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越,大厥庭。
「吠羅牙!我會在下面等你!」一聲悽厲的慘叫與咒罵響起。
代伏木的腦袋被袁成盾敲的腦漿迸裂的瞬間。
吠羅牙還未來得及緩口氣,一枚從暗處閃過的灰紅已然貫入他的身軀。
他咳出一口鮮血,強忍著深入骨髓的痛意,連忙吃下一枚丹丸,再抬頭,一雙眸子已是赤紅。
吠羅牙死死盯著不遠的李淵蛟,聲音沙啞。
「李淵蛟,你這是什麼意思!」
灰色水蛟流轉間擋下一道血色術法,李淵蛟手持青白長劍,一劍劈開祝先,一旁的李烏梢順勢與其纏鬥起來。
他抹了抹嘴角為了阻止代伏木逃跑時留下的鮮血,本就兇惡的容貌更加生動起來,李淵蛟語氣平淡:「前輩,局勢這不是很明朗嗎?」
袁成盾臉上神色有些複雜,只連忙收起了[人首山]後,朝著吠羅牙拱了拱手,隨後飛到一旁。
李曦治是袁湍之徒,李清虹現在又正在他家地界突破築基,他自然犯不上為了這麼個山越散修,得罪現今勢力越來越大的李家。
只是此事確實不光彩,袁成盾思來想去,他是築基中期,李家好歹不會逼他一同出手,便只選擇作壁上觀。
吠羅牙見這情形,哪裡還不知道幾人事先已經通過氣了,一張老臉上頓時怨毒起來,帶著嘲弄的神色:「就你們這群人,你們…還敢自稱正道,自稱正冠!」
他將手中紅光大盛的法劍對準蘇銘,聲嘶力竭的嘶吼起來:「一群小人!與我等山越,你們口中的蠻夷,又有什麼區別!」
幾人靜默,場上只余李烏梢與祝先法器的碰撞之聲。
李淵蛟臉上平靜,沒什麼作聲的意思,為了宗族,手上沾血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值得羞愧的事。
反倒是袁成盾被說的有些不自然,暗自撇過頭去。
蘇銘則是大方一笑:「前輩所言…極是,正也好魔也罷,現今這個世道,手上不沾血的,早就死光了!」
言語間,吠羅牙身上已是血光大盛,他嗤笑一聲,衝上前來與蘇銘斗作一團:「你這小兒倒是有意思,本以為你還要當個偽君子辯解兩句,倒是坦蕩,栽在你這種人手裡…」
吠羅牙口鼻中陡然冒出的灰紅火焰打斷了他的話語,蘇銘自然不會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
只瞥見機會幾劍下去,火光顫動間,「烏從欲」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吠羅牙與伏代木鬥法時就已是受傷頗重,又受了他準備多時的那枚鋼針,當下甚至沒什麼拼命的機會。
渾身便被火焰吞噬,頭腦也渾噩下去,只盲目的胡亂揮舞手中法劍。
蘇銘趁勢幾劍下去,將他劈作幾塊,順手撈出儲物袋與鋼針。
而後腳下遁光一閃,飛快遠離了吠羅牙的屍體,他屍體上已經冒出了透出火焰的血光。
「轟~」
下一瞬,血肉崩碎,白骨裹挾著血光飛濺,李淵蛟幾人都有著護身法器傍身自然無事,反倒是不遠處的李烏梢挨了一道血光,疼得齜牙咧嘴。
「主人!快來幫小妖!」
見著吠羅牙瞬間身死,祝先睚眥欲裂的嘶吼起來,七竅滲出鮮血,渾身也是血光大盛,儼然是用了上搏命的法子。
李烏梢尾勾被取,不會術法又沒什麼跟腳,當下處境立馬岌岌可危起來,只扯著嗓子求援。
有了手持青尺的李淵蛟加入,祝先自然翻不起什麼風浪,只斗上十幾回合氣息便漸漸衰弱下去,怒吼一聲後被月闕劍弧摘了腦袋。
李淵蛟接過蘇銘遞來的吠羅牙法劍頓時會意,只飛至一旁,朝著袁成盾拱了拱手,將劍奉上,神色誠懇。
「袁前輩,收下罷,此間之事只是我李淵蛟一人的意思,若有某一日報應加身,我身死後家中後輩持家,清虹更是赤誠之人,還望前輩不必心生芥蒂……」
見袁成盾臉色好轉收下法劍後,他又朝著蘇銘拱了拱手,臉上帶了些笑意:「蘇前輩也是一樣……」
…………
幾人在大厥庭中分了伏代木留存的東西便各自散了,兩人一妖返回湖邊,李淵蛟見蘇銘一路上低頭沉思,以為他有些多心。
終於忍不住開口:「蘇前輩,淵蛟方才所言…的確如此,此事我並未通知家中,還望…」
蘇銘輕笑一聲,神色古怪的看了李淵蛟一眼:「此事是我先提,怎麼會心生芥蒂,我只是在想那袁成盾的道統…」
李淵蛟這才放心下來,只覺體內隱隱作痛:「此番我需閉關療傷,火脈之事已與淵平,曦峻商議好了,清虹閉關,湖上便暫且拜託前輩了。」
……
「大人!」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隨手將吃剩的半截妖物屍體塞入儲物袋,一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女童眉頭皺起。
雲珠這數年間過的十分愜意,在河中歷練完後正逢南疆與倚山城大戰。
恰好她那幾個同輩兄妹都是些不爭氣的,憑藉著族群勢力與頭腦,她輕而易舉的穩坐後方,不必去和人族修士拼殺,又能穩撈好處。
倚山城上一柄金弓殺的妖物膽寒,她只需將自己看中的,又沒什麼背景的食餌送上去,一兩日功夫,那妖物便作了她盤中珍饈。
洞府外,那小妖臉上帶笑:「是好消息!有碧馥山上的大人召見!」
雲珠陡然竄出洞府,神色茫然中還有著一抹激動:「是哪位大人召見?」
小妖被嚇了一跳,連忙道:「是,是那位七小姐!」
雲珠眼中的激動消弭了一些,本以為是山上哪位公子召見,她還想著變個模樣再前去。
…………
按著小妖的話語架風越過好些山頭,雲珠才終於到了座由青磚搭成的大殿,通報了姓名後沿著通道一路進去,她悄悄瞥著一路上用雲母珊瑚之類雕琢的裝飾,臉上有些咋舌。
妖物往往都是尋處靈力充裕的地方,隨意開闢了洞府了事,更別說這是在在南疆。
大多數時候只有紫府妖物才會學著人屬那般搭建大殿,而且也只有成了紫府,才配擁有大殿,這點就算是山門中身份尊貴的那些公子們也不例外。
「莫非,那七小姐是紫府妖物,可…尋我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