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無垠,群星璀璨,生滅不休。
血河浩蕩,蘊屍百萬,濁骨沉浮。
「怎麼······可能······」
任天闕下意識反駁。
雖然他也沒有看過別人的意識海洋,但是成為超凡法師之後,卻可以自查。
任天闕的意識海洋,外在表現為潔白的光團,光團之內,純白的己身光影盤坐,是為靈魂本源。
王異也差不多,只不過他的靈魂海洋表現為赤金之色。
而王異從徐軍那裡得知,被蜂皇思維入侵過的人,靈魂海洋的表現形式為黑色侵襲。
就連靈魂本源上,也出現了被浸染的痕跡,一半墨黑,一半原色。
「如果這片星海不是林慶宇的意識海洋,那就只剩下······」
王異低頭,望向奔騰的血河,心中悲涼。
這般龐大的血河,林慶宇的靈魂本源,到底有多強大?
王異見過最強的靈魂本源,便是已經晉升禁忌法師的徐軍。
但是徐叔的靈魂本源,也沒有誇張到了這樣的境地。
不,這已經不是誇張了,是非人。
王異一直對於自己的靈魂本源有著些許自傲。
他在中階法師時,靈魂本源便已經抵達了超凡法師的界限,靈魂力量外在顯化,擁有超凡之能。
等到成為高階法師後,靈魂本源更是已經不遜色於資深的超凡法師,單論靈魂力量,足以排到第一梯隊。
等到順利晉升超凡之後,王異認為自己的靈魂本源,應該會不輸已經身為禁忌法師的徐叔,甚至還要更強。
但是此時面對林慶宇,王異也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無力。
萬般計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宛若小丑。
怪不得林慶宇根本就不以靈魂力量設防,因為即便是被王異和任天闕以靈魂戰法進攻,也會毫不在意。
王異和任天闕以卵擊石,林慶宇又何足懼哉。
這時,血河之中,一顆蔚藍新星冉冉升起,懸浮到了王異和任天闕的靈魂化身面前。
下一刻,星辰衍化,成為了懷抱雙膝的林慶宇。
星辰化作的林慶宇鬆開雙臂,舒展身軀,就這麼赤條條的出現在了王異和任天闕的面前,嘴角含笑。
隨後群星震顫,無數個林慶宇自星辰之中孕生。
或哭或笑,或愁或喜,或驚或怒,或哀或憐。
喜怒哀樂,七情各異,赤橙黃綠,九彩斑斕。
密密麻麻的林慶宇,同時轉頭,目光不約而同的盯向這片星海中的兩個不速之客。
見到這一幕的王異和任天闕,只感覺頭皮發麻,一股涼氣從尾椎骨沿著脊梁骨一路而上,竄入後腦。
「知曉我為何能夠稍稍擺脫蜂皇思維的掣肘嗎?」
蔚藍星辰化作的林慶宇嘴角帶著一股邪獰,眼中蘊含著平靜到極致的癲狂。
「因為······」
蔚藍色的林慶宇顏色越來越深,從蔚藍到深藍,藍的發灰,發暗,發黑。
最終,這個林慶宇全身浸染黑色,化作漆黑的死星,崩解消融。
只留下了一句話,在王異和任天闕的耳邊迴蕩。
「我在不斷殺死我自己啊!」
萬千林慶宇繼續抱膝,化作群星歸位,重複著這個過程。
無論最初從血河中升起的新星是什麼顏色,最終都難逃被染成漆黑的死星,無聲崩解消融的結局。
旁觀了整個過程的王異,心中震撼。
在蔚藍色的星辰崩碎之後,血河之中,再次新生出了一顆赤紅星辰。
這顆赤紅星辰展現出了林慶宇的姿態後,臉上明顯帶著一絲狂躁的怒意。
「滾!」
隨意翻手,血河咆哮,席捲星空。
王異和任天闕的靈魂,轉瞬之間便被血水消融湮滅。
二人在林慶宇意識海中的經歷,看似過了很久,其實現實之中,不過是過了一瞬。
泰坦神軀的腦後,王異悶哼一聲,燦金豎瞳光澤黯淡,口鼻溢血,意識幾欲撕裂。
而鱗甲中的任天闕,海神之軀瞬間崩壞,化作了原本的血肉之軀,七竅流血。
而王異口中的次級分身,更是直接昏厥過去。
泰坦神軀猛然轉身,怒目盯著開始墜落的王異和任天闕,不耐煩的揮動臂膀,反手抽到了王異的龍軀上。
轟!
王異擊穿大地數百米,鱗甲破碎,筋骨斷裂,臟器移位,隨後被萬噸碎石掩埋。
但是下一刻,奮力推動巨石,撥開一條縫隙,勉強用出了一次躍遷。
回歸地表的王異,急忙張開鮮血橫流的手心。
任天闕只剩下一顆塌陷的頭顱,目光黯淡的躺在王異手心的肉糜中。
林慶宇的最後一擊,只是稍微擦中了任天闕的肉身,便直接將其打成了肉糜。
如果是海神之軀狀態,任天闕還不至於如此悽慘。
但是靈魂戰法被林慶宇粗暴的破掉,反噬的靈魂傷害,讓任天闕無法再繼續維持海神之軀。
超凡法師的肉身並不算弱,生命力也很強悍,但那也看和誰比。
任天闕沒有立刻被打成肉糜死亡,已經是在最後一刻,王異奮力保住了他頭顱的結果。
但是即便如此,任天闕也是在堅定的走向死亡。
王異五指之間泛起濃郁的綠光,生之鳴不斷在掌心之中激盪,妄圖維持住任天闕的最後一絲生機。
「任大哥!」
此時任天闕已經在彌留之際,王異厲聲疾呼,想要讓任天闕清醒過來,然後給自己釋放生命修復。
王異沒有史詩品級的醫療魔法,面對任天闕現在的情況,根本回天乏術。
可惜,任天闕此刻卻已經無法再釋放魔法。
他努力轉動眼珠,望向王異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歉意,光澤逐漸暗淡。
王異利齒猙獰,抬頭仰望眼中仍舊蘊含凶厲的林慶宇,猛然抬起右手,由下顎刺入自己頭顱之中。
隨後無數破甲黑刺,密密麻麻的炸開。
下一刻,涅槃之火呼嘯燃燒,王異頭顱重聚,體型衰減到了四十米。
重生後的次級分身,也是睜開了雙眼,一個躍遷到了王異的左手掌心,提起了任天闕破損的頭顱。
王異龍爪扣首,語氣森寒:
「剛剛是我最後一次涅槃,救他,否則,我會迎來真正的死亡。」
林慶宇眼中的凶厲稍退,望向王異。
「你用你的命,來威脅我?」
王異冷笑一聲,不發一言,義無反顧的捏向自己的龍首。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