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裴燼這兩天回家晚，白桃不太需要躲著他。
她化了妝，從衣櫃裡挑了一件深藍淺金牡丹旗袍，黑色長捲髮用簪子挽在腦後，紅唇黑髮。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終於，
還是在這輩子，也做了和林夢、白仲景一樣的人。
但只要一想到這是為了裴燼，她忽然覺得，也可以接受了。
她拿起手機給裴燼發了條消息，
【今晚我和玥姐出去玩啦。】
裴燼回得很快，
【注意安全，寶寶。】
白桃沒有多回，收起手機，開車去了謝靈運給的地址。
那處莊園在山裡，白桃開了兩個小時的車才到。
莊園門口立著兩座很高的神像，襯得人在他們面前渺小又微不足道。
白桃開到近前才認出這是舒太太以前常開茶話會的地方。
林夢每次來都會精心打扮，她只跟著來過一次。
她帶上面具，出示號碼牌，很快有人領著她坐專用電梯去了地下一樓。
包廂只有三面牆，另一面是一整面巨大的玻璃，正對著下方的拍賣台。
幕布上正在展示拍品，包廂里的桌子上已備好紅酒和水果。
白桃挑了個位置坐下。
前面幾件拍品也有翡翠，但成色都不如她帶來的那對好，而且也不是手鐲，最貴的也只拍到兩千萬。
她坐在沙發上，指甲輕輕掐進掌心，盯著下方正在推進的流程，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沈婉音和老李在VIP666包廂里急得團團轉。
她趴在玻璃上往旁邊幾個包廂張望，結果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非要是個單向玻璃！」
老李湊在一旁，手搭在窗上，也跟著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沒事兒，夫人，別急。會看見的。」
沈婉音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止不住的發顫，
「我能不急？剛回國就知道裴燼遇上這種事。
還好有個好姑娘陪著，不然我兒子怎麼命這麼苦。」
老李也下意識地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是啊，老天有眼，不忍心少爺太苦了。」
「算了。」
沈婉音優雅地抬手擦了擦眼淚，然後回座位上坐下，目光落向拍賣台，
「還是看看都有些什麼好東西，拍了給我兒媳婦做見面禮吧。」
「最後一次，即將落槌，恭喜VIP666號客人以三千二百萬的價格拍得海藍寶冠冕項鍊。」
拍賣師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隔著玻璃，傳到沈婉音耳中。
「最後一次，即將落槌，恭喜VIP666號客人以八千四百萬拍得粉色之星。」
白桃坐在包廂里，聽著拍賣師一次又一次報出落槌價，指尖攥得更緊了。
終於，底下拍賣師的語氣變得神秘，
「各位，接下來的這一件，讓我們一起見證它的真容。」
拍賣師緩緩掀開覆蓋著那對帝王綠手鐲的黑色絨布。
聚光燈落下來的瞬間，那抹濃翠從內部幽幽透出，像一滴凝固了的綠血。
「這對帝王綠冰種翡翠手鐲，由同一塊原石開出，色正水足，濃而不媚，艷而不妖，百年難得一見。
屬於有錢都買不到的孤品，起拍價八千萬。」
「好，前排，八千五百萬。」
白桃的指甲死死掐進自己手腕里，連呼吸都放慢了。
「一個億，前排這邊出價一個億，有沒有更高的？」
白桃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在被燈光照耀的拍賣台上，拍賣還在繼續。
拍賣師的聲音熱情高昂，
「一億五千萬，左手邊出價一億五千萬。還有沒有更高出價？」
他抬眼看了一下樓上的方向。
「好，樓上，一億六千萬。」
他等了一下，
「還有更高的嗎？」
白桃死死咬著嘴唇。
一億六千萬。
已經很高了。
遠遠超出了她原本的預期，但是還不夠。
她的手掌已經攥得發麻，緊張的她幾乎喘不過氣。
謝靈運坐在VIP777包廂，目光透過單向玻璃落向拍賣台，神色平靜。
他看著那對帝王綠手鐲的價格從八千五百萬一路攀至一億六千萬。
她需要三個億。
他垂下眼，聲音不大不小地報了一個數字。
包廂里的服務生立刻點亮了燈。
「VIP777包廂，兩個億。還有更高的嗎？」
「好，這邊，前排，兩億一千萬。」
價格開始緩慢攀升，最後在二億五千萬的位置停住。
謝靈運的手已經準備再抬起來，拍賣師的聲音忽然變了調，
「五億兩千萬！
VIP666包廂出價五億兩千萬！還有更高出價的嗎？」
整個會場靜了一瞬。
謝靈運也愣了一瞬，隔壁的包廂是……沈家？
整個會場在安靜了幾秒鐘以後開始竊竊私語，
這對手鐲，最多也就兩億五千萬，居然會有人花這麼多人去買一對手鐲，
他們不是沒有這麼多錢，是不會有人花這麼多錢就買一對手鐲，
而且最關鍵的是，需要繳10%的手續費。
這個價格遠超預期，從二億五千萬直接跳到五億兩千萬，中間沒有過渡。
謝靈運放下手裡的號碼牌。
樓下的人往上看，什麼也看不見。
拍賣師環視全場，
「五億兩千萬一次，五億兩千萬兩次，最後一次——即將落槌。」
錘落聲響起，清脆響亮，
「恭喜VIP666包廂，以五億兩千萬拍得這對帝王綠翡翠手鐲。」
白桃坐在包廂里，捏著面具邊緣的手指微微發顫。
她突然有些分不清那串數字是真的，還是她聽錯了。
像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