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開始的2分41秒。
「媽媽,我怕。」
Z市之外,一個小女孩縮進母親的懷抱里。
在她上方,雲層為強絕的力量讓開道路,星球的大氣被琦玉的認真一拳梳成了中分。
月球不知何時已經徹底碎裂,一顆蠕動不止的粉紫色月亮取代了它。
身影交錯之間,世界各地的天空嗚嗚作響,宛若天使於審判之日吹響的末日號角。
大氣在轟鳴。
巨大的月球碎塊被引力捕獲,在充滿勁風的晴朗天空中粉碎成更多的碎片,繼而在空氣的摩擦下發紅髮亮,化作城市上空呼號的白日流星雨。
在地上的傑諾斯眼裡,琦玉老師和夏芥大師的戰鬥痕跡從地面蔓延到天空,又天空貫入地核深處。
星球地表的生命在找不到源頭的震顫與轟鳴中瑟縮,他們惶恐不安,只因有兩尊瞧不見正身的龐然巨物正在他們的頭頂、身邊乃至地下交戰。
二人的身影快到超出傑諾斯的觀測極限,只能從遍布世界的創痕中逆推戰鬥的過程。
英雄協會的英雄在完全超出能力範疇的戰鬥下手足無措,只能將精力集中到對民眾的疏散和保護上。
高層告訴他們,希巴巴瓦婆婆預言的大災害已經應驗,地球要完了,人類也要完了。
「不可能的!老師對力量的使用很有分寸,絕不是那種為了戰鬥不顧一切的人。」
傑諾斯飛到Z市上空,義眼瘋狂轉動,一邊捕捉交戰軌跡,一邊拼命的思考著二人會戰至如此癲狂的原因。
在諸多情報的整合下,他很快得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因為他們的戰鬥不會真正波及到他人,因為他們造成的破壞盡皆可以修復。
是的,根據傑諾斯在網絡等渠道得到的信息,全世界因這場戰鬥受傷的人數是「0」。
就連手術中的icu病人也在莫名的力量下得到治癒。
因戰鬥遭受的經濟損失,正在歸零。
大地與天空在癒合,路上相撞的車輛自動分開和復原,撞落在地的糖果飛回口袋,在轟鳴的天地間,生靈溺於惶惶之中,但最終都安然無恙。
就連這場世界性的恐懼也被不講道理的力量扼止在某個安全的心理閾值之內。
一切都太詭異了,但也只有這種天馬行空的事實才支撐得起傑諾斯的結論。
而他的第二個結論是,琦玉老師好像很開心。
「意氣風發啊,琦玉。」
本該無處借力的太空之中,夏芥站在頭髮織成的「戰鬥月亮」之上,和雙眼無比眼亮的琦玉對視。
「是啊,意氣風發……我真的很久都沒有這樣戰鬥過了。」
琦玉握緊拳頭,赤紅色的拳套上燃起虛幻而滾燙的火焰,那是他的「勢」,是他心口熊熊燃燒的戰意之火。
真空無法傳聲,但現在的二人是如此的強,強到他們的聲音無需媒介便能獨立傳播。
強到他們離開地球後的戰鬥痕跡在真空中激盪不息,毫無半分減弱的跡象,恍若世界本身都受到了創傷。
宇宙的真空在兩顆心靈的強迫下,被迫成為可以呼吸,可以借力的場地,只為讓兩位至強之人玩得開心。
於是夏芥終於明白,為何宇宙通用一種語言,為何不同星球的生命皆共用一種大氣成分,為何人形在宇宙間如此範圍,為何地球上強者的數量與強度在宇宙間如此特殊。
因為宇宙中曾經誕生過一位憑藉絕對的心與力統一了星海的度量衡,像捏橡皮泥一樣,將宇宙蹂躪成自己喜歡之形狀的,絕世強者。
而這位絕世強者或是生於地球,或是最在乎地球,所以地球成了全宇宙的舞台中心。
對夏芥來說,這位隱於幕後操弄一切的強者還有個更為大眾所熟知的稱呼——
神明。
下一瞬,戰鬥再度爆發。
星河斷裂,黑洞崩塌,萬物在絕對的意志前淪為可悲的易碎品,進而在肆意宣洩的力量下化作粉塵,被超越光年的足印碾做腳底的泥灰。
對於完全解開自身限制器,將力量與成長填寫為無限的生命體來說,祂們只需稍稍醒轉,一切便都要為之俯身。
因為祂們真的能以自己為中心,讓萬事萬物都圍繞祂們轉動,於是,夏芥和琦玉的戰鬥愈發的超出常理,超出三維生物眼中有限的物理時空。
祂們從未到來,祂們早已離開,祂們如今正在。
在萬物之上,浩瀚至無邊,又微渺如塵芥的維度中,夏芥口中的神明靜靜佇立。
形如星雲,又似幾何的軀體在有與無,宏與微的極致矛盾中等待著二人的接近。
因為原作的神明缺少情報,所以在同類世界的篩選上,挑戰空間好心的為夏芥挑了個最勁最強的。
這也導致,在one老師本人不追求論戰的前提下,明明大部分劇情與人設都和原作或重製版對得上,做為隱藏boss的神明卻有些強大過頭了。
然後,祂向夏芥伸出「手」。
「借過一下。」
身為宇宙間第一位完全解開限制器的生命,祂就這樣無比潦草的死在了夏芥那顆萬能鑰匙般的心靈手裡。
無論祂過去有多少崇高的偉業,無論祂未來有多麼宏大的理想,亦無論祂身負何等的力量與執念。
祂都輕易的跌入了死亡。
已死的祂再也無法訴說。
一個「完全」解開限制器的生命自然不會敗,但一個只是在世界觀的範圍內完全解開限制器的孱弱之物,說到底也不過是徘徊於體系之內的第一境存在。
所以,祂便沒有向夏芥出手而不去死的理由。
對夏芥來說,「邏輯」本身也是一種限制器。
「做不到」和「做得到」這種坍縮後的確定狀態便是限制的體現,若一個個體尚有做不到的事,或者其會因為「做不到」而無法「做得到」,便不能說他「完全的」解開了限制。
真正完全的無限制,唯有既飛出邏輯外,又可以隨時回到邏輯內蹦迪的「全知全能」。
那麼夏芥「做得到」向上突破嗎,他「做不到」。
一拳宇宙的唯心,是隸屬於世界觀下的客觀唯心,而非「我想,所以我可以,我TM就是可以做到」的主觀唯心。
只能解開世界框架之內的、世界允許解開的限制。
用它去碰瓷身為諸天萬界至高真理的「邏輯」,無異於一人之下的無根生用異能「神明靈」去消解元始天尊本尊施展的大神通。
笑死,根本「做不到」。
等等?
「做不到」?
夏芥的眼神犀利起來。
為什麼「做不到」?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在『邏輯』面前,一切邏輯之內的事物都是同等的卑微與無力。
也即是說,無論是證就第五境「第一因」,一念生滅萬界的他,亦或是數值低下,約等於路邊一條的異人無根生,乃至是真正的路邊一條野狗。
他們突破至『邏輯境』的可能性都是同等的「零」。
所以,用自己的「第一因」去尋求突破,和用外在的虛假唯心力量去突破邏輯的限制,二者真的有區別嗎?
答案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