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她的學徒，沒什麼天賦的哪一種。等學徒合約結束，我就得離開香水店，另謀生路去了。」
聽到蘇恩的回答，卓爾聖武士眼中的顧慮稍稍褪去。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哪位奧黛爾夫人在博德之門定居了四十多年，每隔十五年換一次丈夫，她有過三個孩子，都是漂亮的女孩，結果……不到十四歲就夭折了。」
想不到哪位漂亮的奧黛爾女士，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嗯，等等，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薇拉，快滿十四歲了。
蘇恩若有所思，說：「討論一位女士死去的孩子，似乎不太禮貌！」
因為原身的記憶，蘇恩對薇拉的態度更像是哥哥對待妹妹。
幾位聖武士對視一眼，古賢聖武士開口說道：
「十四歲，是一個巧妙的時間節點。鬼婆的子嗣在十四歲之前，皆是凡人的外貌，它們的容貌在芸芸眾生之間堪稱驚艷。但在十四歲之後，它們會歷經一場恐怖的轉變，無一例外，都會轉變成心腸惡毒，外貌醜陋的鬼婆。」
「所以，你們懷疑奧黛爾是鬼婆？」
「只是在調查你的過程中，得到的一些推測。」卓爾聖武士瞥向銀鏡之女，這尊完美如天神的造物端坐於此，目光如鏡，視眾生如塵埃。
「她確實有太多不符合鬼婆的特徵——容貌，氣味，飲食習慣，鬼婆是一種對花香，陽光，歡笑過敏的生物。假如，她見過焰拳大公的小姐呢？」
「如果，她許下了一個願望！」
蘇恩記得，在一帆船酒館裡，埃塞爾嬸嬸稱呼奧黛爾為姐妹。
香水，還有那個奇怪的老太婆，以及奧黛爾對待他的態度！
烏爾德·雷文嘉德咳嗽了兩聲，「我要去準備儀式，召喚那頭叫米佐拉的坎比翁，希望你們能幫我釋放一些對抗邪魔的法術。另外，你們最好不要議論奧黛爾女士了，至少她是上城區的貴人。」
蘇恩回過神來，插話道：
「說起召喚邪魔，我倒是知道一個好地方，哪裡魔法材料充足，人員業務能力極強。幾位聖武士閣下，目前缺業績嗎？唔，抓獲一頭邪魔的業績，怎麼樣？」
十日之約就快到了，拉斐爾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拉斐爾是坎比翁的一員，他的直系血親中至少有一位是魔鬼。
雖然在大多數人眼中，坎比翁就是魔鬼，但它們的本質，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至少，在物質世界殺死坎比翁，它們就真的死了，並不會在地獄復活，因為他們的本質有一半是凡人。
拉斐爾，能擁有一個獨立的半位面的坎比翁，麾下有一群魔鬼心甘情願給他打工。
說不定，他的血親中，有一位是九獄的大魔鬼，甚至公爵級別的大魔鬼。
蘇恩只是簡單的描述了一下，幾位聖武士就按耐不住除魔衛道的心了。
作為聖武士，他們是需要功績。
復仇之誓旨在殺戮惡人，救贖之誓立在救贖他人，守望之誓旨在對抗諸惡。
抓捕，甚至殺死一個強大的魔鬼之子，這是十分正義的守序善良之舉！
「你真有辦法躲過地獄契約嗎？」只有卓爾聖武士關心蘇恩簽下的契約，魔鬼契約很難解除，九獄是一個位面，魔鬼契約可以說是這個位面的底層代碼。
地獄的本質，是為了結束永恆的血戰，而被諸神默許建立的牢獄。
當然，最終的結果超出了諸神的控制，但地獄依然保留著對抗深淵，對抗熵增的使命。
蘇恩揉了揉額頭，露出象徵巴哈姆特的白色龍爪，
「童話里不都是這樣說的嗎，凡人和魔鬼簽訂契約，靈魂即將墜入地獄的時候，天使們忽然出現了，『這孩子是因為善良的願望才誤入歧途的，我們得幫幫他』，於是天使們不顧魔鬼的反對擅自解除了契約，凡人和天使皆大歡喜，只有魔鬼受傷的世界出現了……」
巴哈姆特，偉大的北風之主，高居於天堂山的善良龍神，雖然是善良陣營的強大神力，但這位神邸很少關心人類，祂的印記卻出現在蘇恩的額頭上。
幾位聖武士表情微微凝滯，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
這孩子，或許可以騙來當聖武士。
【金龍的日常：釣魚執法】
【作為一頭金龍，一天沒懲惡揚善，就渾身難受。】
【但正義之人太多，邪惡之人太少，聰明如你，做出了和前輩們一樣的選擇！沒有邪惡，那就製造邪惡！你以身涉險，和九獄邪魔簽訂靈魂契約，當邪魔收走你的靈魂時，便率領巨人聖武士們一舉圍殺邪魔！】
【快哉快哉，這才是一頭金龍的極品享受！】
【任務：殺死邪魔拉斐爾！】
【獎勵，崇高道德的讚許*5，巨龍肌力霸+1】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
烏爾德前往焰拳傭兵總部，調取一隻小隊，聖武士則在魔鬼的小費周圍埋伏好。
等到合適的時機，一伙人把魔鬼的小費給端了，然後再把喜歡簽靈魂高利貸的邪魔給送葬了。
蘇恩則準備回到魔鬼的小費，
準備離開時，他回頭望了一眼，
奧黛爾香水店就藏在上城區的千盞燈火之間。
他從懷裡取出香水，【傳說奇物：魂之香（愛）】，猶豫了一下，重新揣進懷裡。
有些東西，即使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但是本能，依然抱著一些希望。
至少，他從奧黛爾女士眼中，真的看到過擔憂和關心。
——
魔鬼的小費比過去幾天更冷清了。
銀盾家族慘案，謀殺犯逃亡，幽靈船停岸，焰拳大公遇襲。
這一個月以來，城裡就發生過沒一件好事。
儘管官方極力封鎖焰拳大公的消息，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焰拳大公可能死了。
如果焰拳大公贏了，那麼博德之門日報應該描寫焰拳大公的功績，總之，博德之門將大贏特贏，
如果焰拳大公輸了，那麼博德之門日報將避重就輕的描寫焰拳大公打擊邪惡多麼辛苦。總之，博德之門將持續的贏。
但現在嘛，
日報上過程是沒有的，只有結論，博德之門已經贏麻了。
這種事情騙一騙鄉毋寧就行了。
蘇恩推開店門，
櫃檯前，本來露出和氣微笑的奧蕾莉亞看到來者是誰後，臉上的笑容僵硬住了，她沒好氣的抱怨到：「先是老鼠，然後是孩子，你到底想讓我的店鋪變成什麼樣？」
「奧蕾莉亞，這句話我還要問你，拉斐爾可告訴我，奧林是個小孩子。」
「和魔鬼打交道本來就有風險！」
奧蕾莉亞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變作了一聲枉嘆，她朝著房間裡面喊了一聲，「梅爾。」
一個臉上留下不少疤痕的提夫林走出來，「怎麼了，奧蕾莉亞，我的小野貓？」
「讓那個漂亮的可人，和拉斐爾親自談一談吧！」
法師梅爾朝著蘇恩揮了揮手，「跟我來吧！」
在魔鬼的小費地下室，
一頭山羊掛在鎖鏈上，斷裂的脖頸朝外流淌著鮮血，澆灌在灰黑色的山羊臉頰上。
在魔法的作用下，這顆山羊頭還活著，
蘇恩走進來的時候，這顆山羊發出了一聲歡快的「咩」。
地上用人骨碎片畫著複雜而精妙的法陣，
梅爾抱著山羊頭，放在法陣中央，一隻有著黑紅色細長指甲的手掌中間。
「其實，我們並非是拉斐爾的僕從。地獄第八層大公，墨菲斯托菲勒斯，獨一魔鬼，他賜予我們力量。」
「拉斐爾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一個有野心的孩子。」
梅爾舉起法杖，碰了一下地上的法陣，一簇火焰在法杖和地面接觸的位置燃燒起來。
「異界召喚至少需要六環法術水平，那是大師級法師才能做到的事情，我暫時做不到，不過，我能讓你看到拉斐爾的投影。」
蘇恩靜候片刻。
在火焰中，浮現出一道虛幻的影子。
拉斐爾，這個衣冠楚楚的紅膚邪魔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蘇恩，「哦，瞧瞧，這位是誰啊！我的貨幣，有什麼問題儘管問吧，你還剩不到三天的時間！」
蘇恩揉了揉大牙的腦袋，「大牙，幫我把契約羊皮紙帶過來。」
過了一會兒，一群老鼠送來了契約羊皮紙。
蘇恩端著契約，一字一句核對起來，
「嗯，根據契約第六條內容，你會幫我扳倒托爾林·銀盾，包括毀滅托爾林·銀盾的肉體和靈魂，以至於無法對蘇恩造成人身安全威脅，以及，扳倒托爾林·銀盾後，恢復蘇恩的名譽，解除蘇恩被通緝的身份。托爾林·銀盾，是博德之門的四人議會的大公……並非是同名同姓的其他人。」
為了保證魔鬼不會耍賴，蘇恩認真的核對了每一條契約內容。
「沒錯，我的貨幣，你說的都沒錯。契約內容就是這樣的。」拉斐爾誠懇的點了點頭。
「那你告訴我，那你告訴我！奧林只是個孩子，她怎麼殺死托爾林·銀盾？怎麼幫助我恢復名譽？」
「時間，朋友，這些都需要時間！以奧林的潛能，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成長，托爾林不在話下。」
那這個時間需要多久呢？
蘇恩記得契約上是有時間限制的。
蘇恩翻找著哪一行文字，指著念到：「契約第三十二條：邪魔拉斐爾會幫助蘇恩，在『他』的靈魂，墜入地獄前，幫助蘇恩，完成契約條款內容。」
「那麼，你告訴我，我還剩多久的時間！」
聽到這裡，拉斐爾露出一個會意的微笑，
「可惜你不懂煉獄語，在煉獄語中。所有第三人稱代指詞都是一個單詞，『他』，可以指你，也可以指奧林，同樣，也能指的你們兩個。所以，翻譯一下的意思就是……」
「在你和奧林的靈魂，全部墜入地獄之前，完成契約條款，契約就算完成了。」
現場一時間寂靜無聲，
蘇恩捏著契約，指關節咔嚓作響。
奧林沒有簽訂魔鬼契約，也就意味著，她的靈魂不會墜入地獄，也就是說，他到死了，契約都不見得能完成。
不愧是守序邪惡的典範，契約陷阱，隱藏條款，和魔鬼打交道防不勝防。
蘇恩嘆口氣，頹唐的說：「我早就知道和魔鬼打交道，沒那麼容易。你們太擅長在契約中做文章了。」
一般人若是被契約坑了，多半情緒失控，嘶聲咒罵。
他人的憎惡，對魔鬼來說，是絕佳的美味，但蘇恩太過平靜，就好像這件事和他無關。
「別想著毀約！」拉斐爾隱約感覺不妙。
蘇恩瞥了梅爾。
梅爾識趣的熄滅了法杖上的魔法火焰，拉斐爾的投影瞬間消散了。
「你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你還有兩日可活！」
「和魔鬼打交道，就是這個下場！」蘇恩搖了搖頭。
早就料到會有這個結果了，和魔鬼打交道的人基本上沒有什麼好結果，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百分之百耍賴，何嘗不是百分之百誠信。
他瞥了一眼梅爾，問道：「你們也是這樣被拉斐爾坑害的嗎？」
「不，作為提夫林，我的血脈來自第八獄，墨菲斯托菲勒斯是第八獄的主宰！」梅爾稍稍挺直胸膛，「至於奧蕾莉亞，她尋求力量，墨菲斯托菲勒斯給她力量。」
魔法瘟疫時期，九獄之主將地獄推向混沌海，導致大量的提夫林出現在物質世界。梅爾的祖先或許就是那個時候來到博德之門的。
眼下的事情已經明了了，
拉斐爾擺了他一道，當然，他從來沒想著履約，兩人算是半斤八兩吧！
等著幾天後，真正的好戲才會開始。
蘇恩把羊皮紙契約遞給鼠鼠，他揉了揉大牙的頭，
「奧林呢？我怎麼沒在店鋪見到她？」
「你說那個小女孩，她現在跑到隔壁的墓地去了。」梅爾在一旁說。
嗯？
「不知是誰把墓地給挖了，不少亡靈從墳墓中甦醒。」
「那片墓地距離魔鬼的小費太近了。我們這裡藏著不少屍體，如果變成亡靈被喚醒，那可就麻煩了。所以，奧蕾莉亞僱傭矮人和北地人清繳亡靈，那個小女孩也跟過去了。」
這樣啊，原來有個缺德的傢伙把墓地給挖了，蘇恩沒有留意到大牙在一旁露出心虛的眼神，
他反倒想起一件事
打開任務面板，龍主之路第五階段，需要獲得一塊領地。
巴爾邪教已如同風中殘燭，
博德之門地城廢墟，現在就是一塊無主的肥肉，如果能解決地城的亡靈，將那片土地打下來，不失為他的一片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