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臨身的第二個剎那,夏芥身上的純白羽衣消失了。
雲層之上,一個錕鋼鑄成的圈環正在仙風道骨的老者手中滴溜溜的打著轉。
那個能套取萬物的圈環正是鼎鼎大名的金剛琢,老者的身份也不言自明——
正是太上老君。
不過不是道教的最高神「太清道德天尊」,而是更加耳熟能詳的西遊記版本。
他化天羽衣被套走,魔佛夏芥的肉身毫無反抗餘地的被天雷湮滅,等待自我屍的永劫回歸指令復活他的軀殼。
與此同時,從欲望中重生的善屍因為不需要再搭載強運指令,也得以空出手來:
「/weather clear!」
高遠天穹之上,積蓄天威和雷氣的滾滾劫雲轟然消散,天空瞬息間萬里無雲。
在善屍指令中斷之前,接引天雷的難度會大幅提升。
眼見夏芥的靈魂開始重聚,萬法宗壇上的張道陵咬破手指凌空畫出一道血符,向後山夏芥的半透明魂魄喝到:
「拘!」
惡屍揮劍便要肅正符籙效果,但剛揮到一半,憶光劍就被金剛琢套走。
所幸憶光肅宇劍和他化天羽衣都是善屍的欲望衍生物,善屍「月染」伸手一招,老者手中的衣與劍就自行消散,回到劍仙月染的手中。
「足夠了。」
天穹上的老者捋捋長須說道。經他的拖延,魔佛的魂體失去了最後的自保機會。
龍虎山上,善屍緊急中斷天氣指令,想要瞬發護魂指令,但還是晚了一步。
夏芥的靈魂已經被拘走,封入了雌雄合併的三五斬邪雌雄劍之內。
對付難以殺死的敵人,封印算是老資歷們的傳統藝能。
張道陵以血抹劍,在劍身的陰陽兩面皆畫上一道鎮魂血籙,儘可能的加固封印。
隨後這位祖天師腳下生出雲彩,顯然是想帶著劍登上天庭,找大能徹底鎮壓魔佛。
只是剛飛出幾丈,感應到劍中靈魂消失的張道陵就皺眉停了下來。
在萬法宗壇上重塑肉身的夏芥扭了扭脖子,用手將指令編織的衣物理順。
先反轉永劫回歸的指令,讓自身靈魂回歸概率,再高速順轉指令,讓自身快速歸來。
如此操作,除非敵人能夠構建起阻礙永劫回歸的屏障,否則他夏芥就不會怕封印。
若是論潑糞流戰術,他尋思這些傳說人物的道德還沒有低到使用無下限戰術的地步。
如夏芥所想,確實沒人用埋汰的手法對付他,但群毆還是做得到的。
隨著幻想的演化愈發成熟穩定,諸多或是剛完成凝聚,或是掌握幻想力量的人類,出於各自的理念與決意,選擇向帶來這一切的源頭出手。
有人將宇宙的光錐視作鑽頭,用螺旋力將之驅動,穿透重重時空殺向夏芥。
有超人施展超級速度來到夏芥身前,用意志力和生物力場把想要傳送離開的夏芥牢牢堅錮在原地,等待螺旋的降臨。
有獨眼的神明騎著八足的駿馬,向夏芥擲出必定可以命中的永恆之槍。
有他化自在的魔王,出於對超脫魔境者的憎惡和嫉妒,遣三位女兒去附身惡屍,自己則找到自我屍的隱匿之地,誓要斷絕這位自稱得證妙法琉璃光如來之人的復生手段。
有無以名狀的混沌向自己的造主投來痴愚的目光。
有身居原動天的神明,在與其他自己相爭相食的間隙,以虛幻的全能權柄賜下死亡。
於是夏芥死了,他的完全境界還沒有高到能夠單憑凡人之軀,就從這套不算默契的連招里活下來的地步。
連帶著因為時空融合,已經暴漲至行星大小的龍虎山在諸多仙神的護持下,免於被戰鬥的餘波徹底湮滅。
同樣的,自我屍的永劫回歸也因為波旬等存在的干擾而潰散,與夏芥一同逝去。
也就是說,這一回將是真正的死亡……嗎?
很可惜,夏芥仍未回歸挑戰空間,因為他還「活著」。
其實,他已經可以說是死了,只是還未死透而已。
因為反向吞噬了愛欲、愛樂、愛念的惡屍還活著,而欲望亦是自我的一部分。
由於自我尚存,死之永劫中的夏芥有了回歸的道標。
於是,為了讓夏芥更徹底的死去,惡屍月染遭到抹殺,最後的自我之錨也隨風消逝。
也就是說……!?
夏芥還是沒死,且不說名聲好不好,現在的他實在是太過出名,傳說度太高太高。
所以牢夏又雙叒復活了,當然,是以英靈的形式。
按理說,知名度這麼高的英靈應該強度逆天才對,但是很可惜,心靈天鎖綁定的是夏芥的心靈。
無論復生多少次,更換多少個身體,這道由心靈構築起的鎖鏈都會緊追不放。
「……」
龍虎山上,招呼都還沒打的夏芥再一次被抹殺。
無論夏芥有多強大的技巧,只要不給他操作的空間,再強的技也與沒有無異。
抹去內景眾生對魔佛夏芥的認知他們做不到,但利用夏芥凡體的脆弱性,建設一個自動殺芥機還是沒問題的,再派專人看守就更保險了。
原羅天大醮賽場、夏芥所屬認知基盤的中心,被諸多大能以仙金打造的厚達千里的堅固球殼包裹了起來。
在密不透風的球殼之中,時刻充質著高密度的雷罰,不給夏芥絲毫喘息的機會。
這千里球殼融入了如來當年貼於五指山的六字真言,還有密密碼碼上萬億道各式的封印和禁制,力求達到冗餘。
球殼外側,是常駐於此監控夏芥情況的十萬天兵天將,比起維繫封印,防止有反派來搭救夏芥才是他們的主責。
當年大鬧天宮的孫悟空都住不到這麼好的vip牢房。
牢房之中,於是凡體夏芥而言,每一剎那都是一次由生到死的寂滅輪迴。
盡滅的三屍需要塗君房這類外力引導才能再度顯化。
用指令也可以引出三屍,但是發送指令需要時間,一剎那根本不夠,即使引出三屍,三屍也會在雷罰中湮滅。
這就是無法控制復活點的尷尬之處,一旦被堵到泉水,就容易陷入死亡循環。
活,活不成,死,死不了,逃,逃不掉。求生,不可得,求死,亦不能。
不過問題不大,夏芥要的就是這種壓力。
他的傳說版本也開始在口耳相傳中分裂了,真想逃掉,完全可以套皮其他版本的自己重生,根本不必堅持用原皮在此地復活,乃至費力壓制那些其他版本同位體的誕生。
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封印這玩意兒生來就是用來被打破的,絕境這東西生來就是要被希望與奇蹟侮辱的。
區區封印,不試試,怎麼知道打不打得破呢?
夏芥的犟種之心正在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