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一塊私人訂製的牌匾送到魔鬼的小費門口。它是那麼的與眾不同,倒不是說它的名字有多麼雷霆,而是這塊牌匾上恆定了【舞光術】,跳動的彩光,仿佛是來自賽博時代的霓虹燈GG牌。
半精靈阿蘭·艾莉絲能夠想像到,這塊與眾不同的招牌掛在門口,幾乎所有人路過時都會下意識抬頭瞅一眼。
「龍的美食酒館!」
看來又有不長眼的傢伙,挑戰他的權威了!
不過,阿蘭·艾莉絲無所畏懼,精靈之歌從他母親手裡傳下來,距今過去一百多年了。和他同時期的酒館逐一倒閉,唯獨精靈之歌屹立不倒。
輸?
阿蘭·艾莉絲詞典里沒這個詞。
誰來了精靈之歌,不被美妙的歌聲吸引,不被那芬芳的精靈風味食物所吸引。
「阿蘭·艾莉絲,我只知道,如果你再不讓在那個北地人滾蛋,你的顧客就要跑沒了!」
吟遊詩人奧西姆·爍星冷著臉,曲起指頭一點點敲擊在櫃檯上,同為吟遊詩人,他無法想像,人為什麼能發出那樣的聲音。
五音不全也就算了,他還跑調;跑調也就算了,他還記不住詞;記不住詞也就算了,他唱的還是自己寫的一坨邏輯和音律不通的東西。
「你是從哪裡找的吟遊詩人!」奧西姆·爍星發出哀嘆聲。
阿蘭·艾莉絲猶豫了一下說,「可是他很便宜。」
奧西姆·爍星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科瑞隆在上,他唱成這樣,你居然還給他錢!」
「其實是他給我錢!」阿蘭·艾莉絲有些不好意思,
奧西姆·爍星嘴唇顫抖了兩下,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居然有人為了音樂夢想做到這種地步嗎!忽然心裡湧起一種肅然起敬的感覺。兩人的背景聲是北地蠻子慷慨激昂的歌聲,那堪比邪魔的歌聲,此時,倒也不那麼刺耳了。
「呵呵……阿蘭,你要小心了。」一個平靜穩重的聲音,插入兩人的談話中。
拋光的板甲踩著輕盈的步伐,出現在兩人身邊。他像是被魔法活化的構裝鎧甲,行動時帶著遠超人類的輕盈。但若將它當做構裝生物,卻偏偏能看頭盔閃爍的,白瞳黑眼的眼睛。
盔甲中的人,語調淡漠的說:「如果你粗心大意,你可能面對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手。」
「『君主』先生,下午好!」
阿蘭·艾莉絲低下頭,努力不去看那雙攝魂奪魄的眼睛。在他的母親還在的時候,君主就來到了這裡,並且成為了酒館漫長的住客。
他的母親警告他永遠不要去打探君主的秘密。
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阿蘭·艾莉絲太聰明,哪怕不去刻意打探,在日常的接觸中,他也能猜到君主是一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從別人對待他的姿態,以及他的談吐,還有他曾經意外撞見的一幕——這位一直穿著板甲的好好先生,與上城區的實權人物在酒館的地下室幽會。
貝琳・斯特梅,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錯的話,應該就是這位尊貴的女士,博德之門四人議會之一。
君主溫柔的開口說道:「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我不得不提醒你!阿蘭!」
「為什麼呢?」阿蘭·艾莉絲不解道。
板甲內傳來輕笑聲,君主什麼也沒說,只是打量著手裡的一封邀請函。
【致尊敬的盾牌騎士團長,強大的君主,《龍的美食酒館》開業大酬賓,誠邀如您這般尊貴的人士到訪,相信我,這絕對是讓您相當滿意的一餐】
君主的思緒如同繃緊的琴弦,
他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份的?
他真的知道我是什麼嗎?
已經很久,沒有品嘗過,讓我滿意的一餐了,飢餓感如同粘滑的觸手般瘋狂蔓延。
——
蘇恩雙腿一蹬,扛著招牌奇蹟般的出現在房頂。
「掛好了。」
他跳下樓,打量著面板。
【二環法術,迷蹤步】
【通過服用龍肌秘藥一型,你的雙腿肌肉結構趨近於金屬龍肌肉狀態,當你進入法師之怒狀態時,你魔法般的跳躍到距離你三十米的目光觸及範圍內,你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於在常人眼中宛如瞬移。】
【該靈藥對你的身體產生了一定影響,你的移動速度提升,獲得野蠻人特性:快速移動】
唔,會不會太強了,
身為法師,卻獲得了野蠻人的特性,不愧是至強法師之道。
蘇恩大跳下樓,打量著煥然一新的【魔鬼的小費】,視野里,緩緩浮現出一行文字。
【龍主之路第六階段:金龍,銀龍,黃銅龍,赤銅龍,青銅龍築巢記】
【在這晦暗的時代,作為一頭[]龍,如同你的父輩一般獲得了屬於自己的領地。在這個時代,等待你的,只有唯有數之不盡的戰爭。聰明如你當考慮建造巢穴,鞏固你的土地。】
【任務要求:】
【將你的寶庫藏品價值提升到一萬金,並且獲得一件神器(神器的價值暫不列入藏品價值中)】
【培養龍神的牧師,數量不低於三位。】
【麾下子民的生育率至少提升到2.5。】
【獎勵:為你的巢穴恆固一項魔法能力,解鎖工匠專長聖殿】
三個任務要求,
第一個已經完成了,似乎因為系統原因,蘇恩的財富被遠遠高估了。
最後一個也已經完成了,鼠鼠的生育率已經飆四點幾了,一胎四胞胎。
唯一麻煩的就是中間那個,龍神的祭司,整個鼠群只有大牙才聰明點,其他的鼠鼠只有在集群狀態下時,智慧才能攀升到人類水平,或者高於普通人類水平。
野獸可不能算是祭司,加上大牙也只有兩個能當祭司的人,唔,或許還能算上奧林!
所以,這個任務唯一的難點就是,他的信仰可能不太堅定,不過考慮到,龍神和巨龍那奇妙的關係,大部分巨龍的信仰都不太堅定,這個任務難度或許沒有想像中那麼高。
【蘇恩的巢穴】
【地址,風暴眼之塔底部世界】
【建築,巨龍戰鬥聖殿,習得通用專長】
【種族:龍脈鼠人0.001%,變異鼠人21%,靈能鼠人13%,腐敗鼠人41%,月光鼠人25%】
【該地區分布敵對勢力,卡扎多爾血宴家族,晦暗之盾軍團。】
【深度思考:在這暗無天日的世界,群敵環伺,您的存在已經引起一部分生物的注意,檢測線索,開夜酬賓的邀請函,檢測邀請函遞送者,靈能鼠鼠。種種跡象表明,神盾騎士軍團團長,靈吸怪專家,劇痛大師似乎對你的存在感到無比忌憚,他迫不及待想要品嘗你的大腦。】
【提示:警惕晦暗之盾軍團高階刺客,他們似乎開始調查你了】
唔,血宴家族,晦暗之盾軍團,前者可能指的是吸血鬼,
蘇恩撇了一眼房間裡頭,還未開業的酒館,此時坐著四個聖武士,他們用審訊的架勢把奧蕾莉亞圍得死死的,試圖從她口中得知吸血鬼巢穴的位置所在。
「我只是聽說而已,聽說,幾百年前,一個叫阿斯代倫法官,被古爾人襲擊後拋到墓園。但沒有人發現他的屍體,傳說他被吸血鬼抓去了。只是一個傳說而已,我真不知道。」
奧蕾莉亞努力地解釋,
只是沒有想不到,居然真的有吸血鬼!
至於後者,晦暗之盾軍團,這個是什麼蘇恩就真不知道了,他努力回憶,隱約記得讓大牙向周圍有頭有臉的人發送開業酬賓邀請,只要對方能來,就相當於給酒館打了一次GG。
他認為的有頭有臉的人物,焰拳執法者的上校烏爾德,聖武士莉瑟拉·蛛影,風暴海岸聖所的牧師維卡・謙趾……
大牙認為的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組織的首領,並且想要吃掉他的腦子。
大牙這傢伙,到底給哪路神仙發了邀請函!
蘇恩只覺得頭疼,轉身走入店內想問個清楚。
酒館內,除了聖武士的審訊聲,還夾雜著奇械的轟鳴聲,蘇恩聘請了一群奇械師,裝飾他的酒館廚房,出餐口,酒館風格……大部分建築工人,都無法理解現代化廚房,
思維敏捷,具有創造力的奇械師,能跟得上蘇恩的思路。經過他們之手,整個酒館帶著強烈的蒸汽時代風格。
蘇恩逛了一圈,沒有看到大牙,反倒看到獨自飲酒的莉瑟拉,整個人以慵懶的姿勢趴在桌子上,手指不斷在桌面上畫著圓圈。
「哦,蘇恩,你來了,聽說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嗎?」
「關於大公那邊,有一段時間沒聽到消息了?」
蘇恩端著一杯冒泡的麥酒,坐在莉瑟拉面前。
「很糟糕!烏爾德剛剛從外面回來,身邊多了一個孩子,稱是他的侄子。」
「侄子!」
蘇恩有了不好的聯想。
「是啊!」莉瑟拉苦笑著:「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的侄子和他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你還記得,焰拳大公之女給出的方法嗎?」
已經擁有,但未曾知曉之物。
他的兒子。
「應該是他的侄子吧!」
蘇恩摩挲著酒杯,抿了一口酒,他不由得想起那位幽靈船船長,他實現了心愿,但喪失了對女兒的愛。他們的願望都實現了,但是實現願望的過程,失去的東西,比想像中還要多。
銀鏡之女,究竟是什麼怪物,難道她非得以凡人的痛苦取樂嗎?
「烏爾德,他有說什麼嗎?」
「這段時間,他找到了救回大公的方法。」
「真的?」
「他帶著我們前往了,一座洛山達的修道院!玫晨修道院!」說到這裡,莉瑟拉皺起眉頭,說到:「當地人說那是一件鬧鬼的修道院,事實上裡面發生了一些不齒的事情。」
「你們找到了什麼?」
「詛咒,一個修士詛咒了整個修道院!」莉瑟拉忽然神神秘秘地說到:「我發現了一個秘密,洛山達和阿曼塔納似乎是兩個不同的神!」
「那可真是個大秘密!」
蘇恩這話倒是沒有說謊,晨曦之主洛山達,被視作遠古太陽神阿曼塔納的一個面相,類似於分身的意思。兩者的信徒逐漸合攏成為一支,尤其是前些年,朝晨曦之主祈禱的牧師們逐漸得不到回應,反倒想著太陽神阿曼塔納祈禱,能得到回應。
現在貌似好多了,同時朝著兩者祈禱,都能得到回應。
「然後呢?」蘇恩品嘗著麥酒,一邊說道。
「我們找到了一把武器,根據記載,這把武器是用洛山達聖者化身流下的神血鑄造的,伊利絲翠在上,很難想像,過去居然有存在能傷害到一個神的化身!我們偷偷把這件武器帶回了博德之門!」
蘇恩表情越發專注起來。
「今晚,我們準備復活焰拳大公!」
拳頭猛的握緊!
蘇恩深吸一口氣,沉冤昭雪的日子似乎就快到了!
莉瑟拉似乎很了解蘇恩的心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的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我的……呵!」
「能和你相識,很榮幸!或者說,真是太幸運了!如果沒有你……」
蘇恩握著莉瑟拉的手,一股莫名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迴蕩著,蘇恩似乎能從那隻嫩滑的手中感受到越來越強烈的心跳。
他順勢接下話茬,靦腆地說,「那個,你懂得,再過幾天,酒館就要準備開業了,我很需要你的支持!」
莉瑟拉臉上的期待蕩然無存,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呵,下次一定!」
莉瑟拉提起細劍,目光瞥向一旁幸災樂禍的奧蕾莉亞,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誒,等等,酒錢還沒付!」
未來博德之門大亨蘇恩,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一次顧客逃單,頓覺痛心疾首,「哪怕留一個銅子意思一下也行啊!」
唉,蘇恩擦乾淨桌子,撿起酒杯走進廚房,剛準備把餐具清洗一下,
鼻翼間傳來一股濃烈的惡臭味,
蘇恩緩緩抬起視線,
兩道佝僂的身影,站在他身前,她們纖長,布滿肉瘤的手掌朝著地上撒下粉末,被她們魔法困住的鼠鼠,在尖叫聲中,皮膚朝外長出,細長潔白的菌絲。
「呵呵,小伙子,我說過,我們總會見面的。」
埃塞爾嬸嬸注視著蘇恩,她的嘴角開裂到耳根後,露出滿嘴獠牙的恐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