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不去?」
林芷蘭是認真地問他。
她現在在認真調養蘇琅的身體,絕對不會讓蘇琅胡作非為,糟蹋她的勞動成果。
蘇琅仰面躺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半晌才磨著牙根吐出一句:「不去!」
林芷蘭剛想發火,就聽他咬牙切齒地說,「實在不行,你給我開個清火的方子。」
「……」
總之,分床不可能,分居更不可能!
林芷蘭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道:「清火的藥可能有點苦哦。」
「沒事,可以。」
再苦沒有分床苦。
林芷蘭果然答應,第二天,就在他藥方里多放了一把黃連。
蘇琅喝了一個月的苦藥,臉上總算看起來多了幾分血色。
而這個時候,周辰也被接到羊城醫院一個星期了。
在蘇琅養傷的期間,夫妻倆都默契地避免談這個問題。
這天吃完晚飯,兩人帶著孩子出去散步的時候,是蘇琅主動提到了周辰這個名字。
「芷蘭,」蘇琅沉默了一瞬道:「明天我送你去羊城上課,放學後我們去見周辰。」
蘇琅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身邊的人瞬間繃緊。
蘇琅再遲鈍都察覺得出來,妻子的情緒不對。
其實這並不是第一次。
蘇琅尊重妻子,從來沒有問過她和周辰之間的事。
可每次看到妻子這種反應,對愛人的占有欲讓他心裡也不太好受。
林芷蘭咬了咬唇,看向遠處的大海,「行。」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總要面對的。
夫妻倆罕見地沒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直到第二天上船,蘇琅扶林芷蘭上甲板時,緊緊握住她的手沒再放開。
林芷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掙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享 】
蘇琅這才安心了一些。
下午,林芷蘭放學,拐彎去了一趟鵝城的蘇琅等在校園門口。
林芷蘭在學校里也算是風雲人物。
學校里最年輕的老師,上課上得好,長得更是扎眼得漂亮。
加上之前趙廣田父子的事,她身上有太多太多的話題。
她一走出校門,周圍年輕的學生們眼神時不時都要瞟到她身上。
蘇琅快步走過去,接過林芷蘭手裡的包,笑道:「看來林老師在學校挺受歡迎。」
「嗯?」
林芷蘭順著他的目光轉頭,和她對視上的學生們立馬背過身去。
林芷蘭莞爾,心裡因為即將見到周辰而升起的陰霾,倒是因此散了不少。
兩人上了車,蘇琅親自開車。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單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換擋的間隙,伸過來覆在林芷蘭交疊在膝頭的手上。
林芷蘭望了他一眼,垂下眼瞼。
車子很快停在了羊城醫院的住院部樓下。
跟管床的醫生打了聲招呼,兩人直接去了周辰的病房。
隔著玻璃窗,可以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高瘦的男人。
林芷蘭驟然一驚。
太像了。
周辰的眼睛,和琳琳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們倆都是偏圓潤的眼型。
女兒年紀小,臉也小,兩顆大眼睛像剝了殼的葡萄。
這雙圓眼放在周辰身上,卻給他添了一絲書生氣。
外人第一次見琳琳,都會說她長得像媽媽。
但林芷蘭的眼睛有點像桃花眼,上眼瞼彎曲弧度大,眼頭深邃內陷,眼尾上挑,笑起來的時候自帶一股風流明媚。
只這一雙眼睛,林芷蘭對他身份的確認又深了幾分。
管床醫生在他們旁邊解釋:「這位同志經過治療,腦部淤血少了很多,但是很多記憶都記不起來了。」
蘇琅查到的消息,村里人把周辰當成了傻子。
其實周辰並不傻,只是失憶加上受傷,反應很遲鈍。
「我們能進去跟他聊聊嗎?」蘇琅開口問道。
管床醫生點頭,推門進去,「大江同志,有人過來看你了。」
周辰猛地轉頭,目光警覺。
蘇琅先進去,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門口大半的光線。
周辰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越過他的肩頭,看向後面。
看到林芷蘭的一瞬間,周辰像是被什麼砸中了一下,捂住頭,蜷縮起來,額頭上和手上的青筋暴起。
管床醫生趕緊上前,「又頭痛了?深呼吸,別緊張!」
他回頭對蘇琅和林芷蘭解釋道:「他偶爾會這樣,一受刺激就會頭疼,你們別緊張。」
林芷蘭攥緊了手指,點了點頭。
大概過了幾分鐘的樣子,周辰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林芷蘭慢慢走過去,沒有直接去刺激他,「同志你好,我能給你把個脈嗎?哦,我忘記說了,我是一名中醫大夫。」
周辰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林芷蘭就當他已經答應了,直接上手。
脈見沉澀弦,淤血內阻,氣機鬱閉,確實會導致往事不記。
她把手鬆開,「今天不方便的話,我們改天再過來看你。」
「不,」周辰盯著她,「就今天吧。你認識我?你是我的什麼人?」
周辰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待了幾年。
記得怎麼呼吸,怎麼吃飯,就是不記得自己是誰,從哪裡來。
他想出去尋找自己的身世,卻因為開不出介紹信,連鎮上都踏不出去。
孤寂,茫然,無措……
這就是他獨處時所有的感受。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熟人,他迫切地想了解自己的過往。
而且眼前的這個女人……
周辰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她的時候,心臟就一抽一抽地痛。
她一定是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林芷蘭轉頭看向蘇琅。
蘇琅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篤定,像是在說:我尊重你的所有決定。
「醫生,能不能麻煩你們先出去,我想和他單獨聊聊。」
管床醫生猶豫了一下,「行,那我就在門口,有事隨時叫我。」
蘇琅拍了拍林芷蘭的肩,跟著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人。
林芷蘭在床邊的椅子坐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你叫周辰,H省周家村人,是一名戰士。你是在執行抗洪救災任務時,被洪水沖走的。」
周辰沒有意外。
他懷疑過自己是個軍人。
生活習慣,動作反射,一切都在提醒著他,只是這一刻確定了下來。
「那……我家裡還有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