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抬頭再看的時候，那道光已經鋪滿了整個戰場，金色和赤金色交織在一起，奪目耀眼。
念念看到那截金色的龍影從光柱里彈出時，尾巴還在光柱里，身子已經穿過了大半片戰場。
龍爪落地時掀起的氣浪，把地面上的碎石全部掀飛。
那些最前排的上古餘孽，被龍身帶起的風推得向後倒了一排。
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一齊按倒在同一個平面上，然後在原地翻滾、拖行，他們倉皇逃跑。
小金沒有停，緊接著第二爪緊貼著地面橫掠過去。
這一爪帶走了更多，最密集的那一片區域，有人被爪風直接命中。
有人被掀上半空又摔下來，摔下來之後就沒有再動過了。
念念隔著那麼遠也能看到，有人從那片區域往外跑，但跑出來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被掃掉的速度。
鳳凰從另一個方向壓下來的時候，火焰貼著地面鋪開了。
羅囡囡的火焰是一層一層推進的，最前面那片燒過去之後，殘留的熱量還在繼續灼燒下一層。
很多餘孽腳下的地面，還沒來得及承受住那道持續的高溫，已經裂開了。
有些人想避開，但火線的寬度太大，覆蓋了整片側翼。
他們向左或向右的每一次轉向，都會遇到新的火焰在等著他們。
羅天的法天象地化成的帝影，向前邁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去的時候，地面裂開了一條橫貫戰場的深溝。
裂縫延伸出去數百丈，最寬的地方，已經可以看到下方，正在翻湧的深層岩層。
一些餘孽被直接震倒，被後續的人踩過。
另一些停在原地，仰頭看著那尊正在逼近的金色虛影。
手中凝結的術法光暈在他們的掌心裡接連熄滅，像燈芯被一根根按滅。
他們隔著那道正在擴大的裂縫，看著對岸那尊金色的虛影。
有人向後退了幾步，有人站著沒動，有人丟下手中的法器轉身向側翼逃跑。
不到一刻鐘，戰場上的密度就明顯發生了變化。
那些上古餘孽的陣型，被三道攻擊同時撕開之後，已經無法再聚攏了。
像河面上的冰被砸開了一道口子，從口子開始整塊冰面都裂成了碎塊，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漂移。
有的人試圖重新集結，但龍爪落下的間隔太短，還沒來得及喊出口令就被下一道攻擊覆蓋了。
最密集的那片區域，被多次掃過之後，地面上已經不再有人站著。
只有一層顏色比周圍深一些的沉積物，覆蓋在岩石表面。
念念隔著百來里，看到遠處的戰場，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得稀疏。
那些原本密集得像一層覆蓋物的暗影，正在快速減少，整片地面都在逐漸顯露出原本的褐色。
小金俯衝的速度沒有放緩過，每一個回合都帶走一批，那個方向的人正在以一個穩定的速度消失。
羅囡囡從另一個方向推進時，火焰路徑上那些零散的個體，被覆蓋住之後就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戰鬥持續到後期，已有半數以上的上古餘孽喪失了戰力。
有人倒下了沒有再起來，有人還在試圖往遠離戰場的方向移動。
但速度已經無法和開始時相比，很快被追上。
帝影的最後一推進，裂縫擴大了一倍，地面開始整片下陷，邊緣的碎石持續滾落。
那一批靠得最前的修士被裂縫吞噬，沉入下方的裂隙中，沒有再露出來。
最後一批倖存者出現在戰場的邊緣，他們數量不多，不足百人。
個個衣袍破損，動作歪斜，前後還能分清彼此，但已經看不出陣型。
他們在全力向西側的一處高地移動，沒有回頭張望。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也沒有再嘗試整隊，只是儘可能快地在碎石間穿行。
那處高地頂部，有一段肉眼可見的空氣，正在發生扭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那裡，緩慢地裂開一道口子。
念念也看到了那道，正在裂開的縫隙，但她不太確定那是什麼。
扭頭看小小，小小也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地方在扭曲變形。」
念念又盯了一會兒，確認了：「他們好像在鑽洞！」
小金和羅囡囡正在處理戰場殘餘，羅天沒有讓它們追擊。
那批人消失在縫隙中之後，縫隙迅速合攏。
像一道被縫合的傷口，從邊緣向中心收攏，眨眼的功夫就恢復了原樣。
戰鬥結束的時候，戰場上幾乎沒有人站著了。
那些上古餘孽的大部分戰力，沒能離開這片戰場，地面上覆蓋著層層疊疊的痕跡。
有些痕跡的輪廓，還能辨認出原來的形狀，有些已經模糊成一團。
還有少部分逃了，方向不一，小金和羅囡囡清剿了其中幾個方向後沒有再追。
羅天站在戰場中央收了帝影，金色光柱也在緩慢消退，最後消失在天際。
念念站在原地，遠遠看著那片已經安靜下來的戰場。
看了一會兒，確認沒有東西再動了，然後跳下石頭，一路小跑著往那個方向去。
她跑過被翻過的地面，腳下的土有些鬆軟，踩上去會有輕微的陷落感。
她跑過那些正在冷卻的裂縫邊緣，裂縫深處還有暗色的光在閃爍。
小小跟在她後面跑，邊跑邊說：「念念，你跑慢點，前面還有煙。」
「煙又不嗆人。」念念邊跑邊頭也不回地回了她一句。
她跑到了羅天跟前停下來，彎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直起腰。
她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戰場，又看了一眼羅天：「爸爸，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
「那你這邊還有事嗎？」
「沒了。」
念念轉身往回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
「我剛才看到那群人鑽了一個洞，他們跑掉了。」
「我知道。」
「那他們以後還會來嗎？特別久遠的那種以後？」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念念小腦袋歪了歪，想了想：「那行吧，現在先不想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