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花園小區,五棟302室。
屋內燈光柔和,整潔乾淨。
陳敬德端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刷著短視頻,神情閒適。
距離他殺害林曉燕、連夜埋屍,已經過去整整十天。
這十天裡,他活得安穩又踏實。
他心思縝密,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當日臨時起意行兇,失手殺人之後,他沒有慌亂。
反而冷靜清理了家中所有痕跡。
擦拭指紋、清理毛髮、處理所有接觸過的物品。
後續深夜獨自驅車,避開所有監控盲區,將屍體悄悄運到城南廢棄後山荒墳地。
他精挑細選位置,混入一片無主荒墳之中,淺埋壓實。
位置偏僻、常年無人踏足、沒有監控、沒有路人。
在他眼裡,這就是完美藏屍地,天衣無縫。
沒有目擊證人,沒有遺留線索,沒有任何證據能指向他。
十天風平浪靜,半點波瀾沒有。
這也讓陳敬德徹底放下心來。
他甚至有些自得。
這樁案子,他做得太乾淨了,乾淨到絕無翻車可能。
警察不可能查到他頭上。
可就在這時。
樓道驟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下一秒,房門被強勢推開!
數名便衣刑警瞬間湧入屋內,動作乾脆利落,直接封鎖全屋。
「警察!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冰冷的呵斥聲響徹客廳。
換做普通人,驟然被警方突擊抓捕,早就嚇得驚慌失措、渾身發抖。
但陳敬德截然不同。
他瞳孔微微一縮,心裡猛地一驚,轉瞬便迅速壓下所有情緒。
臉上沒有慌張,更沒有絲毫恐懼。
他緩緩放下手機,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乖乖雙手抱頭蹲下,動作配合,十分順從。
表面看起來,就是一個安分守法的普通市民。
全程面色淡然,眼神沉穩,看不出任何心虛痕跡。
警員上前給他戴上手銬,將他當場控制。
直到冰涼的金屬銬子鎖住手腕,陳敬德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被押著起身時,他甚至主動開口,語氣平和,帶著幾分疑惑與坦然。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一直本本分分,從沒做過違法的事,你們突然上門抓我,總得給個理由吧?」
他全程鎮定自若,談吐從容,一副完全不知情、被冤枉的模樣。
心裡卻掀起滔天巨浪。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做得那麼隱蔽,清理得那麼乾淨。
埋屍地點更是荒山野嶺、無人問津。
十天都過去了,怎麼可能突然被精準鎖定?
連排查都沒有,直接上門抓人!
這根本不科學!
他翻來覆去回想當晚所有細節。
確認自己沒有半點疏漏、沒有半點暴露。
既然想不通,那就死咬到底。
沒有證據,僅憑懷疑,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心中念頭飛速閃過,陳敬德愈發篤定。
只要他不承認,誰都奈何不了他。
一路上,他全程沉默、冷靜、配合。
不吵不鬧、不慌不亂,神色坦蕩。
被押上警車、一路駛往警局,從頭到尾,沒有露出一絲破綻。
抵達刑偵大隊審訊室。
燈光慘白,氛圍肅殺。
辦案民警開門見山,直接拋出案件核心。
「陳敬德,十天前,你是否殺害鄰居林曉燕,並埋屍滅跡?」
面對審訊,陳敬德抬眼,目光坦然,語氣堅定無比。
「警官,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林曉燕我認識,是我鄰居,但我十天以來從沒和她接觸過。」
「殺人埋屍?這簡直是天大的冤枉!我完全不知情。」
他矢口否認,一口咬死,全部不認。
態度端正,語氣誠懇,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無辜和無奈。
經驗老道的審訊警官看著他這副鎮定過頭的模樣。
心裡瞬間清楚。
這是一個心理素質極強的狠人。
自知案件無痕、證據隱蔽,打算死扛到底、拒不認罪。
想要零口供脫罪。
但他們不知道。
今天這樁案子,從一開始,就不是靠常規線索偵破的。
人間無痕,陰陽有報。
林曉燕深埋十日的冤屈,早已借林遠之口,全盤托出。
審訊室燈光慘白。
密閉的空間裡氣氛壓抑到極致。
全程高清錄像開啟,兩名老審訊官坐鎮台前,氣場沉穩凌厲。
陳敬德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固定,面色平靜,眼神坦蕩。
從被抓到現在,他一口咬死不認。
無論警方怎麼詢問,他始終矢口否認,態度堅決。
在他心裡,依舊無比篤定。
自己的作案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目擊者,沒有監控,沒有痕跡。
只要零口供死扛到底,警方沒有實質證據,最後只能放人。
哪怕被抓,他也絲毫不慌。
審訊官冷冷看著他,見他死不悔改、刻意偽裝無辜。
當即開啟高壓審訊模式。
沒有多餘廢話,審訊官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砸出。
「陳敬德,十天前,上午九點二十分。」
「你趁鄰居林曉燕女兒上學、家中無人,敲門進入對方住宅。」
「你常年對林曉燕心存歹念,當日藉機騷擾逼迫,意圖不軌。」
「林曉燕寧死不從,激烈反抗,與你發生肢體拉扯搏鬥。」
「爭執過程中,你情緒失控,親手扼住對方脖頸,失手將人殺害。」
「作案之後,你冷靜清理現場,擦除所有指紋痕跡。」
「深夜凌晨兩點,你避開道路監控,私自駕車,將遺體運至城南廢棄修理廠後山荒墳地。」
「你特意挑選左側第三座無主荒墳,淺埋土層,偽造無人知曉的荒墳假象,企圖永久掩蓋罪行。」
一番話,行雲流水,精準無比。
從作案時間、作案動機、入室細節、爭執過程。
再到殺人手法、清理痕跡、拋屍路線、埋屍位置。
每一個步驟,每一處細節,全部精準還原,絲毫不差。
仿佛審訊官全程站在旁邊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
這一刻,原本穩如泰山、面色淡定的陳敬德,渾身猛地一震!
瞳孔驟然放大,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臉上所有的鎮定、偽裝、從容,瞬間碎裂!
他背脊瞬間竄起一片刺骨寒意,渾身汗毛倒豎!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些過程極度隱秘,全程只有他一個人!
沒有第二個人知曉!
警察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連具體時間、凌晨拋屍、第三座荒墳這種絕密細節都一字不差!
陳敬德大腦瘋狂宕機,內心徹底炸開,滿是匪夷所思的恐慌。
他心裡瘋狂嘶吼。
怎麼回事?!
難道當時警方全程隱蔽錄像了?
可他全程反覆排查過周圍,根本不可能有監控!
不然他,十天前警方上門詢問的時候,就應該落網了,根本不可能逍遙到現在!
知道的也太清楚了!
清楚到讓人頭皮發麻,清楚到完全不科學!
陳敬德再也繃不住了。
原本穩穩端坐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眼底的淡定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慌亂。
他苦心維持的心理防線,第一次出現巨大裂痕。
看著他神色劇變、心態崩盤的模樣。
審訊官神色冰冷,繼續拋出終極鐵證。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
「法醫屍檢報告、DNA比對結果剛剛出爐。」
「死者體表殘留搏鬥痕跡,死者體內及體表,精準檢測出你的生物DNA信息。」
「鐵證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麼可辯解的?」
一份蓋著警局公章的DNA鑑定報告,直接拍在桌面上。
白紙黑字,數據清晰,結論確鑿。
鐵證如山!
這一刻。
陳敬德徹底懵了。
他自以為完美無痕的兇案,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一輩子的罪行。
不僅全過程被警方精準複述,連生物證據都被徹底鎖定。
所有僥倖、所有偽裝、所有抵賴的底氣,瞬間被徹底碾碎。
他渾身脫力,面如死灰,冷汗浸透全身衣衫。
他整個人徹底癱軟在審訊椅上。
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嘴硬,轟然崩塌。
沉默幾秒後,陳敬德喉嚨發乾,聲音嘶啞顫抖。
徹底放棄抵抗。
「我……我認罪……」
「人是我殺的……」
一樁掩埋十日、無人知曉的隱秘兇殺案。
自此,全程告破,真兇認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