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就算白桃已經事先跟裴燼解釋過了,
白珍珍那番話說出來的時候,她還是擔心裴燼誤會。
裴燼牽著她的手,慢慢在梧桐樹下走。
白桃握著他的手緊了又緊,像她的心一樣。
「裴燼……我……」
她想說我愛你,可是這麼短的時間說愛,這麼沉重有分量的詞,真的可以嗎?
裴燼低下頭瞟了一眼白桃,讀懂她眼裡的猶豫和糾結,緊了緊握著她的手,
「白桃,我愛你。」
「什麼?」
白桃有些驚訝地抬起頭。
「我說我愛你。」
白桃的眼眶開始發酸,低下頭。
「裴燼,假如我真的有過那種很卑鄙的念頭,我真的就是她口中的壞人呢?」
假如從我撿到你就是一個謊言,從我撿到你,就是為了利用你。
「那我也只會感謝你。
我知道跟著我這條路不好走,我自己陷在貧窮又絕望的處境裡,但我還是想把你也拖進來,想讓你救我。
說到底,我比你更卑鄙就是了。」
白桃的心被這句話輕輕撞了一下,淚意湧上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裴哥!」
下一秒,她和裴燼同時愣住,不可思議地往後看。
遲世博坐在自己朋友的敞篷法拉利上,朝他們瘋狂揮手。
車從他們旁邊開過去,遲世博著急地拍打自己朋友,
「停車啊停車!那是我哥。」
「你別動啊,這個地方不讓停車,禁停禁停。」
車沒有停,遲世博又轉頭往後吼了一嗓子,
「裴哥,我在前面等你!」
裴燼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著今天終於敢把愛這個字說出口了,回家和白桃溫存一會兒。
白桃偷偷轉過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裡還沒來得及流出來的眼淚。
裴燼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跟著她慢慢往前走。
遲世博從遠處跑過來,穿著最簡單的白色T恤,脖子上掛了條大項鍊,黑色運動短褲,腳上一雙雷霆人字拖。
整個人清秀乾淨,眼睛亮晶晶的,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裴哥!」
裴燼沒招了,無奈地笑了笑,
「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說逛街嗎?我就讓我朋友在這幾條街上都轉了轉。嗨,白桃姐,你真人比視頻裡面漂亮多了。」
白桃笑了笑,和他打了個招呼,
「哈嘍~」
「走走走,裴哥,帶我去玩。」
裴燼舉了舉自己手裡的服裝袋,本來想說自己手裡拿著太多東西了,不方便玩。
結果遲世博主動接過來一半,拿在自己手裡,
「走吧裴哥,我都快餓死了~」
裴燼最後還是提著一堆東西,和白桃一起帶他去了王府井。
遲世博像餓死鬼投胎一樣,什麼東西都想吃一口。
最後三個人坐在一家火鍋店裡,遲世博非要給他們三個人拍一張自拍。
白桃坐在中間,遲世博對著鏡頭比了個耶,白桃本來還悶悶不樂的,今晚上徹底被他哄好了,也學著他雙手比耶。
裴燼看見白桃心情好了,也勾起嘴角,看著鏡頭笑了笑。
一直到21點,遲世博才吃飽了撐得玩不動了。
他直接躺在外面步行街的長椅上,擺了擺手,
「我不行了哥,我要睡覺了。」
他打開手機給自己朋友發了條定位,很快有人來接他。
遲世博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給裴燼拋了個飛吻,白桃捂著嘴笑了笑,裴燼沒說什麼,打了輛車帶著她回家。
等電梯的時候,電梯在-2層。
白桃一直死死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千萬不要碰到,千萬不要碰到,千萬不要碰到上次在電梯門口撞見他們的同事。
電梯門緩緩打開,裡面沒有人。
白桃這才鬆了口氣,裴燼跟在她身後,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電梯在六樓停下,門口地上有個快遞盒子,白桃蹲下來,拿起來看了看,
「你的?」
她最近沒買什麼東西。
裴燼跟上來,低頭看了一眼,
「嗯。」
什麼東西……
白桃沒多想,識別指紋推開門走進去,順手把快遞盒拆開。
包裝紙撕開的瞬間,她低頭看清了裡面的東西,動作頓了一下。
「裴燼!」
裴燼正在把今天剛給白桃買的新衣服往洗衣機里放,聽見她叫他,直起身,
「怎麼了寶寶?」
「你這種東西!」
白桃舉著那個拆開的快遞盒,
「怎麼不放到樓下快遞櫃裡!誰允許你放在門口的!!!」
裴燼看了一眼她手裡舉著的盒子,語氣倒是很平靜,
「保密發貨,寶寶~」
裴燼繼續把那件淺棕色的上衣放進洗衣機里。
白桃拿著盒子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把那盒東西塞進了客廳茶几最下面的抽屜里。
——
為了驗證遲世博的學習成果,遲母給了遲世博一千萬,要求很低,讓他拿著一千一百萬回家。
遲世博一開始找朋友借了一百萬,
遲母氣得不輕,讓他趕緊滾。
遲世博聯繫了幾個朋友,幫自己出出招。
朋友拿著雪茄躺在夏威夷海邊給他發了一段視頻,視頻里還配著朋友語重心長的勸告。
「博,你沒聽過一句話嗎?不怕富二代玩物喪志,就怕富二代雄心壯志。」
「虛假的敗家,香菸豪車美女,真正的敗家,創業。」
知道自己跟朋友都不是那塊料,他麻溜地就去求了裴燼,
【哥,你前一陣說炒股基金找你,還作數嗎?】
裴燼坐在公司餐廳里,有些驚訝,
【作數。】
【我就五百萬,哥。】
【你八我二。】
【成交,我就要一百萬就行。要多久啊,哥。】
【半個月。】
裴燼不敢說大話,如果抓住風口機遇的話,甚至有可能只需要一天。
如果錢是他自己的,他會搏一搏。
但如果是遲世博的,他會儘可能穩重,不冒險。
裴燼最近很忙,白桃已經三天沒有和他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他們公司一直研究的項目有了突破性進展,裴燼每晚十一點以後才回家,有一天還是凌晨回的家。
終於在周四,白桃和喬玥說了自己周五要休息。
凌晨1點,白桃坐在客廳里開著燈,聽見密碼鎖解鎖的聲音,
她睜開眼,裴燼滿臉疲憊地進門,看見她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寶寶?」
白桃揉了揉眼睛,撲到他懷裡,看見他眼下的烏青,整個人心疼得不行,說話的嗓音也軟綿綿的,
「裴燼,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裴燼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我身上髒。怎麼還不睡?快去洗澡。」
他拿了衣服走進廁所,關門的時候差點打到跟在他屁股後面的白桃。
她抱著他的腰,不肯鬆手。
裴燼看了一眼鏡子裡的兩個人,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白桃穿著草莓吊帶睡裙,那裡抵著他的後背。
「想要了?」
白桃抬起頭,本來醞釀好的感情都被這一句話弄沒了,她鬆開手,轉身剛要走,就被裴燼從身後攔腰抱了起來。
她用手掐著裴燼的胳膊,腿在空中不停蹬著,
「裴燼!你鬆開我你太臭了。」
「瞎說,你鼻子壞了。」
裴燼鋪了條毛巾放在洗手台上,把她放上去。
白桃坐在洗手台上,看到小小裴醒了,用腳踩在裴燼的腹肌上,慢慢往下,
「你不累嗎?」
她確實想,不過更心疼他。
他眼下的烏青太明顯了,她有些不捨得。
裴燼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而是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用力搓了搓眼下的烏青。
那道烏青竟然被搓淡了,然後沒有了。
白桃看的一愣一愣的。
裴燼皺眉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然後轉過頭,
「今天去車間幹活,手不乾淨蹭到了。」
白桃沉默了一下。
所以,她的關心是笑話嗎?
裴燼走出去翻了一下外面的衣櫃,拿出兩件疊好的布料。
那根本也說不上是衣服,只能說是布料。
白桃之前放在茶几下面的那套,已經被他洗乾淨了,關鍵是她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洗的。
裴燼把那片布料抖開,三片布料加起來還沒他上半身大,白桃捂著眼,露出一條縫偷偷看他。
這還是上次,裴燼怎麼也不肯結束,白桃沒辦法,說結束就給他穿小衣服看。
裴燼本來拒絕了,最後還是停下了。
然後白桃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裴燼偷偷自己給自己買了獎勵。
「你什麼時候洗的?」
「昨天中午,我在公司吃完飯回家洗的。在陽台上掛了一天,曬乾了。」
好傢夥,白桃心裡連連感嘆。
她以為裴燼忙的不行了,原來還是時間管理大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