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約雲這時才注意到院子裡還有一個人。
「蘇琅,這位是?」
周辰的事,夫妻倆還沒跟父母說過。
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兒媳婦死去的前夫復活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給老太太驚出毛病來。
蘇琅看了周辰一眼,「媽,你就別管這麼多了。這是我一個戰友,來海島辦點事,順便過來看看。」
除了照顧孩子,許約雲不太插手蘇琅和林芷蘭的生活。
聽到他這麼說,也沒有多問,和周辰打了聲招呼,放下排骨,又回去了。
蘇琅抱著女兒出去送她,一直等到看不見了,才轉身回來。
琳琳趴在蘇琅肩頭,好奇地打量著周辰。
周辰感受到她的目光,身體繃得更緊了。
「你是媽媽的好朋友嗎?」小姑娘看著他問。
昨天林芷蘭就跟女兒打好了預防針。
琳琳年紀小,一下子出現兩個爸爸,會讓她有些糊塗。
林芷蘭便告訴他,明天會來一個叔叔,是媽媽的好朋友。
如果琳琳喜歡他的話,也可以和他做朋友。
所以琳琳看到周辰,才會這樣問。
周辰喉嚨哽了哽,聲音沙啞,「是,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
琳琳笑了,「那你肯定很厲害。」
周辰眼神複雜,「我不厲害,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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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琳琳清澈的眼神,周辰沒有再接著說下去。
知道周辰今天會來,林芷蘭下班得很早。
剛進門,就見兩個男人尷尬地坐在院子裡。
琳琳蹲在蘇琅身邊,拿著樹葉石頭在辦家家酒。
林芷蘭咽了咽口水,踏了進去,「我回來了。」
「媽媽!」
琳琳飛快抬頭,跑過去抱住媽媽的腿。
周辰也站了起來,看著林芷蘭的眼神有些複雜和困惑。
「我想和你聊聊。」
林芷蘭和蘇琅對視一眼,「可以。」
蘇琅彎腰把女兒抱了起來,「媽媽有事要談,爸爸帶你出去遛彎。」
「好哦。」琳琳給媽媽一個飛吻,被爸爸抱著出去。
院子裡只剩下兩人。
「你不是她。」周辰沒繞彎子,語出驚人。
林芷蘭眸光微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辰道:「你長得很像她,但你不是她。」
林芷蘭緊張地手心出汗。
「芷蘭從小就漂亮,」周辰繼續說:「岳父岳母管她管得很嚴,不經常讓她出門。她膽子很小,怕生,不喜歡跟外人接觸。唯一一次去鎮上,還是我陪著她。」
周辰抬起頭,直視著林芷蘭的眼睛,「你們倆長得一樣,性格卻天差地別,我能確定你不是她。」
林芷蘭飛快地眨了幾下眼,「突逢大變,我性格的確變了很多。」
「那你的醫術呢?」周辰凌厲地看著她,「別人可能不清楚,但我作為她的丈夫,她懂什麼,不懂什麼,我一清二楚。芷蘭就跟著岳父學會辨認幾種常見的藥材,其餘什麼把脈開方、針灸推拿,她根本不會。」
「而且,」周辰聲音放低,「岳父岳母根本沒給她留下什麼藥方,你給製藥廠的藥方,是從哪裡來的?」
周辰恢復記憶這段時間,也沒有完全閒著。
他和醫生打聽過林芷蘭和蘇琅的事。
蘇琅是軍人,打聽不出來什麼。
林芷蘭名聲卻是響噹噹的。
軍區醫院的醫生,海島製藥廠的核心人物,羊城醫學院的老師……
周辰不信短短几年時間,一個人能發生這麼翻天覆地的變化,擁有這麼多非凡的能力。
林芷蘭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你是間諜?」周辰神色凜然,逼近了一步。
「不,」林芷蘭快速退後,「我當然不是間諜,你沒有去舉報我,不也說明你找不到我損害國家利益的證據。」
「那你是誰?」
林芷蘭深吸一口氣,「我的確不是她。」
周辰臉上露出駭然的神色,明明證實了自己心裡的猜想,但在林芷蘭說出口的那一刻,他還是覺得有些頭皮發麻。
「那我的妻子去哪了?」
林芷蘭沉默了一會兒,「她已經去世了。」
周辰哪怕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時候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無故踉蹌了一下。
「怎麼會?她還這麼年輕。」
林芷蘭憋屈得難受,破罐子破摔道:「她是自己不想活了。你也知道她這麼年輕,你也知道她生性膽小。那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麼對她的?你兄弟是怎麼對她的?還有村里那些人……」
周辰,風言風語也能殺人。」
「我……」周辰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整個人的背都佝僂了一些。
林芷蘭看著周辰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忍,又有些痛快。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原生和琳琳的悲劇,雖然不是周辰的錯,卻和他也脫不了干係。
林芷蘭轉過身去,給周辰留出整理心情的時間。
她撥弄了一下牆角的葉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得給周辰一個解釋。
她是誰?她從哪來?為什麼會變成原身的樣子?
林芷蘭不打算說真話,說了周辰也不一定信。
就算他信了,也許會更麻煩。
那就只能編了。
幾瞬之間,林芷蘭就編了一套話出來。
她轉過身,在院子的藤椅上坐下。
「周辰,」林芷蘭開口:「你還想知道我是誰嗎?」
周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林芷蘭嘆氣,「你老家屋後有一座山,我是那座山的山神。」
周辰眼皮跳了一下。
林芷蘭說的話太過於荒誕,甚至沖淡了一點他心裡的悲傷。
他是一位戰士,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怎麼會相信林芷蘭這樣的胡說八道。
「你妻子一心求死,卻放心不下孩子。她在山下苦求了三天三夜,感動了我。所以我才答應,等她去世後,幫她照顧好琳琳。」
周辰垂眸,「我相信你不是間諜,你不需要編這種謊話來騙我。」
「不信你看。」
夏天天氣炎熱,院子裡的幾株花草都被太陽曬得蔫噠噠的。
林芷蘭直接從手上變出靈泉,澆在它們身上。
前一秒還蔫頭耷腦的枝葉,頓時舒展開來,瞬間恢復成生機勃勃的樣子。
更讓周辰頭皮發麻的是,林芷蘭的手上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