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沒有回覆江總的消息,也許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有時候拒絕不用清清楚楚的說出來,而是不回復,悄無聲息的劃清了界限。
江總自從那天晚上失態之後,沒有在給我發驗證消息了。
第三天的時候,我知道我們都慢慢的恢復了理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清醒而殘酷,充斥著太多的身不由己和權衡利弊!
我姜漫是一個你對我好,我會還你10倍好的女人,但是你對我不好,我也不會傻乎乎的倒貼!
第三天的時候,蕭醫生進來查房給我帶了一杯奶茶,以及一盒小巧玲瓏的慕斯蛋糕,查完我的傷口之後,心情看起來挺不錯的對我說:「這位患者,你這幾天很乖,沒有到處亂跑,安安分分待在病房養傷,這是獎勵你的禮物!」
「謝謝」
我說。
在這幾天住院的過程中,我和蕭水醫生成了朋友。
醫院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好像對我有意思。
他幾乎每天都留下來值班。
我把奶茶和蛋糕放在病床前的柜子上,看著手機微信屏幕上刺眼的添加好友申請,最終還是狠下心,點擊了刪除,不過我還是不忍心把江總拉進黑名單。
算了,我告訴自己,這個時候狠不下心拉黑江總,是因為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沒忘得了江總。
他是我遇見過脾氣最好,最溫柔,而且做事最耐心,最負責的男人,我不想錯過他。
但我自己心裡知道我跟他不可能了。
也許,等哪一天我收到他和別的女人結婚的消息,確認他領證以後,是別的女人老公,我就徹底死心,那個時候再拉黑他吧。
蕭醫生工作很忙,放下蛋糕和奶茶,在病房裡剛陪我聊了一會天,就被護士給叫走了。
我無聊的躺在病床上刷手機,突然發現自己被經紀人從公司的工作群中移了出來,簡直被氣笑了。
我不知道這個經紀人到底哪裡對我有這麼大的惡意,大家都是職場同事,有必要這麼趕盡殺絕嗎?
不就是我之前因為在外面接的那部民國戲,片酬問題找她談過,被她記仇了唄!
在職場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特別是這種小人最難纏了。
我給張導發了消息,跟張導說:「張導,之前公司給我安排的經紀人,好像不願意好好帶我,我可以申請換一個經紀人嗎?」
張導估計在忙,過了好一會看到我的消息才發了過來說:「不好意思我在忙晚點再聯繫。」
她對我的態度好像突然冷了下來,我不知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前我拍短劇,拍那部婚姻電影賺了片酬,我給張導包了2萬多塊錢紅包,還買了高檔的菸酒,請客吃飯。
作為一個新人我已經很有誠意了,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朋友關係。
我遇到了困難可以向打她電話訴苦並且尋求解決途徑。
直到晚上很晚了,她才打電話給我說:「江漫,你找我什麼事啊?」
我跟她聊了我經紀人,這段時間對我的一些排擠孤立和打壓。
我以為張導會站在我這一邊,為我說話畢竟之前她在我眼裡一直都是暖心大姐姐的模樣。
江總第一次帶我認識張之薇導演,她對我笑的那麼甜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妹妹喊著,還說看好我會給我資源,一定會在公司里捧著我。
張導是我進入娛樂圈遇到最好的姐姐,我一直挺信任她。
但我萬萬沒想到接下來,迎來的是我進入娛樂圈,最看清楚人情冷暖的黑暗時刻,如一盆冰冷的冰水將我整個人渾身澆醒,只感覺如墜冰窟徹骨的冷!
她一改之前如沐春風的樣子,口氣冷了下來,並且隱隱透出嫌棄的感覺:「你跟你經紀人之間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姜漫,你只是一個新人,公司有公司的安排,經紀人有經紀人的考量!
我奉勸你一句別鬧了消停一點。
你不就是嫌棄片酬分你分的少了,你知足吧。一個30多歲的女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演藝圈這一行也有青春紅利的你知不知道?
越早出名懂嗎?我每天忙得很沒時間去管你這些雞毛蒜皮的問題,你要是不想幹了,就回家帶孩子吧!」
「張導,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難以置信的聽著電話那頭,那個女人對我的奚落和冷漠。
「誰跟你是朋友,娛樂圈只認錢和地位。我當初跟你做朋友,給你介紹資源,無非是因為你背後的金主江總,你以為是因為你嗎?
我聽說你跟江總已經分手了,人家江總最終還是選擇拋棄你這個離過婚的女人,選擇了年輕漂亮而且跟他門當戶對的白富美千金!
我說句實話,沒有了江總,你就是一個從農村來的女人,還想進娛樂圈混洗洗睡吧!」
張之微刻薄地說。
原來那個在熒幕前風光無限的女導演,活躍在影視公司,拍過不少作品的知名女人,背地裡居然如此的現實和勢利眼。
是我自己太天真了。
我說:「張導,謝謝你給我上了娛樂圈最現實的一課,但我姜漫是不會認輸的,我是熱愛演戲的,而你只是把拍戲當做一場娛樂圈的權力遊戲,你這種蛆蟲真讓人噁心,再見,再也不見!」
「姜漫,你竟然敢罵我是蛆蟲。我看你不想在娛樂圈混了。」
張導氣得在那邊破口大罵:「你現在簽到我們經紀公司,我還是合伙人之一,你敢罵我你信不信我雪藏你!」
「隨便吧,反正我會解約的」
我說。
說完之後,我不想再聽對面那個女人尖酸刻薄的聲音,在手機里繼續咆哮,直接掛斷了電話,這一刻世界清靜下來了。
我很討厭我的經紀人謝雪,但這一刻我更討厭之前那個面試我,推薦我,帶我入行的女人張之薇。
原來她之前對我那麼熱情,無非是看在江總的面子之上,我還以為真的是我的演技打動了她!
「姜漫啊,沒關係的,不要流淚,不要哭泣,這只不過是人生道路上一個小小的挫折,只要跨過去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在心裡安慰我自己,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這一刻我終於體會到什麼叫落井下石什麼叫世態炎涼。
「別哭了,我在這兒」
蕭醫生穿著白大褂,不知道何時,來到了我身邊,遞給了我一張紙巾。
我擦了擦眼淚,說一聲謝謝。
蕭醫生沒有問我到底經歷了哪些傷心事為什麼哭,而是說:「漫,沒什麼大不了的。你遇到那的那些困難,在生老病死面前,渺小的如同一粒塵埃。
你知道我每天在醫院遇到過什麼嗎?11樓的重症監護室里住著各種各樣的患者,有的癌症有的出了車禍,還有的想不開自殺了。
我在醫院見慣了生老病死,有的時候生命是很脆弱的,可能一瞬間就沒了,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所以人活著還是要樂觀一些,只要身體健康,不缺吃不缺喝身邊有重要的親人陪伴,不管日子再難總是能過下去的!」
「謝謝,蕭醫生,我覺得你比我之前想像的要成熟睿智」
這是住院以來我第一次夸蕭醫生。
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查完房準備出去再上門的時候說:「姜小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傷口恢復的很好,再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嗯」
我說。
我胳膊上受傷的皮膚在慢慢的重新癒合,縫了針但每天都會按時塗抹退疤的藥,果然胳膊上的傷痕慢慢的變得又淺又淡。
蕭水醫生說我出院之後,堅持塗藥飲食清淡這些傷疤會慢慢的消退的。
我不得不感慨現在醫術挺發達的。
這幾天住院的過程中,我無意中得知了一個消息。
蕭醫生雖然單身,不過他已經離過婚了,看不出來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二婚了,聽說他前妻跟他性格不合離婚了。
前妻之前是空姐,在飛機上飛的時候認識了新加坡的一個老闆,離婚之後就改嫁到新加坡了。
他們還有一個兒子,現在跟著蕭醫生,住在醫院大樓後面的員工宿舍里,還有一個老太太就是肖醫生他媽。
早年老伴走了,老太太一個人辛辛苦苦的把蕭醫生拉扯大,砸鍋賣鐵也要供蕭醫生讀博。
蕭醫生挺帥的,而且學歷很高還是博士生,前途無可限量。
醫院裡好多年輕的小護士,偷偷的在追蕭醫生!
但不知道為什麼,蕭水醫生對我就挺好的,經常到病房來看我,還會給我帶一些水果零食,對我就像小女孩一樣,哄著寵著給我帶好吃的。
他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直到出院那天,我看到醫院的護士起鬨,蕭醫生紅著臉走到我的病房幫我收拾行李。
我住院的行李也不是很多,一個行李箱裡裝著我換洗的衣服,還有就是在醫院買的盆子,牙刷,吹風機,洗衣粉這些生活用品。
蕭醫生雖然學識很厲害,但似乎沒怎麼幹過家務活,到病房裡手忙腳亂了幫我疊衣服,但是疊了半天還是皺巴巴的,揉成一團最後尷尬地笑了笑說:「還是你來吧?」
我覺得蕭醫生對我過於熱情了。
我也不知道他看上我啥了,可能會覺得我也是個離過婚的女人帶著個女兒,像我們這種二婚的男女更有話題吧。
但可惜我目前並不想碰感情,所以我匆匆忙忙的收拾完行李,然後在手機上訂了蛋糕和一大束簽字筆做成的花,沒有送給蕭醫生,而是送給他們整個科室的護士和醫生們。
聽說他們醫生經常丟筆。
護士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肖醫生打趣道:「姜小姐,恭喜胳膊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
八卦一下,我們的蕭醫生怎麼樣?人家年輕有為,又是博士,學歷又高又聰明長得又帥,你們兩個都不年輕了得考慮一下人生大事。
一個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得有個男人依靠,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的蕭醫生?」
「抱歉,我還沒想過考慮感情上的問題。」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說了一句,然後飛快地離開了他們醫生的科室,拖著行李箱去前台,辦了出院手續。
娟給我打電話說她開著一輛豪車在醫院門口等我。
她把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停車場,穿著紅色的風衣,燙著波浪卷戴著墨鏡,踩著高跟鞋,身上噴著名貴的香水味。
她以一種妖艷奪目的姿態,大步走到一樓的醫院大廳辦理窗口找到了我,接過了我的行李箱說:「漫,恭喜出院!你這傷是為我受的,姐記這一輩子情!走姐請你吃飯!」
我和娟走出了醫院的大樓,看見天空陰沉沉,墨色的烏雲像一團渲染開的霧,堆積在城市上空的頭頂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快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