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型月世界捅完馬蜂窩的牢夏再一次捅到了崩鐵的馬蜂窩。
「哈哈哈哈哈哈——」
幾乎是在夏芥許下雷霆願望的瞬間,眾多神情各異的橙黃色巨大面具就從「浮黎」的身後浮現。
禮炮轟鳴,在洞開的羅浮上空噴撒出滿天的彩紙。大如城市的皮球在面具間反覆碰撞彈射。寫滿笑話的紙張將自己折成飛鳥,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嘈雜笑聲在建築間穿梭。
隨之而來的還有來自阿哈的一連串極具穿透力的歡愉笑聲,讓人只是聽到,便覺得發自內心的喜悅,不由自主的想要跟著放聲歡笑。
「浮黎大哥牛逼!小的阿哈,給您鼓掌來啦!!!」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億萬人的鼓掌聲交匯為一,無視真空與光速的限制,迅速傳遍整個星系。
命途受到污染的阿哈第一時間趕來捧場。
第二個到來的是大號的機械頭,也即智識命途的星神,欲算盡一切的求知之神——
遍智天君,博識尊。
準確來說,祂並沒有來,這顆形如攝像頭的獨眼機械大腦袋只是不發一言的投來莫名的目光。
夏芥能感知到,對方在拼命的演算自己的過去與未來。
而後,更多的星神投來目光———
逆時而行,逆著時間線捎來未來之囈語的終末之星神,末王。
自無上無下的油彩與階梯中,披裹氤氳迷霧,仿若活化的靈感之本身的神秘之星神,迷思。
頭生枝木,隙睜赤眸,目蘊悲憐,非男非女,貌若天人的多臂之神自蒼翠無殃的玄圃之中邁步走出,是為豐饒星神、慈懷藥王、壽瘟禍祖,藥師。
寂然的黑洞,以及黑洞之表徵下所潛伏的更加深邃空無的本質在記憶星神那遍及宇宙的震盪之下短暫醒來一瞬,而後重歸自身的本質。
虛無星神IX向來無所謂這世間紛紛擾擾的一切。
半人半馬,手挽天弓的巡獵星神、帝弓司命「嵐」,在夏芥身後的不遠處現出身形。
祂的手已經搭上弓弦,光矢凝而不發,似是隨時可以射出。不過天弓指向的不是夏芥,而是豐饒。
手持巨錘,身如巨岩、如琥珀、如恆星的偉岸巨神從所鑄的巨牆上抽離注視,隔著億萬光年看向夏芥牌浮黎。
其為琥珀王、補天司命、天垣之神,其為存護星神『克里珀』。
然後是毀滅星神『納努克』,其神體金瞳白髮,身著金焰,熔漿般的金色鮮血自胸口的巨大創口汩汩流下。
這位熵的化身、司行毀滅的負創神來得最晚,目光中帶著漠然而純粹的敵意。
身姿曼妙、頭戴彩暈的同諧星神『希佩』目光柔和,展開的雙臂似舞蹈亦似懷抱。
在萬物的表象之下,身化宇宙規律的均衡星神『互』,在形而上的維度中雙手合十,正全力為夏芥匹配旗鼓相當的對手。
至此,除去死得比較徹底的『秩序星神·太一』,還有半死不活的『開拓』之『阿基維利』、『純美』之『伊德莉拉』、『不朽』之『龍』、『繁育』之『塔伊茲育羅斯』、『貪饕』之『奧博洛斯』,所有星神都向著突兀發癲的『浮黎』投來目光。
短短時間內,眾神腳下的仙舟人經歷了從震驚到歡愉、從歡愉到恍惚、從恍惚到懵逼、從懵逼到恐懼、從恐懼到麻木的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諸神相聚,命途激盪之下,羅浮之中諸多身懷潛質,但尚未達到標準的仙舟人在此刻竟齊齊邁入了命途。
然後是羅浮仙舟的全速航行,只求儘快離開這處是非之地。
仙舟中的神策將軍這會已經萬策盡,懸著的心也死了好幾回,乃至重新的釋懷了。
『孩子們,羅浮可能下一秒就要完蛋了,但這一波真的怪不了我。』
『當看到眾多禍祖、天君、司命在頭頂齊聚,幾乎要掀起神戰的時候,任誰看到也會釋懷的。』
『現在真就只能盡人事,然後聽天命了,悲哉。』
與景元心態差不多的還有艾利毆,這位命運的奴隸剛剛發現自己的劇本被撕了。
很難形容他現在心情。
好消息,他看不見未來。
壞消息,他看不見未來。
夏芥瞥見手邊像蛆一樣拼命咕蛹的羅浮仙舟,心中輕笑,通過干涉宇宙的記憶,讓宇宙記錯了它的位置。
一念之間,仙舟便瞬移到了數百萬光年之外。
與此同時,宇宙之中所有能觀測到這一幕的勢力大多心頭一緊,心中升起大大的問號。
什麼叫剛剛的雷霆大願望不是阿哈乾的?
什麼叫真的是浮黎本「人」放話要干涉所有的命途?
莫非我還活在夢裡?我真的走出匹諾康尼了嗎?
事情發展現在,無非是三個結果。
一是浮黎自罰三杯,給其他星神賠個不是,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算是雷聲大雨點小。
二是列神開戰,浮黎隕落,記憶的力量被其他星神和勢力研究、干涉乃至於瓜分。
三還是列神開戰,但是浮黎克服一對多的劣勢,把所有星神打至跪地,記憶的力量徹底主宰整個宇宙……
不不不,沒可能的。
君不見貪饕、繁育之隕乎?凡是引發眾神怒火的星神,就沒有一個是能活著的。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至少這一刻,宇宙𥌓目於此。
在眾多勢力的觀測之下,一切的始作俑者、記憶星神、浮黎忽的開「口」。
浩渺之音以空間為媒介,在星河間蕩漾。
祂說:
「我的時間很緊,你們一起上吧。我,浮黎,只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一語出,寰宇驚悸。
立時就有幾尊星神看向阿哈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這真不是阿哈你乾的?
「哈哈,阿哈不知道哦~」
嘗到頂級大樂子的阿哈正笑得前仰後合。
數片星河之外,黑塔空間站,位列天才俱樂部第83位的黑塔小姐的人偶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而真正的黑塔已經緊急開展實驗項目,力求用最快的速度驗證宇宙的真假。
她懷疑自己正身處模擬宇宙之內,並且模擬宇宙的記憶星神已經受到了現實宇宙的歡愉力量的干涉。
比起思考浮黎性情大變的原因,她更願意懷疑是宇宙本身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