
這種感覺和當初收穫龍氣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天命！！」
林恆篤定，這絕對是天命在窺視自己，但絕不可能是仙界的天命。
莫非是第一紀元？
什麼意思？
難道又要降下一隻黑手，把自己抹除？
他抬起眸子，直勾勾盯著上空，道目瞳極盡璀璨，似乎想看穿那背後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然而眼瞳都開始碎裂，鮮血滲出，也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之物。
但卻有一種強烈的不安感湧上心頭，林恆預感自己只要露出一絲膽怯，下一秒就有可能被強制抹殺。
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境界，別說合道初期，就算是大乘境界也未必敢與天命所抗衡。
最終，那道窺視感卻驟然消失了，不知是和林恆對峙堅持不下去，還是被別的東西所影響。
噗嗤！
林恆吐了一口血，徑直跌落雲端。
夢雨桐見狀，立馬抽身向下掠去，快速來到他面前：「恆兒，你怎麼了？」
「_(´ཀ`」 ∠)_沒事，師尊，被某個東西給反噬了。」
「等等，你的眼睛。」
夢雨桐心中猛地一驚，抬手擦了擦林恆那流血的眼角。
等林恆睜開眸子，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因為那雙眼睛，一個完全破碎，另一顆則變成了赤紅色，明顯是被鮮血所侵染。
「恆兒，你的仙瞳碎了。」
「沒關係，養養就能恢復，瞎不了。」
林恆扭過頭，看向虛空之外那片漆黑壓抑的戰場，已然看不清災禍內部的情形，道目瞳果真是被廢了。
那個東西可怕到如此地步嗎？
仙瞳不可窺其真形，連一絲本源痕跡都看不到。
「恆兒，別逞強，這裡有我們，想必姜武也已經窮途末路。」
夢雨桐還想著將林恆攙扶到一旁恢復傷勢，突然上空傳來巨顫。
災禍被急速收復，整個場域之中就剩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而那些還負隅頑抗的災禍大軍像是被按了定格鍵，雙目失神，氣息內斂，有的直接從空中掉落，有的則是原地自爆，化作一縷縷黑線條，朝著上空掠去。
這些災禍大軍都是依仗於災禍而復甦，現在姜武被重創，急需災禍的補充，因此這些災禍大軍也只能犧牲自己去補全上面那個頭頭。
所以從一開始，姜武都是在自我洗腦、自我狡辯。
如果這些人被創造出來，隨時都能當做他個人的血包來補充，還算是什麼獨立自主的人？
坑底，姜武身體已經碎了大半，源源不斷的災禍被他吸收，但是九龍之氣卻遲遲沒辦法凝聚。
而姜昭半跪在他身前不遠處，身體也幾乎透明，像是隨時會煙消雲散一般。
很顯然，這一戰姜昭贏了，只不過是慘勝。
姜武滿臉不甘，同樣也有些欣慰。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自己竟然沒有打過自己的兒子，可惜兒子並未站在自己的身邊，可悲可嘆啊。
若是他父子二人聯手，整個仙界豈不是囊中之物？
區區顯眼包也只是隨時隨地都可被煉化的玩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