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起身,其他人跟著站起來。
林芷蘭和蘇琅送他到門口。
程青山上了車,塗敬慢了一步,在車門口站定。
「林大夫,我最近收集了很多藥材,市場上比較難找,或許你需要的話,明天我拿去首長家給你看看。」
林芷蘭沒多想,只當他是感激自己當初救了程青山。
於是笑道:「麻煩了,花了多少錢回頭我再給你。」
稀有藥材難找,塗敬拿著也沒什麼用。
真要有什麼好藥,不如拿回來給二哥搓丸子。
二哥那副身體,還得好好調理。
塗敬應好。
這已經是兩人最好的距離了。
他朝蘇琅點頭,轉身上了車。
蘇琅能看出來,塗敬對妻子有著別的情愫。
占有欲,他當然有。
「招蜂引蝶」這個詞向來就是錯的。
花香不是花的錯,只是對於蘇琅來說,這些蜂還是有些惱人。
第二天去程家的時候。
蘇琅和妻子寸步不離。
就連洗個手都要守在廚房門口。
塗敬看了好笑。
林大夫婚姻生活幸福美滿,他本沒有要去破壞的打算。
看蘇琅這個樣子,塗敬其實暗暗有些高興。
至少在蘇琅心裡,他在林大夫那裡也是有些競爭之力的。
有點危機感也好。
林大夫配得上最好的。
程青山這次找林芷蘭,談的也是公事。
他想讓林芷蘭到首都中醫學院就職。
「聽說你最近又接手了一個小兒麻痹後遺症的病人,我雖然不懂,但讓塗敬調查過,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剛好你留下來,一方面能做這個疾病的研究,另一方面工作也能穩定下來。」
林芷蘭和蘇琅對視一眼。
關於程青山知道她最近接手劉峰的事情,林芷蘭並不感覺奇怪。
到他這個位置,想知道什麼消息,隨隨便便就能查到。
只是這麼隨隨便便安排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領導的通病。
「程首長,我暫時沒有來首都工作的打算。」
「如果我能把蘇琅也調到首都來呢?」程青山坐在沙發上,背依舊挺得很直。
地方軍官和首都的軍官,含金量當然是不一樣的。
程青山既然開了這個口,就是暗示蘇琅會在首都有更好的前途。
「你會需要嗎?」林芷蘭笑著轉頭問蘇琅。
蘇琅握緊她的手,「程首長,我是海軍,你調我到首都,是想讓我去管前海還是後海?」
程青山又好氣又好笑。
首都的海能叫海?
不過他也明白,蘇琅這是拒絕的意思。
他嘆口氣,「要是小林來首都工作,你待在海島,夫妻豈不是要分隔兩地?」
蘇琅沉默,片刻後道:「看芷蘭的意思,在哪裡不是為人民服務。」
程青山:「......」
塗敬:「......」
要不然他有媳婦呢。
就這個見風使舵的本領,別人就不一定能學得來。
林芷蘭還是搖頭,「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現在在海島待得挺好的。」
海島是她到這裡之後待的時間最長的地方。
兩個孩子也已經習慣了那裡的氣候。
再說她還有兩個徒弟,還有汪柔、荷花嬸和春華姐……
這些人已經處得和親人一樣。
真要走,林芷蘭確實捨不得。
更重要的,她在海島的價值,比在首都的價值要高得多。
對上程青山不贊成的眼神,林芷蘭笑了笑,接著說:「首都中醫學院人才濟濟,肯定不缺我一個老師。在哪教不是教,首長要是真想讓我多收點學生,能不能批款給海島也開一個醫學院?」
「你倒是會獅子大開口。」
程青山哭笑不得,這兩口子就跟泥鰍一樣,滑不溜秋。
「首長,我說真的,」林芷蘭正色道:「能上首都中醫學院的學生,您也可以去查查都是什麼人。我猜,應該都是高幹子弟或者是部隊子女吧?」
程青山看向塗敬。
塗敬微微頷首。
這年頭能上大學的都不一般,況且首都中醫學院位於首都,政治地位高,位置都被這些子弟占滿了。
現在很多偏遠地區還在擠壓中醫的生存環境,但在首都,這些子弟卻能上中醫大學。
程青山皺眉。
他主管軍部,並不知道這些事情。
之所以管林芷蘭的事,一來也是愛才,覺得她不應該窩在海島那個小地方。
二來也是為了報恩。
首都和海島肯定是天壤之別。
但林芷蘭提出這件事,不得不說,也給他來了悶頭一棍的感覺。
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
首都條件好,大家都想來。
可也正是這群有才能的人,拱衛起了這個首都。
是他狹隘了。
哪裡不需要人才呢?
正如同林芷蘭所說的,比起首都這個人才濟濟的地方,或許她對海島來說更為重要。
「這樣吧,」程青山開口,終於妥協,「我記得羊城那邊有所中醫學院,我給你打聲招呼,就去掛個職,不用坐班。定期去講講課,帶帶學生就行,你看這樣怎麼樣?」
他這次開口,比之前就多了徵求意見的口吻。
讓人聽著舒服多了。
林芷蘭沉吟了一下。
程青山忙道:「這個不能再推了,你那一手醫術,不傳下去太可惜。」
羊城跟首都相比,當然不算遠。
可也不算近,加上上課,來回也得一兩天。
林芷蘭這回是真的有些頭痛了。
程青山是打定了主意。
林芷蘭不好一推再推。
可要是蘇琅去出任務,或者出海,碰上她要去羊城上課,兩個孩子真就沒人管。
雖然汪柔和荷花嬸能幫忙,可總是這麼麻煩別人也不是個事兒。
林芷蘭只說考慮。
程青山卻道:「你好好考慮,要是做得好,我幫你去爭取海島開辦醫學院的事。」
「您不是和我開玩笑吧?」
「誰和你開玩笑?」程青山敲了敲桌子,「我老程一口唾沫一個釘,今天把話放在這裡,你要是多帶出來幾個能幹的徒弟,醫學院的事我老程怎麼都幫你搞定。」
林芷蘭朝他家裡的保姆道:「李姐,有紙筆嗎?」
李姐突然被喊到,愣愣道:「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