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敬送兩人出去,送到大院門口才停住腳步。
「林大夫,你什麼時候帶孩子們過來?我讓李姐多買點菜。」
塗敬頓了頓道:「首長沒客人,肯定是盼著你們過來的。」
林芷蘭朝裡面看了看,「冒昧問一句,首長的子女呢?」
「都犧牲了。」塗敬垂眸,淡淡道。
林芷蘭深吸一口氣,沒有再順著這個話題延展,「我明天在家給他做點下飯菜,後天過來吧。」
「行,」塗敬笑道:「那我們在家等你……還有孩子。」
蘇琅不動聲色地把手搭在林芷蘭肩上,手指微微鬆了,將妻子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塗敬目光掃過林芷蘭肩上那隻手,面色如常,只是笑意淡了些。
林芷蘭倒沒察覺什麼,只是覺得蘇琅可能是怕自己冷。
她自然地說道:「那到時候見,別買太多菜,今天的不就沒吃完?」
「好。」
塗敬朝她點頭,轉身回去。
塗敬回到程家時,程青山正站在窗前,看著大院門口的方向。
「走了?」
「走了。」塗敬在沙發上坐下,給程青山泡茶。
程青山站了一會兒,坐到他對面,「我聽說最近軍中有個聯誼會,各單位都要推薦人去,我看你條件挺合適。」
塗敬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道:「我現在沒有成家的心思,只想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程青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看小林他們兩口子多恩愛,你也早點找個媳婦,成個家,屋裡也有點人氣。」
塗敬跟了他很多年,程青山很了解這小子。
如果林芷蘭沒結婚,程青山一定撮合他倆。
可惜……
塗敬也聽懂了他的意思,只是淡淡笑了笑,「首長,我明白。」
神女若有心,他拼死也要爭個高下。
只可惜她早已心有所屬,塗敬只是希望看到她幸福而已。
另一邊,林芷蘭和蘇琅剛進門。
一個粉糰子小人兒立刻撲了過來,抱著她的腿撒嬌,「媽媽出去玩不帶我。」
林芷蘭脫掉外套讓蘇琅掛好,彎腰把女兒抱起來,「媽媽今天有事,明天的明天帶你去玩。」
「好哦。」
「舅媽,」蔣丞州也迎了過來,「我後天也想跟著你們出去玩。」
林芷蘭思考了一下,「想去的話也可以,先把你的作業寫完。」
蔣丞州是有寒假作業的。
一本是統一印刷的,還有一本是學校老師用鋼板刻,油墨印的習題。
蔣丞州過年這段時間不上學,都把作業給忘了。
「好吧,我現在就去寫。」
他一溜煙地朝樓上去,生怕過兩天不能跟著一起出去玩。
蘇秉誠看著蘇琅手上的羊腿,「你這是是哪裡搞來的?」
「程首長給的,替芷蘭送給你們的。」蘇琅邊說便提著羊腿往廚房裡去。
蘇秉誠若有所思。
琳琳一天沒見媽媽,現在掛在林芷蘭身上不肯下來,嘰嘰喳喳地和林芷蘭分享,今天上午蘇秉誠又帶他們到公園玩的事。
林芷蘭看向蘇秉誠,「爸,你別太慣著他們,帶兩個孩子太累了。」
蔣丞州這個年紀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上躥下跳,不知疲倦。
琳琳又太小,走哪兒都得跟著,一眼都不能錯。
帶兩個孩子出去玩一天,年輕人都累得不行,更何況老人。
蘇秉誠擺擺手,笑得爽朗,「我身體好,不累。陪孩子出去玩,我就當鍛鍊了。」
許約雲坐在客廳沙發上,朝林芷蘭招手,示意她過來坐。
林芷蘭把琳琳放下來,小姑娘又噔噔噔跑去找爺爺了。
「程首長今天找你們去,是有什麼事嗎?」許約雲拉著她的手問。
蘇秉誠一邊哄小孫女,一邊支起耳朵。
林芷蘭如實道:「沒什麼大事,程首長就是想讓我偶爾去羊城中醫學院教課。」
許約雲眉頭微蹙,「這可辛苦,一個來回加起來,在船上就得待一天吧?」
「坐船還好,我年輕也不怕辛苦,」林芷蘭頓了頓,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我就是擔心,去上課的時候,正好碰上蘇琅出海,兩個孩子得獨自在家。」
主要是程青山給的太多了。
要真能給海島創辦個中醫學院。
林芷蘭願意這幾年辛苦一點。
「這倒是,」許約雲嘆氣,「也是我身體不好,不然我過去給你們看孩子。」
林芷蘭心裡一暖,正要說話,蘇琅端著一碗凍海棠果過來。
生海棠又酸又澀,但是凍過之後酸澀收斂,會變成清甜帶著微酸的味道,口感軟糯也不膩人。
這是林芷蘭這次來首都發現最好吃的零嘴。
顏色艷紅透亮,汁水豐沛,抿開果肉還有淡淡的海棠香氣。
在有暖氣片的屋裡,凍海棠果就跟天然的冰沙似的,吃上一口,涼沁沁直達喉嚨,比凍梨還清爽。
蘇琅將水分擦乾的海棠果遞給妻子,然後把碗放在茶几上。
許約雲和琳琳腸胃弱,蘇秉誠和蘇琅不愛吃零嘴。
其實這些凍海棠果都是給林芷蘭和蔣丞州準備的。
林芷蘭甜甜一笑,接過海棠果吃了一口。
「蘇琅,媽能去海島探親嗎?」
也是許約雲這個當婆婆的太好了,不然林芷蘭不會說這話。
首都冬天太冷,持續時間也很長。
得有好幾個月,許約雲只能待在家裡,也不敢出門。
她這個病,需要長期調理。
如果能去海島,林芷蘭就能給她階段性的針灸治療,而且海島氣候好,適合養病。
蘇琅想了想道:「不隨隊的話,最多只能待3個月。」
隨隊的意思是長期安置。
需要落戶,轉糧油關係。
不隨隊則相當於探親,頂多待三個月。
許約雲忙擺手,「這不行,我不去海島!」
「為什麼呀?」林芷蘭挽住她的手,「你嫌棄我呀?」
許約雲道:「我一個有病的老人,去海島幫不了忙,還給你們添負擔。」
許約雲不願意麻煩兒子兒媳婦。
林芷蘭和她處得好,那是兩個人都有分寸。
可住在一起,日子過久了,難免有些磕磕碰碰。
遠香近臭,許約雲覺得自己還是做個「香」婆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