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黃文龍陰陽怪氣的嘲諷，林遠連搭理的興趣都沒有。
跟這種被貪心蒙蔽雙眼、即將翻車的人爭辯，純屬浪費時間。
他淡淡抬手，拉住身旁憋著怒火的周晨。
語氣隨意，從容淡然。
「走吧，別在這浪費時間。」
「這場拍賣會本就沒什麼真東西，與其留在這看人演戲，不如去外面原石地攤轉轉。」
「野攤雜物多，說不定反而能撞見真正的好貨。」
周晨雖然心裡依舊忐忑，但對林遠還是選擇信任。
聞言當即壓下火氣，點頭應聲。
「行，聽你的！」
兩人轉身，徑直朝著拍賣場出口走去。
全程無視身後一臉得意、等著看他們笑話的黃文龍。
沈偉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滿心都是憋屈和怨氣。
可他不敢單獨留下，只能狠狠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心裡已經把所有過錯，全都算在了林遠頭上。
三人前腳剛踏出拍賣大廳。
後腳，場內就熱鬧了起來。
不少搶到精品原石、滿心歡喜的客商，根本等不及帶回店裡。
直接當場叫來解石師傅，就在大廳空地開石驗貨。
所有人都興致勃勃，滿心期待大漲暴富。
第一塊原石上機。
皮殼層層磨開。
原本看著飽滿翠綠的開窗位置，隨著石皮褪去，顏色飛速變淡。
最後徹底發白、發灰！
別說冰種翡翠，連最普通的雜玉都沒有！
整塊石頭，內里空空如也，就是一塊人工注色的廢石！
「空的？！怎麼可能！」
那位拍下原石的老闆瞬間傻眼，臉色驟然慘白。
幾百萬直接打了水漂！
眾人譁然一片，議論紛紛，都以為只是單純運氣差。
可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接連上機解石！
結果一模一樣！
所有看著品相頂級、開窗完美的原石，一刀切下去，全部翻車！
要麼內里乾澀無玉，要麼人工染色造假，全是外強中乾的假貨！
短短几分鐘。
接連好幾位高價拍石的老闆，全部賠得血本無歸。
幾百萬、上千萬的投入，瞬間化為泡影！
原本熱鬧喜慶的拍賣場，瞬間死寂一片。
歡呼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怒罵。
所有人都懵了。
一塊兩塊翻車，或許是運氣問題。
可十幾塊高價精品原石，塊塊翻車、全員虧本！
這根本不是運氣差！
這一刻。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死死看向最前排的黃文龍。
剛剛整場拍賣，就屬他買得最多、砸錢最狠！
別人只是小虧，他是重倉梭哈！
剛剛有多囂張得意，現在就有多頭皮發麻！
黃文龍臉上的春風笑意，瞬間僵死。
整個人渾身一冷，後背瞬間浸透一層冷汗。
心臟瘋狂狂跳，一股極致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
看著周圍一個個翻車報廢的原石，他心裡還死死攥著最後一絲僥倖。
不可能！
他高價拍下的那幾塊壓軸大料，品相遠超所有人，絕對有大漲的可能！
一定是別人運氣差，跟他沒關係！
原本他還打算把原石帶回自家工坊，精細慢解，好好出貨。
但眼下全場接連翻車，人心惶惶。
他再也坐不住了。
一秒都等不了！
必須當場解開，驗證真假！
「師傅！過來！先解我的料！」
黃文龍厲聲大喝，聲音都帶著顫抖。
專門叫來最有經驗的解石師傅，優先處理他剛剛高價拍下的幾塊頂級原石。
全場所有人瞬間圍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人群，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機台上的原石。
第一塊三千萬拿下的開窗大料上機。
機器轟鳴，石皮快速被磨開。
眾人屏息凝神，滿心緊張。
可隨著切面越來越大。
所有人的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所謂的飽滿翠綠，只是表層人工染上去的假色。
往裡全是白棉、裂痕、雜石。
零星一丁點細碎玉肉，不值幾萬塊錢。
血虧！
整整虧了近三千萬！
黃文龍瞳孔驟縮，臉色肉眼可見的慘白下去。
不可能！
他不信！
「繼續！下一塊！」
他咬牙嘶吼，不肯接受現實。
第二塊、第三塊接連上機。
結果一模一樣！
每一塊外表看著極品無瑕的原石。
切開之後，要麼是殘次雜玉，要麼是玉肉極少的邊角料。
根本沒有一塊能回本！
他今天整場拍賣重倉梭哈，砸了將近一個億！
到頭來，所有原石全部翻車、全部虧空！
別說賺錢回本。
連零頭都賺不回來！
轟隆！
最後一塊壓軸大料解完。
黃文龍腦子裡最後一絲僥倖，徹底崩塌。
雙腿一軟，身體脫力。
他面如死灰，雙眼空洞，一屁股重重癱坐在滿是石粉的地面上。
整個人都傻了。
眼神渙散，渾身發抖。
剛才有多意氣風發、嘲諷周家沒錢怯場。
現在就有多狼狽悽慘、絕望崩潰！
周圍的議論聲、嘆息聲、嘲笑聲，層層疊疊鑽進他耳朵里。
「全垮了！黃總今天徹底栽了！」
「將近一個億，直接打水漂！」
「我的天，這哪是賭石，這是被人當豬宰了！」
「難怪周家一塊不拍，人家是真看出來有問題啊！」
所有人此刻終於明白。
剛剛不是周晨不敢拍、沒錢拍。
是人家身邊有高人，提前看透了整場局！
反觀黃文龍。
自以為是、狂妄自大、貪心爆棚。
被虛假品相蒙蔽雙眼，重倉梭哈，血本無歸！
拍賣場內，無數人唏噓不已。
一時之間，黃文龍淪為全場最大的笑話。
而此刻走出拍賣大廳的林遠三人，已經踏入了外面的原石地攤集市。
喧囂熱鬧的市井人流，撲面而來。
沈偉依舊滿臉陰鬱，心裡還在憤憤不平。
覺得今天空手而歸，全是林遠胡鬧導致。
唯獨林遠目光從容，掃過遍地無人問津的地攤原石。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淡笑。
場內的人虧得傾家蕩產。
真正的好東西，往往都藏在這種無人問津的角落。
真正的撿漏，現在，才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