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主任把聽診器往脖子上掛,「你說。」
林芷蘭看了一眼床上的蘇琅,「蘇琅現在病情穩定,我想把他轉到中醫科去,後續的康復治療,中醫科更方便一些。」
朱主任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行,我這邊沒問題。中醫科有你在,轉過去我也更放心。」
這件事說定,朱主任帶著人出了病房。
林芷蘭擰濕毛巾,給蘇琅擦拭身體。
「下午給你轉科室,我得回去給你拿換洗的衣服。」林芷蘭把毛巾擰乾,疊好放在盆沿上。
蘇琅感覺自己像個廢人,什麼也幫不了她,只能看著她道:「太陽太大,晚點再回去拿衣服吧。」
「沒事,我騎自行車,一會兒功夫就回來了。」
累倒是累了點,可蘇琅現在恢復得好,林芷蘭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總算放下,整個人都鬆快了許多,做什麼也不覺得累。
蘇琅也攔不住她,只能又看著她端著臉盆出去。
騎著自行車,剛拐到家屬院。
林芷蘭就看見荷花嬸急匆匆地趕過來,一把抓住她的車把,「快快!你快回去,你婆婆暈倒了!」
「什麼?!」林芷蘭臉色一變,差點沒站穩,「怎麼回事?她現在在哪?」
「就在你家呢,小柔在守著,我是出來叫人的。」
林芷蘭不等她說完,腳下一蹬,自行車就沖了出去。
「林大夫回來了!」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看見她連忙讓開一條路。
許約雲剛剛暈了一會兒,還好汪柔發現的及時,已經從她口袋裡找出藥給她吃下。
現在已經醒了過來,被汪柔扶到院子裡坐下。
「媽!」林芷蘭沖了過來,握住她的手,「你沒事吧?」
許約雲看見她,眼淚立馬落了下來,「芷蘭,蘇琅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林芷蘭神色一凜。
蘇琅出事,古司令到家屬院接林芷蘭,碼頭上又有不少人看見擔架抬人下來。
一來二去,蘇琅受傷的事已經傳了出去。
這是領導放了話,不許把這件事在家屬院傳播,尤其是不能傳到許約雲和蘇秉誠那邊。
沒有人敢頂風作案。
是誰敢把這個消息告訴許約雲的?!
林芷蘭壓下心裡的怒火,安撫許約雲,「蘇琅是受傷了,可是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下午就能轉到中醫科,待會兒我就陪你去看他。」
「真的?」許約雲緊緊抓住她的手不放,眼睛和她對視,生怕林芷蘭是為了她的身體哄她。
林芷蘭拍了拍她的手,「是真的。媽,您得先保證好自己的身體,這樣我才能放心。」
「好,好,我知道。」許約雲連連答應。
林芷蘭扶著她起來,「那我先扶你去房間睡一覺,等下午醒來,我就陪您去醫院看蘇琅。」
許約雲一起身,又是一陣頭暈眼花。
林芷蘭見狀,直接一把把她抱起來,送到房間。
許約雲受了刺激,心緒不穩。
林芷蘭只好用了些手段,讓她先睡了過去,又幫她處理了頭上的傷。
看著入睡之後還在流淚的婆婆,林芷蘭除了心酸,心裡的怒火也按不住了。
「小柔,你知道是誰告訴我婆婆蘇琅的事嗎?」
汪柔皺著眉道:「我沒聽見,但是我過來的時候,只看到宋芳和另外一個女人站在嬸子旁邊。」
原來宋芳的孩子快滿周歲,周建軍他娘蔡來鳳說要來看孫女,這次是來探親的。
她一來,自然是要問起林芷蘭的事。
宋芳對林芷蘭是恨之入骨,只可惜林芷蘭現在在軍區地位高,男人也爭氣,宋芳不敢惹她。
婆婆一來,宋芳便在她面前給林芷蘭上了不少眼藥。
蔡來鳳倒不在乎別的,可林芷蘭能在醫院當大夫,這就把她兒媳婦比下去了。
老太太便在兒子面前表現了出來。
說得倒是好聽。
在周建軍面前,老太太做出一副心疼兒子的樣子,說他一個人養家辛苦,要是宋芳能幹一點,能有份工作就好了。
製藥廠現在擴招,很多軍嫂都去報名了。
宋芳卻沒有去。
周建軍心裡清楚原因,幫著說了一句,「孩子太小了,需要人照顧,工作的事之後再說吧。」
「孩子我能照顧呀,」蔡來鳳急了,「你要是愁孩子沒人照顧,那我就不走了。」
宋芳好不容易過了一段沒有公婆的日子,怎麼可能答應,只能坦言道:「你想讓我去找工作都沒辦法,林芷蘭在製藥廠有關係,能讓我進去?恐怕早就打好招呼了。」
「她不是在醫院工作嗎?怎麼又和製藥廠扯上關係了?」
「你問你兒子。」宋芳沒好氣地說。
「怎麼跟我娘說話呢?」周建軍凶了他一句,和蔡來鳳解釋道:「聽說製藥廠的藥方是嫂子拿出來的,她在製藥廠有很大的話語權。」
「她能有什麼方子?」蔡來鳳癟了癟嘴,「之前在村里可沒聽他們說過,別是哄人的吧?」
周建軍道:「不會,也許是……在村里用不上,所以沒拿出來過。」
蔡來鳳聽完,只好道:「那宋芳要是找不到工作,趕緊就再懷一個吧。」
蔡來鳳說是來看孫女,其實一點都不在乎孩子。
要是生了個男孩,她可能還多抱兩回。
偏偏生了個閨女,蔡來鳳來了好幾天了,看都沒看幾眼。
宋芳聽見她又催生,又生氣又難堪。
因為馬老太的事,她生孩子時是早產。
偏偏馬老太是她躥騰去舉報劉春華的,分辯起來她也沒占多少理,連賠償都不敢要。
早產時傷了身子,最近幾年都要不了孩子了。
偏偏蔡來鳳還來跟她說這些,宋芳臉都黑了。
之前在鄉下,婆媳倆相處得很好。
反而是來了部隊,婆媳倆關係瞬間緊張了。
周建軍也沒多管,仍舊是像以前一樣,上班訓練,下班吃飯。
反正家務有人做,孩子有人帶,不鬧到他耳邊來就行。
宋芳正想著怎麼把她婆婆送走,蘇琅就出事了。
沒想到蘇琅一出事,婆媳倆關係反而緩和了。
天天上外面打聽。
聽說蘇琅恐怕「不行了」,婆媳倆心裡各有各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