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漢點頭,笑容滿面。
「好,以賢侄的天賦,築基也是早晚的事,那我就祝賢侄早日築基。」
高陽起身回禮,姿態依舊謙恭有禮。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身後的幾位隨行長老趕緊跟上,一個個臉上都不太好看。
出了殿門,來到山門外。
高陽轉過身,看著烈刀宗那道巍峨的山門,臉上的微笑消失。
猙獰,暴戾,羞惱。
姚若白不見他,至少起了疑心。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駱塵。
那個殺滿門的無恥贅婿,那個搶他女人、殺他爐鼎、毀他名聲的雜碎。
要是沒有駱塵,朱家不會倒,朱莉不會死。
他的計劃不會泡湯,姚若白也不會對他起疑。
駱塵不死,他怒氣難消,心更難安。
「少主。」
身後一個長老上前一步,「咱們這是......回宗?」
高陽緩緩轉過頭,眼睛裡翻湧著陰戾。
「先不回宗,隨我去一趟大荒城。」
幾位長老對視了一眼,臉色都微微變了。
大荒城——那是駱塵的地盤。
上回尤為成帶著六個弟子去,兩個人被當場拍死,剩下四個帶傷爬回來的。
尤為成自己是築基五層,被一個大宗師境的小子一掌拍退。
這事在武青宗都傳遍了,長老們私下說起這事,都覺得那駱塵邪門得很。
但他們四個築基後期強者,又且會懼?
「是,少主。」
高陽盯著大荒城的方向。
「駱塵不死,我睡覺都不踏實。」
「此去大荒城,定把這筆帳清了。」
大荒城,馮家小院。
地靈髓的靈霧濃得化不開,白茫茫一片在院中翻湧。
駱塵盤膝坐在陣眼中央,太虛混天功運轉不休。
靈氣從地底靈髓中抽出,順著引靈陣灌入他體內,經脈里的真氣像一條奔騰的大河,沖刷著每一寸筋骨。
短短几日,他已經踏入了築基四層。
這個速度說出去能嚇死人。
尋常武修想從築基初期爬到四層,少說也得數年苦功。
就算是那些被各大宗門,捧在手心裡的天才,沒個一兩年,也摸不到四層的門檻。
而他,只用了不到十天。
駱塵睜開眼,感受著丹田裡那股,比之前凝實了數倍的真氣,嘴角微微一挑。
馮婉依盤膝坐在他旁邊,周身靈光流轉。
她剛剛收功,睜開眼的瞬間,眸子裡閃過一道精芒。
大宗師五層。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整個人還有些發懵。
從武師到宗師花了一天,從宗師到大宗師用了幾天,現在直接衝到了大宗師五層。
這速度,她以前連做夢都不敢想。
這才幾天功夫,已經把爺爺和爹都甩在了身後。
她拉了拉駱塵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驚惶。
「夫君,我們提升得這麼快,會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她不是沒見識的人,大宗師五層是什麼概念,她心裡清楚。
整個大荒城,能到這個境界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她一個剛嫁人沒幾天的小媳婦,忽然躥到這個層次,外人能不多想?
駱塵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無妨。即便有人懷疑,只要他們進入這裡,我便將大陣撤除,靈氣便不再湧出,這個院子與平常無異。」
「所以儘管修煉,不用擔心,就算有事,也有為夫頂著。」
馮婉依看著他從容不迫的樣子,點了點頭,重新安下心來。
有夫君在,她怕什麼?天塌下來也是他先頂著。
「駱塵,出來一下。」
院外,忽然傳來馮坤的聲音。
馮婉依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叮囑過家裡人,沒有特殊的事情不要來打攪。
父親忽然來叫,想必定是有事了。
「莫非出了什麼事情?」
她緊張的看向駱塵。
「我出去看看。」
駱塵站起身,不緊不慢地穿上衣袍,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大廳,馮坤身邊還站著趙猛。
他看見駱塵,立即拱手行禮。
「屬下見過家主。」
駱塵點了下頭:「不必多禮,有什麼事直說。」
他先朝馮坤拱了下手,算是打了招呼。
馮坤笑著擺了擺手,他看趙猛那架勢,就知道是府里有事。
「那你們主僕聊,我就先回去修煉了。」
「辛苦岳父大人了。」駱塵又拱了下手。
馮坤哈哈一笑:「無妨。」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趙猛等馮坤走遠,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家主,駱家來人了。如今正在府上等著呢。」
駱塵眉頭一挑。
駱家來人?
白青城的駱家!
自從他入贅朱家以來,駱家就沒一個人來看過他。
他在朱家被當狗一樣使喚的時候,駱家連個屁都沒放過。
駱家此時,怎麼倒想起他來了?
「來的是誰?可知其名?」
趙猛想了想,道:「來人自稱駱明,比家主看起來略小一點。身邊還帶著三名宗師客卿,看樣子應該是您本家的少爺。」
駱塵嘴角一揚。
駱明?三叔家的兒子,他名義上的堂弟。
在駱家的時候,這小子仗著三叔是族裡的管事,沒少欺負他。
端茶遞水、洗衣掃地,這些下人幹的活,當年全扔在他頭上。
「原來是他。」
駱塵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旁人,看不明白的味道。
「走,回去看看。」
二人腳步不停,很快便回到了駱府。
雷錚正叼著煙杆子蹲在門口,看見駱塵回來,站起身迎了上來。
「家主,裡面那位是你本家,所以我沒有阻攔,就放他們進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幾分解釋的意味。
要擱在剛來那會兒,他才懶得解釋。
一個築基九品巔峰的強者,放幾個人進院子還用跟你匯報?
可自從得了碎星錘法,他對駱塵已經敬畏了許多。
駱塵淡然開口,不容置疑。
「以後除了我和夫人,誰來,都給我擋在外面。」
雷錚把煙杆子從嘴裡拔出來,鄭重地點了下頭:「好。」
他明白駱塵的意思。
不管是駱家人還是別的什麼人,只要不是家主和夫人親自點頭,一律不讓進。
規矩立下了,以後他照辦就是。
「趙猛,你去忙吧,不用跟著了。」
駱塵對趙猛吩咐了一句,逕自朝正廳走去。
大堂的門敞著。
駱塵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懶洋洋的哈欠。
接著是一個年輕男子,拖長了調子的聲音。
「本少爺的腿都走酸了,那個誰——你,趴低點,腰塌下去,對,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