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錚的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
「小子,你到底是什麼家族出身?竟然有如此底蘊,這五顆獸靈丹可價值十萬靈石啊,你就這麼給了它?」
十萬靈石。
他在街頭打鐵幾十年,不吃不喝攢到現在,全部身家也不到這個數。
這小子隨手就扔了十萬靈石出去,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雷錚砸吧砸吧嘴,心裡直抽抽。
別說他沒有靈獸,就算他有,也捨不得這麼餵。
不對,是根本餵不起。
唐嫣也看得暗暗咋舌。
她修煉到現在,儲物袋裡所有家當加起來,也沒有十萬靈石。
這一隻鳥的一頓口糧,就頂她全部身家。
駱塵拍了拍鐵羽蒼鷲的脖子。
「走吧,上路。」
鐵羽蒼鷲低下身子,四人翻身而上。
駱塵坐在最前面,唐玉母女坐在中間,雷錚盤腿坐在最後,倒是自在。
呼——
雙翅一振,鐵羽蒼鷲沖天而起,地面上的樹木和房屋,瞬間變成了小點。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衣裳獵獵作響。
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雲層在身側翻湧。
一路上。
無論是雷錚還是唐嫣,都看得目不轉睛。
鐵羽蒼鷲飛得又穩又快,甚至連一絲顛簸都感覺不到。
對於修士來說,除了自身實力,有些外物同樣夢寐以求。
一頭契合的靈獸,不僅能在關鍵時刻救命,更是身份的象徵。
能騎鐵羽蒼鷲的人,整個北域都找不出幾個。
三千里地,不過一個時辰。
下方的大地漸漸變了樣。
綠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茫的土黃。
山勢低矮,林木稀疏,一輪落日懸在天邊,把整片大地染成了暗紅色。
駱塵低頭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各位,大荒城到了,下方就是我家——駱府。」
鐵羽蒼鷲盤旋而下。
雷錚坐在鳥背上,神識凝成一根細絲,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
在他看來,駱塵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手段,背後必然站著大能者。
那種級別的存在,脾氣多半不好,神識亂掃是大忌。
他一個築基境,在真正的大能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別一進門就得罪了人。
神識探入駱府。
掃了一圈。
雷錚輕輕「嗯」了一聲。
整個駱府,別說隱世強者了,連個宗師境都沒有。
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大叔不要奇怪,我們家就這麼幾個人,如今你們來了,就熱鬧了。」
駱塵嘿嘿輕笑,瞥了雷錚一眼。
雷錚尷尬地笑了一下,收回神識,乾咳了兩聲。
心裡頭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沒有大能壓著,倒是自在,可這小子沒靠山,怎麼就能混出這副光景?
他想了想,懶得再琢磨。
「只要你遵守承諾,將那套錘法傳與老夫,老夫便與你看家護院,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鐵羽蒼鷲雙翅一收,穩穩落入院中。
翅膀扇起的風,卷得院子裡塵土飛揚,幾個雜役被吹得眯起眼,連連後退。
趙猛、方海、劉風、王鐵,從各處快步迎了出來。
四人排成一排,躬身拱手,齊聲道:「家主。」
駱塵從鳥背上跳下,拍了拍衣袍。
「府中沒出什麼事吧?」
趙猛上前一步。
「未曾有事,只是城中那些家族陸續來訪,因不知道家主在不在府中,所以我都婉拒了他們。」
那些傢伙鼻子倒是靈。
昨日鐵羽蒼鷲飛過大荒城,翅膀展開遮了半邊天,只要不是瞎子,全城人都看得見。
一頭築基境的靈獸,在這個連大宗師都稀缺的破地方,足夠碾壓城裡任何一個家族。
現在他們該睡不著覺了。
再也沒人敢覬覦駱家的產業。
誰要是動了歪心思,不用駱塵出手,光這隻畜生,就能滅了他們的門。
對大荒城那些家族,駱塵懶得費心思。
他們不來招惹,那就相安無事,各自過日子。
若是有人眼瞎,敢伸爪子。
那就連腦袋都別要了。
「給你們介紹一下。」
駱塵側過身,指了指身後二人,「這是雷老,這位是唐姑娘,以後我駱府的大門,就交給他們來看守。」
話音落地,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趙猛瞪大了眼,目光在雷錚身上停住。
這老漢看著像個打鐵的,可身上的氣息他看不透。
方海、劉風、王鐵三人更是倒吸了口涼氣。
他們修為低,反倒感應得更清楚,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比家主身上的氣息還沉。
那姑娘看著年青,其氣勢竟然也是不弱。
家主從哪找來這麼兩個人,看大門?
雷錚的嘴角抽了一下。
唐嫣的眼睛也瞪直了。
這駱塵還真的讓他們來看大門啊?
唐玉站在一旁,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兩下。
她看著女兒那張冷冰冰,卻寫滿錯愕的臉,心裡頭酸溜溜的。
若非因為自己這身病,嫣兒一個修煉天才,又怎會跑到這蠻荒小城來看大門?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攥了攥,指甲陷進掌心。
駱塵看了趙猛一眼。
「趙猛,你立即安排人,在大門的兩側建造兩間,稍微寬敞的木屋,以方便他們棲身之用。」
趙猛連忙點頭:「是,家主,我這就去辦。」
駱塵又看向雷錚。
「且先安頓下來,答應你的事兒,過幾日便兌現。」
雷錚把煙杆子叼回嘴裡,吧唧了一口。
「可,既來之則安之,我沒問題。」
話雖如此,心裡頭卻是另一番滋味。
一想到今後八年,要在這破地方看大門,他就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前半生。
沒隱世之前,他雷錚在北域,也算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
多少宗門的長老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叫聲「雷師傅」。
可如今呢?
跑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小城,給人家看大門。
他吐出一口煙。
罷了,罷了,就當是還那套錘法的債。
砰——
主房門忽然被推開。
一道人影從屋裡沖了出來,裙擺帶風,三步並作兩步,就撲到了駱塵跟前。
「夫君!」
駱塵眉頭一挑,嘴角的笑漾開來。
「夫人,你怎麼回來了?」
馮婉依站定腳步,先朝雷錚、唐嫣微微欠身,施了一禮。
二人各自回禮,雷錚點了點頭,唐嫣抱拳拱了拱手。
馮婉依的目光,在唐嫣身上多停了兩秒。
那姑娘抱著劍,冷著臉,身段修長,眉眼間一股子逼人的英氣。
馮婉依收回目光,這才回應道。
「昨日聽說府中來了不少人,所以我就回來了,見夫君沒在,也就住下了。」
駱塵點頭。
如今駱府是個什麼處境,她心裡清楚。
武青宗、谷家隨時可能殺上門來,這府里就是一個危險之地。
她明知危險,還留在家中不走,等他回來。
這份心意,實打實的。
「傻妮子,你這是想夫君了吧?」
駱塵伸手,在她秀挺的鼻子上輕輕颳了一下。
馮婉依的俏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了色。
她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夫君,好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