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禹衡又拿出第二個紅包,遞給劉婷婷。劉婷婷可比姚清沐痛快多了,二話不說就接了過來,嘴裡甜得像抹了蜜一樣:「謝謝哥!哥新年好!祝哥新的一年步步高升、萬事如意!」她一邊說一邊已經把紅包拆開了一條縫,偷偷往裡瞄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劉禹衡笑著搖了搖頭,又彎腰把手裡的第三個紅包遞給了劉逸軒。小傢伙正站在桌子旁邊,仰著臉等著,看到紅包遞到自己面前,立刻伸出雙手接了過來,學著大人的樣子,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大伯!祝大伯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工作順利!」
旁邊幾個大人都笑了起來,姚清沐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蛋,劉婷婷也笑著誇了一句「逸軒真懂事」。
劉禹衡直起身來,又拿出第四個紅包,沒有遞給誰,而是直接放在了劉逸軒的手裡:「這個紅包是給清研的,你帶回去給妹妹。跟她說大伯祝她新年快樂,長大了聰明漂亮。」
劉逸軒接過紅包,鄭重地放進了自己棉襖的另一個口袋裡,用力點了點頭:「嗯!我一定帶給妹妹!」
姚母和王秀禾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兩人對視了一眼,也各自從兜里掏出了準備好的紅包。姚母先走到姚清沐面前,把紅包塞進她手裡,嘴裡念叨著:「拿著拿著,工作了也是孩子,在長輩面前永遠都是小孩。」
王秀禾則走到劉婷婷和劉逸軒面前,一人給了一個,又彎腰在劉逸軒臉蛋上親了一口:「給,奶奶的壓歲錢,拿好了,別弄丟了。」
劉逸軒接過紅包,小心翼翼地跟劉禹衡給的那兩個並排放在一起,一張小臉上全是滿足。
等幾人都收好了紅包,劉禹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指針正好指向九點。
他放下手腕,朝姚清沐和劉婷婷兩人招了招手:「行了,紅包都收了,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今天家裡肯定要來人拜年,人來人往的,你們年輕人在屋裡待著也拘束。想出去的話,大院裡的電影院今天應該照常開門,要不要去看場電影?或者附近那個公園的湖面凍得挺結實,去滑冰也行,這個點了太陽出來了,正好暖和。」
姚清沐和劉婷婷對視了一眼,兩人幾乎同時點了點頭。
姚清沐先說:「那我們去滑冰吧!我好久沒滑過了,今天正好天氣好。」
劉婷婷也跟著附和:「對對對,去滑冰!逸軒也去,我教你!」她說著彎腰拉住了劉逸軒的小手。
劉逸軒聽到「滑冰」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全是興奮。
姚清婉抱著劉致遠坐在旁邊,小傢伙聽到「滑冰」兩個字也來了精神,從母親懷裡扭過身子,朝劉婷婷的方向伸著小手,嘴裡含混地喊著「姑姑!姑姑!我去!」被姚清婉輕輕按住了,哄了兩句才重新安靜下來。
王秀禾和姚母也站了起來,兩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王秀禾先開口,對著劉禹衡說:「禹衡,我也該回去了。」
姚母也在旁邊點了點頭,說她也該回去了,家裡還有幾個老鄰居說好了今天要過來坐坐,不能讓人家撲了空。
劉禹衡沒有多挽留,點了點頭:「行,那我派車送你們。」他說著走到電話機旁邊,拿起聽筒撥了個號碼,簡短地交代了幾句,放下電話轉過身來,「車一會兒就到。」
姚母和王秀禾各自收拾了一下東西,姚母又看了一眼姚清婉和她懷裡的劉致遠,叮囑了幾句「中午記得吃飯」「別讓孩子吃太多糖」之類的話,才轉身朝門口走去。王秀禾跟著姚母一前一後出了門,上了停在門口的黑色轎車。
劉禹衡站在門口目送車子駛出院門,才轉身回了屋裡。
姚清沐和劉婷婷正蹲在門口繫鞋帶,劉逸軒裹著圍巾站在旁邊等著,臉上帶著一種迫不及待要出門的興奮。姚清沐抬頭看了劉禹衡一眼,朝他擺了擺手:「姐夫,那我們出去了!中午不一定回來吃飯,你們別等我們!」
劉禹衡笑著點了點頭,又朝劉婷婷交代了一句:「看好清沐和逸軒,別玩太瘋了,中午記得找個地方吃飯。」
劉婷婷應了一聲「知道了」,拉著劉逸軒的手跟著姚清沐出了門,三個人的笑聲和腳步聲在門口漸漸遠去了。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劉禹衡在沙發上坐下來,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他放下茶杯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是二機部下面一位姓林的局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幹部大衣,手裡拎著一個布口袋,臉上帶著新年特有的那種客氣而熱絡的笑容。劉禹衡側身讓開門口,把他迎了進來。
兩人在客廳坐下,劉禹衡給林局長倒了杯茶。林局長坐了一會兒,寒暄了幾句新年的話,又簡單聊了兩句工作上的事,然後起身告辭。
臨走的時候他把帶來的禮品放在茶几上,劉禹衡掃了一眼,只從裡面留下了一盒點心,其餘的都推了回去,語氣客氣但篤定:「老林,你的心意我領了。這點心我留下嘗嘗,其他的你帶回去。咱們之間不用這些。」
林局長推辭了兩句,見劉禹衡態度堅決,也只好收了回去,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告辭離開了。
劉禹衡照例把人讓進來,沏茶、聊天、送客,留下了一樣能收的,其餘的都原樣退回去。
這樣的事在正月初一這一天裡重複了好幾次,每一次的流程都差不多,來的人不同、帶的禮物不同、坐的時間長短不同,但劉禹衡的處理方式始終如一,客氣、周到,但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