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芷蘭笑道,又在電話里叮囑她天氣變涼了記得添衣服。
掛斷電話,林芷蘭想了想,又給程青山打了個電話。
程青山年紀上來,已經處在半退休的階段,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忙了。
林芷蘭打電話來時,他正在家裡餵狗。
聽到保姆說是林芷蘭打來的,他先捂住話筒問保姆,「你沒跟芷蘭告狀吧?我這個星期才抽了半包煙。」
「沒有沒有,」保姆忙擺手,又猶豫道:「不過琳琳和小遠告不告狀,我就不知道了。」
程青山臉苦下來,清了清嗓子才把話筒放到嘴邊,「芷蘭啊,找我什麼事?」
「程叔,我給你寄的羊毛衫你收到了嗎?合不合身?」
「合身,好得很。」
「……」
寒暄了幾句,林芷蘭切入正題,「程叔,蔣丞州現在又聯繫不上了。」
不怪林芷蘭和琳琳著急,這幾年其實並沒有什麼戰事。
只是從七十年代末開始,安南在我國邊境老山,依託山地修建大量坑道、雷區和火力工事,長期炮擊襲擾我國村寨。
我國多次外交警告無效後,軍委決定發起拔點收復作戰,奪回國土,震懾安南。
從今年春天開始,全國的報紙、廣播持續播報邊境戰備消息。
國內機關高校工廠掀起慰問前線、捐款和寫慰問信的熱潮。
到了下半年,衝突已經轉化成常態化對峙。
全國各大軍區輪流派兵赴前線練兵,鍛鍊部隊實戰能力。
蔣丞州一聯繫不上,林芷蘭立馬就聯想到這件事。
程青山嘆道:「芷蘭,你都當了這麼多年軍屬了,應該習慣和理解這種情況,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別太擔心。」
「我知道了,謝謝程叔。」
林芷蘭哪裡不知道程青山所說的道理,只是那是自己的孩子,哪怕知道道理,也做不到不去擔心。
琳琳的事林芷蘭也會告狀,她把琳琳被舉報的事情說了一遍。
不過她沒像琳琳那麼篤定,就說是陸澤宇舉報的,但不管是誰,能確定的是這個人肯定對琳琳沒什麼好意。
林芷蘭遠在海島,只能求助長輩了。
程青山一聽就來了火,琳琳是她的孫女,嚴遠是他看好的後生,兩個人處個對象怎麼了?
又不犯法!
「你放心,這件事我讓人去查。」
林芷蘭趕緊道:「程叔,我不是要仰仗你去欺壓別人,琳琳也說了,她沒做虧心事,也不怕別人舉報調查。
就是碰到這種事,總會心裡膈應。你要是能查到是誰舉報的,就幫琳琳『解釋』一下就行。」
程青山沒好氣道:「這我還不知道?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仗勢欺人的人?」
「您當然不是了。」林芷蘭連忙附和。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芷蘭讓他把電話給保姆。
程青山握緊話筒,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保姆,「你找她幹什麼?」
「您給她,我有個藥膳方子要告訴她。」
程青山警告地看了一眼保姆,把話筒遞給她。
「李姐,程叔他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每天早上都出去遛狗,一餐還能吃兩碗飯。」
林芷蘭笑道:「那就好,我這次寄了點梨膏過去,你每天早上舀一勺,用溫水沖開,讓他記得喝了。首都秋冬季節天氣乾燥,喝這個清肺潤燥。」
「好嘞,我記住了。」李姐笑著說。
「他最近有沒有抽菸啊?」
「啊?」李姐看向旁邊的程青山。
程青山連忙朝她擺手,著急得不得了。
李姐會意,磕磕絆絆地回答:「應該沒有吧,我沒怎麼注意。」
林芷蘭仿佛看見了這頭的場景似的,「李姐,你跟程叔講,我已經知道他抽菸的事了,等到時候我聯繫張醫生在他的藥里加一把黃連,就當做教訓了。」
張醫生是程青山的保健醫生。
自從上次林芷蘭來拜訪程青山時碰見過他一次,兩人就成了忘年交,經常在一起交流藥方。
林芷蘭說要加黃連,張醫生還真的做得出來。
李姐哭笑不得,掛斷了電話。
程青山恨鐵不成鋼地道:「小李啊小李,你怎麼連說謊都不會?」
李姐偷笑。
她哪裡是不會說謊?
故意的而已。
沒人管得住程青山,芷蘭又難得來一趟。
林琳倒是經常過來,只是每次來程青山都會把他的煙藏起來,還刷牙焚香遮蓋煙味。
琳琳本來就不抽菸,也一直都沒發現過。
李姐也不敢管程青山,只有這樣,兩邊都不得罪,還能勸住他少抽菸。
事只要做出來,就會有痕跡。
舉報信的事確實是陸澤宇做的。
他現在已經沒了婚事,更想抓住琳琳了。
他本來只想舉報嚴遠,讓他的工作出問題。
但想想只舉報一方針對性太強了,便在學校這邊把林琳也舉報了。
程青山查出來後,直接找上了他大伯。
他大伯嚇了一跳,把他叫了過去,當著程青山的面,用皮帶揍了陸澤宇一頓。
程青山心說「揍得輕了」,表面上卻一直攔道:「算了算了,不是什麼大事。年輕人不懂事,以後注意點就行。
琳琳這孩子就跟我孫女一樣,當爺爺的嘛,總是操心得太多。
她又是她媽的心頭肉,她媽在外地關照不上,我這個當爺爺的要是讓她受了委屈,她媽到時候跟我哭,我可受不了。」
他話里話外,對林芷蘭和琳琳的偏愛溢於言表,陸澤宇大伯自然懂他的意思,下手就更重了。
臨走時,程青山還罵了陸澤宇大伯一頓,說他狠心,把孩子打成這樣。
陸澤宇大伯在心裡冷笑,我狠心?
我要是手不重一點,您老人家今天能走?
程青山雖然半退休了,但影響力依然在,陸澤宇大伯可不敢得罪他。
心裡又恨這個侄子不爭氣,追不上人家姑娘就算了,還要在背後使這種下作手段。
這不是得罪人嗎?!
程青山走了一趟,陸澤宇家裡人卻把這件事當成了大事,直接讓陸澤宇轉系了。
琳琳很少再碰見他,就算碰見了,陸澤宇也只是點點頭,立馬走開。
他大伯已經警告過他,如果再糾纏,以後就斷絕關係。
陸澤宇還是現實的,他大伯是他最大的靠山,他不敢違背。
……
冬天的老山沒有北方凜冽的暴雪,卻有著刺骨的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