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婉依的耳朵根子騰地燒了起來。
「呀,夫君,你、你......」
話沒說完,輕紗帳落了下來。
一滴靈露珠從葉尖滾落,滴在青磚上,似只偷窺的眼。
......
駱塵睜開眼眸,已是五日之後。
他活動了一下脖子,丹田裡的真氣又凝實了幾分。
築基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了下來,甚至還往上竄了一小截。
胸口的本源道文也完全成型,透過皮膚隱隱能看到淡金色的紋路。
馮婉依還在修煉,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駱塵沒吵醒她。
他靠在床頭,神識一動,沉入了葬天閣。
踏入築基之後,葬天閣的探查範圍,也跟著漲了一大截。
之前不過是三五十里,現在一下子拓展到了一百五十里。
就是金丹大能的神識探查,撐死了也就百里左右。
而他現在的探查範圍,比金丹修士還要牛逼。
他開啟視圖模式。
大荒城外,一百五十里範圍盡收眼底。
山川河流,官道小路,一草一木,全跟擺在眼前似的清清楚楚。
目光掃到東南方向。
他撇了一下嘴。
離城百餘里的官道上,一隊人正浩浩蕩蕩地,往大荒城方向趕。
為首的是個青年男子,穿著一身烈刀宗的制式錦袍,腰裡別著把靈器長刀,眉眼間一副飛揚跋扈的勁。
谷元傑。
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穿同樣袍子的年輕人。
一男一女,都是烈刀宗弟子的打扮。
再往後是谷家主谷頂山。
他後面是一群護衛,加起來有十幾號人。
就這......
駱塵嘖了一聲。
看來這谷元傑在烈刀宗,混得不怎麼樣啊。
嘴上說是內門弟子,可真要是有分量的人物,出門怎麼也得跟個長老壓陣。
這小子倒好,就帶了兩個同門,連個能鎮場子的都沒有。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谷元傑在宗門裡根本說不上話,人家壓根就不重視他。
駱塵收回神識,搖了搖頭,起身下床。
真是讓人有點失望。
還指望谷家能帶來點驚喜呢。
看了眼還在修煉的馮婉依,抬步出了小院。
跟馮坤打了個招呼,徑直回了駱府。
......
「三爺,你說谷家這些人,能收拾得了駱塵那個小子嗎?」
貓在官道暗處的一個瘦高個,看向了丁威。
丁威冷笑了一聲。
「狗屁。」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肉都在抖。
「如果谷元傑把他師傅請來了,或許還行,如今就憑這兩個人,我看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根本就不夠看。」
瘦高個愣了一下。
「雖然他師傅沒來,好歹這谷元傑,也是烈刀宗的內門弟子啊,他駱塵真的敢得罪?」
丁威搖頭。
「烈刀宗?呵呵。」
他笑得陰陽怪氣,「據我派去大荒城的人回來報告,說駱塵這廝,連武青宗的外門長老都殺,他谷元傑不過是一個弟子而已,駱塵那小子,又豈會將他放在眼裡。」
瘦高個眼睛一亮。
幸災樂禍地大笑起來。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太好了!我倒希望駱塵這小子一直狂下去,最好能把谷元傑給宰了,徹底得罪烈刀宗,那時候,我們就有大戲看了,哈哈!」
丁威點頭。
「還有谷家這些人,都死在大荒城才好,咱們就等著瞧吧。」
說罷,嘴角勾起一絲陰笑。
谷家也好,烈刀宗也好,駱塵也好——
反正不管誰死,他丁家都不虧。
......
谷家一行人到了駱府門口。
只見府門緊閉。
兩扇黑漆大門嚴絲合縫地關著,隱隱有敲打之聲,從院牆裡頭傳出來。
叮叮噹噹,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打鐵。
「這駱家,怎麼連個看門的人都沒有?」
谷頂山狐疑地瞅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皺起老眉。
他好歹是谷家家主,親自登門,連個接應的人都沒有,心裡已經不爽到了極點。
「多半是知道孩兒,要帶著師兄師姐過來,嚇的關門閉戶,不敢出來了吧?」
旁邊一個年輕人面露冷笑。
這人正是谷頂山的長子,谷元傑。
站姿都帶著一股宗門弟子的傲勁。
他掃了一眼駱府的門匾,嘴角的冷笑深了幾分。
「既然他敢得罪我們谷家,就算關著門,也休想躲得過去,你們兩個去把門給我轟開。」
谷元傑對著身後兩個護衛,揮了一下手。
那兩個護衛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往台階上走。
砰——
二人正要砸門,府門從裡面轟然打開。
兩個護衛嚇了一跳,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門裡頭,站著一老一少。
老的五十來歲,粗布短打,手裡提著一柄鐵錘。
少的是個女子,二十出頭,素白衣衫,懷裡抱著一柄劍,面無表情。
兩人神色冷然地站在門洞中間,像兩尊門神。
「剛才誰想轟門?」
雷錚一晃手中鐵錘,帶起嗚嗚風聲。
他眯眼掃向眾人,目光在谷元傑身上停了一瞬。
谷元傑上下打量了雷錚一眼,笑了。
一個打鐵的。
也敢在他面前擺譜。
「老東西,挺能裝的,本少勸你莫要找死,趕緊去把駱塵給我叫出來,本少既然已經來了,他就是想躲也躲不過去。」
雷錚神情陰鷙一笑。
「呵,現在的年輕人是真的狂啊!」
唐嫣挑眉。
「有些人狂,那是真有本事,而有些人狂,那是腦子壞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谷元傑的臉色刷地黑了。
這兩個看門狗,一個比一個嘴賤。
「你們是找死!」
他怒吼一聲,手按上了刀柄,就要拔刀。
「谷師弟莫要衝動。」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隊伍後面傳來,「今日我們是化解恩怨來的,莫要再添事端。」
谷元傑手上的動作一僵,連忙轉身,臉上的怒色瞬間壓下去大半。
「寧師姐,都是這駱塵欺我谷家太甚,我也是想替家門出口氣。」
寧菲從隊伍里走了出來。
她穿著水藍色長裙,腰間繫著銀絲軟甲,容貌清秀,眉眼間透著沉穩。
她沒理會谷元傑的解釋,徑直走到台階下,對著雷錚一拱手。
「這位大叔,煩請通報一聲,就說烈刀宗弟子寧菲與谷家眾人,前來拜訪。」
話說得客氣,禮數也周全。
雷錚驚訝,挑了下眉:「你是烈刀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