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歇著，小小還在煉第二爐丹藥，丹爐里的火苗偶爾啪地炸一下。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緊跟著又震了一下，比剛才更凶。
石筍頂上掉了幾塊碎石，砸在地上叮噹響。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念念第一個起身，手已經按在太乙劍上。
小金從石頭上滑下來，站到她旁邊。
葉千雪和李萌萌同時拔劍，往前走了兩步，擋在隊伍前面。
震動從地下河那邊傳過來，越來越近，然後岩壁裂了開來。
暗褐色的甲殼，表面粗得像岩石，腦袋兩邊各有四隻複眼，泛著淡淡的暗光。
嘴裡兩排短牙，嚼個不停，像是吃了十全大補丸似的。
裂縫被它的身體越撐越開，碎石落了一地。
「這什麼玩意？」小金皺眉。
「這是鐵甲蜥蜴。」
葉千雪仔細打量了一番道。
「土屬性妖獸，皮厚，金丹期以上，地面早絕跡了。」
蜥蜴完全鑽了出來，三丈多長，四肢粗壯，尾巴一掃，抽斷了一根石筍。
它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人群上，低吼一聲，聲音悶得地面都在顫，然後直接朝這邊衝過來。
念念要出手，葉千雪已經先動了。
冰魄劍出鞘，她側身躲過蜥蜴的衝撞，一劍砍在後腿上。
劍刃砸在甲殼上發出一聲悶響，只留了一道淺印。
「這皮真厚。」
葉千雪穩穩落地。
「全部散開，別擠在一塊。」
話音剛落，另一側岩壁也裂了。
這次出來的不是大傢伙，而是一群黑色的甲蟲。
拳頭大小，渾身絨毛，前顎像兩把小剪刀，互相磨著發出細碎聲響。
從裂縫裡湧出來，像一層黑水漫過來。
「糟了，是噬金蟻。」
李萌萌握緊手中劍，聲音嚴肅。
「別被咬到，這東西啃金鐵跟啃豆腐一樣，靈力護盾也擋不住。」
兩個武道學員臉色發白，但還是舉盾握劍，擋在前面。
羅琪琪往前挪了一步，站在隊伍前方，攥著拳頭，臉繃著，沒退。
鐵甲蜥蜴還在沖，葉千雪側身讓開。
李萌萌從另一邊補了一劍，劍尖順著甲殼縫隙捅進去，劃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蜥蜴吃痛甩尾巴，石筍碎了一根。
噬金蟻的黑水已經涌到面前，前面幾隻跳起來撲向幾個學員。
念念一閃身，太乙劍橫劈，劍氣掃過，把前面的噬金蟻削成兩截。
後面的沒有停，繼續往前湧來。
羅琪琪出手了解她蹲下，一掌拍在地面上。
岩石顫動了一下，一圈土黃色的波紋從她掌心擴開。
沖在最前面的噬金蟻被彈回去，翻在地上打轉，後面的也放慢了。
「琪琪，再來幾下！」小金大喊。
羅琪琪咬著嘴唇又拍了一掌，波紋更大，蟲群被掀翻了兩圈，地上留下一片翻著肚子的甲蟲。
鐵甲蜥蜴又衝過來了，這次直撲念念，速度更快。
念念沒躲，迎著衝上去，太乙劍尖上亮起銀光，點在蜥蜴額頭上，鐺的一聲，像石頭砸石頭。
蜥蜴的沖勢被截住了，四肢在地上犁出四道淺溝。
「敢撞念念？」念念往前一推劍尖，「給我回去！」
太乙劍又進了一寸，蜥蜴甲殼上傳來細碎的嘎嘎聲。
雖然沒有穿透，但顯然碰到骨頭了。
蜥蜴腦袋往後一仰，退了半步。
蟲群還在涌，羅琪琪的波紋擋了兩波，還是有一些繞到了側面。
兩個武道學員背靠背，一個舉盾擋，一個拿劍刺，雖然手忙腳亂，但蟲子沒衝到面前。
葉千雪又補了蜥蜴兩劍，一劍在肚子上，一劍在脖子側面。
第二劍劃開了甲殼縫隙，滲出血來。
她收劍退到李萌萌旁邊，低聲說：「打頭。」
李萌萌點頭，繞到蜥蜴側面，等它轉頭的時候一劍劈在脖子側面，劍刃順著甲殼縫隙划進去。
蜥蜴吃痛猛地轉身甩尾巴，李萌萌躲開了正面，但肩膀被勁風掃到，退了兩步。
念念抓住蜥蜴轉身的瞬間，躍起來一劍斬在它頭頂正中，劍刃破開甲殼插了進去。
蜥蜴甩頭，念念握緊劍不鬆手，整個人被帶著甩了一圈，最後還是穩穩落地拔出了劍。
蜥蜴頭頂留了一條不淺的口子，暗色的血順著甲殼往下流。它退了退，有點猶豫了。
蟲群那邊，羅琪琪拍了第五掌後嘴唇發白。
羅芊芊走過來，伸手搭在她肩膀上，白光閃了一下，琪琪的臉色很快恢復過來。
「夠了。」芊芊收回手，看向蟲群，「剩下的我來。」
她抬手，銀白色的光芒亮起來。
那些噬金蟻同時停住，像被什麼按住了一樣。
抖了幾下，然後一片片翻倒，不再動彈，前後不過幾個呼吸。
芊芊收回手：「只是幻術而已，暈過去了，半個時辰左右會醒。」
鐵甲蜥蜴看了看地上的蟲群，又看了看面前這群人，終於轉身，順著裂縫鑽了回去，碎石滾落的聲音越走越遠。
地下空間安靜下來，只剩地下河的流水聲。
小小從丹爐後面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走過去看了看幾個學員：
「你們怎麼樣？」
「我們……沒……沒受傷。」
舉盾的學員說，聲音還有點火氣。
另一個學員低頭看劍，劍刃上有幾道細小的磨損，噬金蟻咬的。
他把劍收回去，嘟囔了一句：
「這地方蟲子真狠……」
小小確認沒人重傷，又坐回丹爐前：
「還有一爐，煉完再走。」
念念收了劍，走到蜥蜴鑽回去的那道裂縫前看了看，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
她沒有進去，踢了踢裂縫邊沿的碎石，走回人群坐下。
羅琪琪揉著手腕坐在石頭上，芊芊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小金靠在一塊石頭邊上，看著武道學院的學員檢查武器，隨口說了句：
「剛來就這麼大動靜，後面估計還有得打。」
沒人接話。小小把最後一爐丹藥收起來，滅了火：
「好了，走吧。」
隊伍重新整好，沿著地下河的方向繼續往深處走。
水聲越來越近，空氣里的水腥味也重了。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幾聲低沉的嘶吼，在空曠的洞穴里反覆迴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