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劉乃康心裡明白。
不是醫術不到家,是病症太偏太古老,現代儀器查不出來,常規治法治不了。
換成任何一個普通中醫來,都得誤診。
張先生瞬間激動起來。
積壓半年的絕望,這一刻終於看到了曙光。
「林醫生!那這個病能治嗎?」
「我被這個東西折磨半年,夜夜失眠。」
「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林遠淡淡點頭,語氣無比篤定。
「能治,而且可以根治。」
「你這個屬於典型的寒邪奔豚,心腎陽虛,寒水上逆。」
「不用複雜方子,專治此症的千古名方,剛好對症。」
劉乃康立刻追問:「是奔豚湯嗎?」
奔豚湯是記載中治療奔豚氣的代表方劑。
也是所有中醫第一時間會想到的方子。
林遠卻輕輕搖頭,「不是奔豚湯。」
「奔豚湯主治肝鬱化火,熱氣上沖的熱症奔豚。」
「患者是寒邪入體,心陽虧虛,用奔豚湯只會越治越寒,加重病情。」
劉乃康立刻醒悟,暗自慚愧。
差一點,他又差點辨證出錯,用藥偏差,看似同名病症,寒熱虛實天差地別。
用藥錯一味,方向錯千里。
林遠緩緩吐出七個字。
「治他的病,要用桂枝加桂湯。」
此話一出,劉乃康眼睛瞬間亮了。
「對對對!」
「寒水凌心,陽虛奔豚,首選桂枝加桂湯!」
「加桂溫通心陽,平沖降逆,專治少腹寒氣上沖!」
他這一刻真的服氣,同樣一個病名,普通醫生只會套通用方子。
林遠卻能精準區分寒熱虛實,一錘定音鎖定主方。
醫術差距,高下立判。
林遠拿起筆,行雲流水開始開方。
「我給你配伍原方,再微調幾味輔藥,重用桂枝溫通心陽,散寒平沖。」
「搭配白芍斂陰和營,炙甘草補中緩急,生薑、大棗調和脾胃,輔助陽氣生發。」
「我再加少量肉桂引火歸元,把下焦沉寒徹底逼出。」
一邊寫,林遠一邊隨口解釋。
讓旁邊的劉乃康聽得頻頻點頭,受益匪淺。
張先生聽得心裡穩穩的。
半年來的心慌恐懼,第一次有了結果。
開完主方,林遠放下筆,看著患者認真叮囑。
「我跟你說清楚你的問題,你一定要記牢,你這病,藥能治病,但養不了心。」
「你長期焦慮、熬夜、壓力重、心緒不寧,心陽本來就弱,才會被寒水壓制。」
「以後不准熬夜,不准情緒大起大落,別生悶氣。」
「服藥期間忌生冷、忌冰水、忌喝酒。」
「堅持服藥七天,你體內的寒水逆氣就會徹底平復。」
「半個月斷根,永不復發。」
張先生重重點頭,眼眶都有些發紅。
「我記住了!我一定嚴格照做!林醫生,真的太感謝您了!」
「我跑遍大小醫院,所有人都說我是心理病,焦慮病。」
「只有您,一眼看出我是身體病症!」
劉乃康站在一旁,由衷感慨。
「林醫生,今天這一課,我算是學到了。」
「冷門古病,虛實細分,我們老一輩都容易固化思維。」
「你年紀輕輕,辨證之細,思路之廣,真是我輩楷模。」
林遠淡淡一笑。
「都是古籍傳承,只是現在用的人少了而已。」
說話間,他順手拿起針盒。
「我再給你扎一組針。」
「取膻中、巨闕、關元、太溪四穴,當場溫陽降逆,疏通下焦寒滯。」
「你現在就能感覺到身體變化。」
張先生立刻坐好,無比配合。
林遠手法嫻熟,落針輕柔精準。
銀針入體,溫熱的氣機瞬間順著穴位蔓延全身。
短短片刻。
原本沉在小腹深處,隱隱躁動的一股寒氣,直接被壓制下去。
那種隨時要往上沖,心慌心悸的隱患,瞬間消失。
張先生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整個人渾身通透,前所未有的輕鬆。
「舒服了!真的舒服了!」
「胸口不壓、小腹不沉,心裡一點不慌了!」
他滿臉驚喜,發自內心的震撼。
扎針前後,完全是兩種身體狀態。
劉乃康看著這一幕,心裡踏實下來。
他帶過來的疑難病例,今日被根治,困擾患者半年的怪病,在林遠手裡輕鬆破解。
收好針具,林遠開口。
「按時吃藥,按時作息,下周過來複診即可。」
「不用多想,你的病,沒任何後遺症。」
張先生再三道謝,拿著藥方,高高興興離開了診室。
診室里,只剩下劉乃康和林遠兩人。
劉乃康看著窗外,忍不住感嘆一聲。
「現在的醫學,太依賴儀器數據了。」
「儀器看不到氣血,看不到寒邪,看不到氣機逆亂。」
「就把所有查不出的病,全部歸為心理問題。」
「多少人被誤診,拖延,白白受苦。」
林遠微微點頭,淡然開口。
「西醫看結構,中醫看氣機,結構完好,不代表陰陽平衡。」
「這也是古中醫傳承,最不可替代的地方。」
劉乃康轉頭看向林遠,真心實意道。
「有你在咱們醫院,真是全院之幸,患者之幸。」
就在這時,下班鈴聲準時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診室的寧靜。
林遠收拾好東西,臉上恢復輕鬆笑意。
「劉副主任,下班了,先去吃飯吧。」
劉乃康笑著擺手。
「你先去,我今天算是大開眼界,得回去好好翻翻金匱要略。」
「奔豚氣,今天算是給我上了一課。」
兩人笑著道別。
林遠走出診室。
正午的陽光灑在身上,溫暖愜意。
解決掉一例古籍疑難怪病,他心裡格外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