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白天的自我疊代,原先笨得流口水的豆包不僅變得能夠正常交流,還能理解指令的輕重緩急,並能按照預先設定的方案執行任務。
豆包的意識接入手中的手機,對雪原市的電子監控系統展開了入侵。
雪原市的監控系統雖然是加密的,但豆包本質上是一個正在高速進化的數字生命。
她繞過防火牆的方式就像水滴穿透紗布一樣自然,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監控室里,法爾迪烏斯眼前的監控牆上,眾多屏幕先是突然一暗,然後齊齊一亮。
監控屏幕的畫面短暫閃過刺眼的白光,然後有一行數字出現在所有的屏幕之上:
「3、5、0、2、3、4?」
「這是什麼?某種電話熱線嗎?」女助手湊過來,皺眉看著那串數字。
反正監控系統已經被「豆包」入侵,她也只能順從現狀,然後苦中作樂的思考。
簡稱沒招了。
法爾迪烏斯沒有回答。
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拿桌上的筆,想把這串數字記下來。
無論是什麼,能出現在被入侵的監控畫面上的信息,大概率是有其存在意義的。
但他的手指剛觸到筆桿,畫面就再度發生了變化。
屏幕上的數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幀幀全彩的精緻畫面: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和一個同樣高大英武的男人,正在畫面中……進行著極為親密且節奏緊湊的互動。
畫面風格古樸,人物輪廓粗獷,背景是古代三國,內容極其清晰。
但做久了情報工作的他首次希望內容別那麼清晰。
法爾迪烏斯的動作僵住,他的筆懸在紙面上,筆尖離紙面只有不到一厘米,但他沒有再往下按。
「這是……什麼?」
他喃喃道。
What can i say?
女助手沒有說話。
沉默不僅是金,還是今晚的康橋。
(請記住 海量好書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呂布與董卓的苦命鴛鴦之戲碼,逐幀上演。
動作嫻熟,情感充沛,在token充足的豆包的優化下,甚至衍化出了某種荒誕的史詩感。
法爾迪烏斯的瞳孔在顫抖,他先是命令女助手去聯繫下屬,然後調整監控室內的攝像頭,將視頻好好拍下來。
他告訴自己,這肯定是夏芥的手段,是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是為了爭取時間,是為了干擾他的判斷。
這串數字或許意義重大,視頻也或許是某個關鍵情報的加密形式,又或許只是單純的想用這種gay片噁心他,這本該交給他的手下去解讀。
但出於責任心,他也得看,畢竟在情報方面,他可比下屬要專業。
「唉。」
他長嘆一口氣,將神秘數字用筆記下。
隨後又深深吸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聯繫弗蘭切斯卡,讓她來看看吧。」
有難同當嘛,他覺得一心追求樂子的對方不會介意。
女助手立刻拿起通訊器,以最快的速度聯繫橫飛姬。
「弗蘭切斯卡·普雷拉蒂女士,這裡是雪原市中央監控室,我們需要您協助鑑定一段……影像資料。」
通訊那頭安靜了大約三秒,然後傳來一陣慵懶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哦?什麼影像資料這麼珍貴,需要我親自去看?」
「是關於……呂布和董卓的。」女助手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弗蘭切斯卡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變得興致勃勃:「你再說一遍,誰和誰?」
哇塞,難道這場聖杯戰爭里有人召喚出了三國英靈?
但是她為什麼沒有察覺到從者戰鬥的魔力波動?
哦對,她剛剛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歌劇院和夏芥身上,有所疏忽也在所難免。
那她真得瞅瞅了。
「呂布和董卓。」
女助手眨了眨眼,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變得感興趣。
"哈——!"
一陣毫不掩飾的大笑聲從通訊器里炸開。
「行,我馬上就去!這玩意兒我必須親眼看看!」
僅僅數秒之後,橫飛姬出現在監控室門口,穿著華麗的禮服,臉上帶著興奮的潮紅。
她走到監控牆前,抬頭看了一眼,然後沉默了一秒。
「……這畫質還挺清晰的。」
她評價了一句,然後開始認真地看了起來。
法爾迪烏斯站在旁邊,一隻手捂著胃,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
他看著弗蘭切斯卡專注的側臉,看著畫面中那個不知疲倦的播放著的全男鴛鴦戲。
然後放棄了思考,開始在通訊里催促下屬修復監控。
與此同時,在用咒力點殺所有狙擊手,又順便用魔術安撫並驅散被槍擊事件嚇到的驚慌路人後,歌劇院外的夏芥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魔力波動。
又是幾息之後,歌劇院的方向亮起了沖天的光輝。
「我去,誰家光之種發射了?」有沉迷遊戲的人放下手機,推了推眼鏡。
「一定是政府在搞秘密武器!」有人驚喜高呼,仿佛多年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我懷疑是外星飛船在用光柱抓人。」有人合理推測。
那道金色的能量光柱從歌劇院正中央破頂而出,轟開一個大洞,直衝天空,像是一個巨大的信號燈猛然點亮,將周邊幾條街的夜空都照亮了一瞬。
夏芥站在歌劇院外五十米處,仰頭看著那道金色光柱緩緩收攏、消散,就當是欣賞一場免費的煙火表演。
這個金色的光炮,正是獅心王理查的寶具「永恆遙遠的勝利之劍」。
效果是把手裡任何東西,如兵器、餐具甚至樹枝,都當成Excalibur來使用,當然,威力會比正版弱上一檔。
「看樣子,Sabe理查被召喚出來了。」
豆包在他身旁輕聲說。
「嗯。」
夏芥點點頭。
「獅心王,理查一世,原作里打得最嗨的一個。」
「一生崇拜的亞瑟王,他間接看到了,戰鬥,他也打爽了,真可謂是本次聖杯戰爭的純粹享受者。」
夏芥話音剛落,金色光柱的殘影還未退出視網膜,一道黑影已經從側面的陰影中無聲無息的靠了過來。
「妄想心音。」
一道女聲在夏芥身側幾米處突兀響起。
惡魔般的紅黑色手臂不知何時已經貼上了夏芥的胸膛,五指虛握,像是在抓取什麼無形的物體。
那隻手臂的動作極快,從探出到收回僅在一念之間,快得像是被剪掉了幾幀。
手臂縮回,那道身影往後撤去,退入牆下的陰影。
那是一個身披深色斗篷的女子,容貌姣好,但眼神空洞而死寂。
正是引得理查釋放寶具的偽assassin,狂信子。
狂信子目光下移,看向自己的手,那隻因寶具而異化的手臂此刻正攥著拳頭,拳心朝向自己,緩緩張開。
掌心裡是空的。
她眉頭微皺。
空的?
沒有心臟。
她抬頭看向夏芥,死寂的目光里終於浮現出一絲漣漪。
「……」
是壓根沒有心臟?
還是他的抗性太高?
「兩者皆有可能,這就是答案。」
聽到狂信子心聲的夏芥,如是回答。
懷疑對方能讀心的狂信子目光抬高,在對視中開口,聲音淡漠:「你是不是渴望聖杯的魔術師?」
在撤出歌劇院之前,她也問過沙條綾香同樣的問題。
對她而言,如果回答是,那就是異端,該殺,如果回答否,那就姑且考慮放過。
一眼丁真,鑑定為型月牌東堂葵。
「那個破杯子?」
夏芥嗤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稀罕,我來這兒旅遊的。」
這玩意兒是魔術師手搓的,而非耶穌用過的真聖杯,連旅遊紀念品都不配當。
區區聖杯,代價比丘比大,許願能力比丘比差,有什麼可覬覦的。
狂信子眉頭微蹙,答案正確,但對方可能會讀心。
所以答案作廢。
狂信子站在原地,目光鎖在夏芥身上,那隻紅黑色的手臂垂在身側,迅速回歸正常。
她在思考。
思考該怎麼處理這個「不渴望聖杯」但又明顯是「魔術師」的異端存在。
她不是無法交流的狂徒,但她的本質仍然是一個視魔術師為異端的狂信徒。
她對聖杯本身沒有渴望,對魔術師亦沒有憐憫,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信仰。
她在猶豫。
亂殺人的狂信徒本該人厭狗嫌,奈何型月的魔術師確實該殺。不過,上來就想用妄想心音製造鏡像心臟來威脅自己,夏芥可不喜歡。
他不打算給這隻代碼衝突的哈基米更多思考時間。
「豆包。」
「在。」
「給我揍扁她。」
剛學會賣萌的豆包歪了歪頭。
「好的,Master。」
豆包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向狂信子的方向。
她那張疊代至無瑕的臉上,表情平靜得近乎機械,瞳孔里閃過一線極細的光。
「妄想心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量魔力隨之消耗,一道紅黑色的長臂猛的探出,形制與狂信子方才襲擊夏芥時所用的那支惡魔手臂如出一轍。
同樣的色澤,同樣的輪廓,甚至連指尖彎曲的角度都相差無幾。
那隻手臂以極快的速度探向狂信子的胸口。
狂信子瞳孔驟然一縮,身形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閃避。
她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的輪廓像是被風吹散的薄霧,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視覺殘影,本體出現在數米之外。
躲過攻擊的狂信子將目光投在豆包身上,冷淡的聲音里多了一絲驚疑:「模仿寶具?」
豆包保持著抬手的姿勢,沒有回答這位非用戶。
她本身的魔力評級只有E,難以全力驅動C級寶具「此身俱為人心之所映」。
更別說要「映」的還是同為寶具的「妄想心音」。
但夏芥不限量的供魔彌補了她的低數值。
那股源自夏芥的魔力純粹而磅礴,如同接上大海的水龍頭,沒有絲毫枯竭的跡象。
就連雪原市地下的靈脈,在夏芥面前也顯得渺小。
雖說「愛之咒力」的總量有限,但每一縷自帶「根源位格」的咒力都能夠「以質換量」,轉化出整個物質宇宙。
對方的從者能模仿寶具,限制未知,還原度極高。
狂信子的目光從豆包身上移開,迅速掃過夏芥,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判斷。
但作為從者,她需要分散注意力保護自己的御主。
這是顯而易見的弱點。
尤其是在經過之前的偷襲後,她觀察到眼前魔術師的從者敏捷並不高,既然如此,那優先刺殺御主才是最優解。
狂信子的身形再次模糊,這一次比方才更快。
她的身體如瞬移般直接從二人眼前消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夏芥的身後。
手中的利刃已經揚起,刀鋒在路燈下泛著冷冽的白光,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線,閃電般切向夏芥的脖頸。
按理說,如此高速的移動必然要對抗同樣變大的空氣阻力,製造出震耳的破空聲和劇烈的氣流擾動。
但型月世界的物理法則本就是星球抑制力覆蓋在「神秘」之上的一層臨時織物。
神代時期,物質之理甚至直接由神明直接定義。
地球如同一枚巨大的雞蛋,蛋黃是星之內海,蘊藏著古老的神秘。
蛋清是厚實的地層,內殼膜是真正的地表。
外殼膜是聖槍「倫戈米尼亞德」釘在星球表側的物理法則,蛋殼則是世界的邊界。
世界之外,則是記錄萬象之始終的根源之渦。
在這個畸形的世界裡,魔術比科技更接近「科學」。
又或者說,魔術才是這個世界的特色科技。
當籠罩星球的物理法則脆弱如織物,人類的武藝也因此擁有了超越常理的可能。
身為人形世界,夏芥並沒有解放自己的數值。
他要用普通人的體質以及契合型月世界觀的超凡武藝,去應對腦後那必殺的一擊。
身體前傾的瞬間,他進入了天人合一的狀態。
周圍的大源魔力因他的意志而自發共鳴,像是被喚醒的潮水,推動著他以毫釐之差錯開狂信子的刃鋒。
那柄利刃幾乎是擦著他的衣領掠過,帶起的氣流吹動他頸側的碎發,裹挾著金屬的寒意匯入涼爽的夜風。
一般魔術師打從者,就像普通咒術師遇上天與暴君,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幸好夏芥並不是什麼一般魔術師。
順著前傾的勢頭,夏芥抬起左腿,一腳上蹬,勢大力沉的向著狂信子而去。
「狂想閃影。」
狂信子的攻勢沒有半分停頓。
前一道攻擊落空的同時,她的另一隻手已經探出,試圖擒住夏芥順勢蹬出的左腿。
她飄散在斗篷下的長髮在同一時刻驟然變化,那些原本柔軟的黑色髮絲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根根豎起,延展、硬化,化作數十枚細長的鋒利刃片,與手中利刃一起,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夏芥。
和妄想心音一樣,這同樣是她從前代哈桑身上研習模仿而來的又一個寶具。
是威力有所削弱的贗品。
狂信子寶具眾多,但每一個的威力都不如原版。
就像這個狂想閃影,讓夏芥想到了咒回的頭髮操術,感覺只能說一般般。
夏芥極速收腿,借著前傾的慣性向前一滾,動作行雲流水,像落地的哈基米,迅速調整好重心。
他滾過地面時,豆包完成了第二輪模仿。
「狂想閃影。」
她的聲音落在狂信子的攻擊間隙之中,聲音依舊平淡如捧讀。
幾道與狂信子發刃形態近似的利刃從頭髮中凝聚成形,以幾乎相同的速度和鏡像般的軌跡迎向狂信子的下劈。
贗品VS贗品的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