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嚴遠真的生病了,林芷蘭還真顧不過來。
琳琳想了想,答應了。
今晚的海鮮大餐依舊是驚艷眾人。
尤其是第一次吃的許約雲和蘇秉誠,兩位長期堅持七分飽的老人,這回也給吃撐了。
林芷蘭提前給他們煮了土茯苓加薏米煲湯,利濕解毒,通利關節。
海鮮嘌呤高,很容易引起痛風。
土茯苓加薏米可以促進尿酸排出,也可以排濕氣。
等到大家都吃完飯,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看到林芷蘭起身,蘇琅率先站起來,「我陪你去吧。」
林芷蘭想了想,「也好。」
夫妻倆吹著海風散步,一直往海岸附近走。
「蘇團長,」林芷蘭突然想起來,「要是你去當那啥支隊長,我們是不是要分居了?」
林芷蘭的工作在軍區醫院,她目前還沒有考慮過為了蘇琅調工作。
「你想得美,」蘇琅笑道:「我每天上班坐船來回就行,除非有緊急情況。」
正好,蘇琅也沒有想過要求妻子調換崗位。
林芷蘭笑著牽住他的手,「蘇團長覺悟不錯喲。」
「林大夫教得好。」蘇琅將妻子的手牽緊。
「爸媽好像還挺喜歡海島的,等我退休了,我還待在島上。」林芷蘭把頭輕輕靠在蘇琅的肩上。
「那我呢?」蘇琅問。
林芷蘭詫異的看向他,「你要去哪?」
「呵,」蘇琅笑了,「對,我還能去哪?當然要糾纏你一輩子。」
林芷蘭嬌俏地哼了一聲。
終於走到嚴遠家門口,林芷蘭站在門口敲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
嚴遠站在門口,比去年看著瘦了一些,眼睛也沒了從前的精氣神。
嚴遠抓著門框,看到林芷蘭和她身後的蘇琅,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才出聲:「林阿姨,你怎麼過來了?」
林芷蘭彎腰,伸手覆在他的額頭上。
溫度還算正常,她懸著的心鬆了一下。
「阿姨來給你送新年禮物,」林芷蘭把鞋遞給他,「丞州今天去供銷社找你,沒見到人。我不放心,過來看看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嚴遠抿了抿有些乾裂的嘴唇,「謝謝阿姨。」
林芷蘭看出不對勁,輕聲問他,「小遠,是出什麼事了嗎?」
嚴遠紅著眼說:「我爺爺病了,他兩條腿都腫了,躺在床上起不來,還不肯去醫院,怕浪費錢。」
「林阿姨,你能不能讓蘇叔叔幫我一下,幫我把爺爺送醫院去。」
嚴遠太小了,背不動爺爺。
想喊其他的大人幫忙,可爺爺自己不肯,別人也不敢擔這個責任。
嚴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阿姨身上。
他又匆匆跑回屋裡,從床邊一個木盒子裡掏出一個包了好幾層的布包,裡面有一沓錢。
「林阿姨,我有錢,夠給爺爺看病的。」
林芷蘭知道嚴遠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他爺爺是他唯一的親人了,所以這孩子什麼都顧不得了。
林芷蘭心裡一酸,按住他的手,「先別急,阿姨先進去看看爺爺的情況,好不好?」
嚴遠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一下,連忙側身讓開。
林芷蘭走進屋裡。
屋內陳設簡陋,光線昏暗,裡屋的床上還傳來老人沉悶的呼吸聲。
嚴遠點了油燈,屋裡亮了許多。
嚴遠爺爺睜開眼,看到林芷蘭的身影,「林大夫……」
他掙扎著要坐起來。
「嚴叔,先躺著吧,」林芷蘭按住他,「我幫你檢查一下。」
「不用不用,我就是些老毛病,過幾天就好了。」嚴遠爺爺推脫不已。
「行了,」林芷蘭加重聲音,「嚴叔,你看把孩子急的。」
嚴遠爺爺頓了一下,看到孫子那雙紅彤彤的眼睛,默默把推拒的手放了下來。
林芷蘭直接把被子掀開,露出老人的雙腿。
兩條腿的腳踝處,皮膚腫得發亮,腳踝和腳趾關節處有明顯的紅腫,有些地方已經形成了皮下結節,摸上去硬邦邦的。
「嚴叔,以前犯過這毛病嗎?」
嚴遠爺爺猶豫了一下,含糊地說:「以前也腫過,沒這麼厲害,躺幾天就消了。」
海邊的漁民是痛風高發人群。
他們海鮮吃的多,全都是高嘌呤食物。
而且漁民出海的時候,為了方便,在船上吃東西都是一鍋煮,海鮮的肉湯也捨不得丟。
湯里的嘌呤濃度比肉還高,長久下來,嘌呤在體內代謝成為尿酸,尿酸一多就結晶,堵在關節里,就形成了痛風。
見林阿姨沒說話,嚴遠緊張地問:「林阿姨,我爺爺腿之前沒這麼嚴重過,他這個能治嗎?」
「能治,不過得去醫院住幾天。」
「我不去,」林芷蘭話還沒說完,嚴遠爺爺就道:「我能忍,不去醫院浪費錢了。」
嚴遠爺爺已經意識到自己身體越來越不好,他老了,命不值錢。
留著這些錢給嚴遠,比什麼都強。
「嚴叔,」林芷蘭聲音加重,「你以為你這是在省錢啊?」
林芷蘭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來,和嚴遠爺爺面對面,「你現在躺在床上,又不能出海掙錢。腿腫成這樣,連覺都睡不好,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
我給你算筆帳,你現在去醫院好好治,花不了多少錢。等你好了,能出海,十天半個月就把醫藥費掙回來了。你要是拖著不肯治,耽誤一天就少掙一天的錢,哪個划算?你自己算算。」
「……林大夫,我這腿,治好得花多少錢?」
還不算太倔,林芷蘭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嚴遠,「看中醫便宜,而且要是自己能去山上採藥,還能把藥錢省下來。」
嚴遠跟著林芷蘭看了不少中醫的書。
而且也跟著他上過山,認過草藥。
對嚴遠來說,不算難事。
「爺爺,你就治吧,我去給你採藥。」
這裡的孩子,上山下海是從小就做的事,對嚴遠來說,採藥很簡單。
「真的不用多少錢?」
嚴遠爺爺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相信林芷蘭的醫術,口碑擺在那裡。
他只是不相信,折磨海島這麼多人的病,能花一點點錢就能治好。
「不給錢都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