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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倒打一耙

2026-10-13 22:56:21 作者: Rongke

  第121章 倒打一耙

  神教歷448年11月14日(星期三),上午十點鐘。

  王都重型監獄、行政樓、會議室。

  王權派的副監獄長斯蒂爾·費爾南多、一級看守長梅蘭妮·吉爾伯特、菲尼克斯·格里芬、柯蒂斯·里德,以及教會派的一級看守長康納·維耶拉、另外三名神官分別坐在會議長桌的兩側。

  兩撥人一言不發,會議室內氣氛壓抑。

  截至當下。

  地道、王都下水管道已經排查完畢,並未發現越獄異端」們的身影。

  因無法確認阿倫·格蘭傑是否是帶著全部的異端」離開了王都,王都被迫依然保持著全城封鎖的戒嚴狀態。

  同時,風之神聖教會的樞機團也委任了兩位大主教,由他們親自率領神官朝西南面開展追剿。

  而監獄長厄本·阿德爾、副監獄長維克多·錢伯斯,作為王權派、教會派在監獄的最高負責人,都在主持完前期的應對工作後,接連去往了王宮、教會聖殿,向國王萊昂納德、風之神聖教會樞機團作初步的事件匯報。

  「呵呵————」梅蘭妮的笑聲在會議室內顯得分外刺耳。

  

  誠然,四十二位異端」的集體越獄,對於王都重型監獄來說,是前所未有的重大打擊。

  但她心底里就是一陣暢快。

  畢竟這次沒有無辜的獄警死去,反倒是那些整天不做正事、趾高氣揚的神官們傷亡慘重,還得擔負起主要的責任,算是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價。

  「你笑什麼?」一位神官陰狠地瞪著梅蘭妮。

  「我有笑嗎?」梅蘭妮沒有收斂笑容,反而學著錢伯斯當初的陰陽怪氣辯解,「我是在難過,為犧牲的神官難過。」

  「嘭!」

  另一位神官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兩位神官遇害!四十二個異端在逃!你還有臉笑?!」

  「是我放跑的嗎?」梅蘭妮攤開手,「我是主管普通一監區的看守長。你們異端監區出了事,跟我耍什麼脾氣?」

  「你身為監獄高層的一員,就沒有責任?!」

  「我有什麼責任?」梅蘭妮是專門看過初步事件報告的,「不是你們神官自己主動把異端叫進去打牌的?不是你們神官毫無戒備地喝下了摻有毒藥的咖啡?值崗的時候應該打

  牌?咖啡這種違禁物能被帶進監區?你們屢屢違反值崗條例,導致異端越獄,關我什麼事?」

  「你————

  想到自己監區的那起越獄事件,時常被教會派拿來揶揄,梅蘭妮繼續嘲諷:「還有地道。你們的耳朵是被酒水灌滿了?還是被雪茄塞住了?異端們挖地道這麼大的動靜,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我們————」

  「上次開會,聽錢伯斯副監獄長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們神官就是很難保證異端監區的安全,我還以為是在故意示弱。沒成想,真的是一群廢物?」梅蘭妮笑容更盛。

  「你找死?!」

  「夠了。」康納在心底默默附和著梅蘭妮,明面上卻擺出大局為重的姿態,叫停了爭執,「這件事的責任,等所有事情被查明後自會有結果。現在都保持安靜,等阿德爾監獄長、錢伯斯副監獄長回來。」

  他話音剛落。

  會議室外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很快。

  會議室的房門被重重推開,監獄長阿德爾、副監獄長錢伯斯冷著臉走了進來。

  「監獄長。」副監獄長錢伯斯剛剛坐下,就憤憤不平地朝著監獄長阿德爾開口,「教會上下震怒,樞機團點名要我查清原委,處理好此事。我想問問您,這事怎麼辦?」

  「怎麼辦?」監獄長阿德爾翻閱著桌前的報告,「你們教會調遣了神官,我們這邊也出動了近衛軍、警察聯合封鎖、搜捕,你還要怎麼辦?」

  「那是追剿的事,我們監獄內部呢?難道不該好好定定責任?」

  監獄長阿德爾去王宮稟報之前,同樣被異端」的集體越獄氣個不輕,但回來後反倒波瀾不驚,姿態平和:「說說看。」

  錢伯斯在教會聖殿裡被樞機團罵了個狗血淋頭。

  眼下追剿的事由大主教們全權負責,他能做的,也只有查清事情的經過,儘可能地把自己的責任摘個乾淨:「第一,普通獄警的入職,是監獄人事部門把關的。我想知道,阿倫·格蘭傑一個異端,是怎麼通過層層審核的?!」


  「這件事情人事部門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稍後我會嚴肅處理。」監獄長阿德爾沒有推脫。

  見他很是配合地把鍋接了過去,錢伯斯更理直氣壯了些:「還有!第二!根據教會的調查,異端監區里那條通往下水管道網的地道,絕不是近幾年挖出來的!它可能存在了五年、十年、十五年!這麼久,為什麼沒有人發現?!」

  不等監獄長阿德爾開口。

  梅蘭妮先行反駁:「異端監區是你們教會主管的,神不知鬼不覺地冒出個地道,你不該問問你們的人?」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錢伯斯本就在氣頭上,「連個普通犯人都能放跑,過去了這麼久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

  「確實比不過您。畢竟您可是放跑了四十二個人,這四十二個人還都是異端。若是放跑人數的多寡和資格掛鉤,那不止我可以住嘴,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好好聽您講故事。」

  「給我滾出去!」

  「梅蘭妮說得對。」監獄長阿德爾適時地出面,將問題拋回給錢伯斯,「王都重型監獄於神教歷三六七年建成,如今已有八十一年的時間。這八十一年裡,你們風之神聖教會一直都有派遣神官坐鎮,看守異端。對於異端監區裡的事,就是我,很多都無權過問。既然你們享受著莫大的權力,責任當然也是逃不掉的。」

  「那要是地道在八十一年前就挖出來了呢?!」

  「你們待了八十一年,都沒有發現?」

  「我們————」錢伯斯語塞。

  地道這件事太無解了。

  真存在了八十一年,怎麼先前一直沒有異端」越獄?

  要是近些年才挖掘,他們駐守在異端監區,又怎會聽不到動靜?

  他記得王都重型監獄在神教歷431年的時候進行過整體的翻修,異端監區也是自那以後才搬到的特殊監區樓負二層。

  如果地道是趁那個節骨眼挖出來的,他們自然無從得知。

  雖說這套推論依舊無法解釋異端」們為什麼在這十七年間都沒有越獄,但足已把鍋重新甩給王權派!

  「我可以為我手下的神官擔保!在他們值崗期間,異端監區並未有過反常的動靜!」錢伯斯說,「您能擔保四三一年監獄翻修的時候,沒有人借著翻修的掩護,偷偷挖掘地道?」

  「當時的翻修工作,是萊昂納德陛下親自主持的。你是覺得,萊昂納德陛下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監獄長阿德爾質問,「異端們越獄的責任,要不要照你的意思,都算在萊昂納德陛下身上?」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錢伯斯連忙否認。

  萊昂納德是什麼人?

  親手逮捕、處決頭號異端」埃德蒙·雷文斯克勞————

  甚至為此遭到異端」們長期的報復,經歷過上百次的刺殺,一隻眼睛還在刺殺中瞎掉————

  這樣的功臣,就算不是弗倫斯王國的國王,也不是區區一個教會執事能夠隨便指責的o

  更何況,萊昂納德還真就是弗倫斯王國的國王!

  「我的意思是,翻修的時候,可能有人瞞著萊昂納德陛下,偷偷挖掘了地道!」錢伯斯糾正自己的措辭,「這和萊昂納德陛下沒有關係,但有些人還是脫不了責任!」

  「你們是什麼意見?」監獄長阿德爾的目光掃向王權派這邊。

  副監獄長斯蒂爾不願和康納對著幹,有意地避開了監獄長阿德爾的目光。

  主管普通二監區、以及主管死囚與禁閉監區的柯蒂斯·里德、菲尼克斯·格里芬亦是保持沉默,不敢得罪教會。

  最後還是梅蘭妮不負他的期望,挺身而出,據理力爭。

  「錢伯斯副監獄長,請問您這麼說,是有什麼直接的證據嗎?」梅蘭妮條理清晰地駁斥著錢伯斯的話,「有證據,就拿出來,該是誰的責任自然一目了然。沒有證據,您這麼急著推卸責任,是不是在有意地掩飾自己的心虛呢?」

  證據————

  錢伯斯面色鐵青。

  他上哪找證據去。

  但凡地道是近幾年挖出來的,靠著投靠教會的那些個牽連巫師,想要查出挖掘者的身份完全是手到擒來的事。

  可問題是地道的建成時間太久遠了,已經超過了牽連巫師用接觸律所能探查的極限。


  「我們教會只有在四三一年監獄整體翻修的時候,短暫地將值守異端的權限全權移交於你們。理論上,如果地道是在那個時」

  「理論上?這能站得住腳嗎?」有監獄長阿德爾的授意,梅蘭妮底氣十足地說,「我問您,您懂不懂什麼叫證據?」

  「什麼叫證據?」監獄長阿德爾「替」錢伯斯問。

  「證據是值守異端監區的神官玩忽職守!證據是值守異端監區的神官違反條例!要是他們沒有找阿倫·格蘭傑打牌,要是他們沒有喝下阿倫·格蘭傑送來的咖啡,他們會死嗎?就算異端們有地道,他們會連個按響警報的機會都把握不住?!」梅蘭妮坐著不夠盡興,索性站起身咄咄相問。

  錢伯斯又一次如鯁在喉。

  的確。

  若是那兩名神官遵循監獄的管理條例。異端」們根本沒有裡應外合的機會。

  哪怕有異端」從地道殺入異端監區,他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按響警報。

  只要增援一到,關著的異端」別想逃走,殺進來的異端」也註定會被留下。

  感受到一道道灼熱的目光落在身上,錢伯斯咬牙切齒著回擊:「但問題是根源,還是出在地道上!要是沒有地道,阿倫·格蘭傑毒死了神官又能如何?他能從監獄正面把人救出去?!」

  「我說了!地道的事沒有證據,怨不得誰!」

  「那好!」錢伯斯也站了起來,「退一萬步說!我們教會提議了多少次,想把異端轉移去教會聖殿!是誰攔著?!是誰不允許?!要是異端們被關押在教會聖殿,還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啪!」

  監獄長阿德爾將帶來的兩份文件丟在桌上:「這正是我接下來打算談的事情。」

  錢伯斯愣了一下,看向桌上的兩份文件。

  文件夾上清晰地寫著兩行大字

  【448·10·20普通一監區越獄事件報告】

  【448·11·2異端監區越獄事件報告】

  這————

  什麼意思————

  「最近一個月發生的另外兩起越獄事件,我在事後都有另外安排人手重新調查。」監獄長阿德爾說,「根據調查結果來看,這兩起越獄事件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簡單————再直白些說,風之神聖教會才是這兩起越獄事件的幕後推動者。」

  教會派這邊傳來陣陣騷動。

  錢伯斯的額頭開始滲出汗珠。

  教會派策劃了兩起越獄事件,有意向王權派施壓,謀求異端」的轉移,這件事雙方是心知肚明的。

  只不過他們做得很乾淨,沒有留下什麼疏漏,王權派這才不便把衝突搬到明面上深究。

  可——

  偏僻這個時候,監獄長阿德爾以如此篤定的口吻拍板、定性————

  他是想做什麼?

  「教會是幕後推動者?」錢伯斯活學活用,「證據呢?」

  監獄長阿德爾不緊不慢地說:「第一起越獄事件的涉事獄警,已經有一位交代了事情的真相。他說是神官威脅他必須掩護那名犯人逃走的。如果他不配合,他的親人會被即刻剝奪神聖教會教徒的身份。並且,神官還親口向他承諾,會在事後保他周全,給他一筆豐厚的酬勞————」

  「第二起越獄事件,經過調查,我們確認了四階牽連巫師基努·阿徹爾的鐐銬沒有損壞,這意味著他是用鑰匙直接打開的鐐銬。你親口說當時有數名神官正聯合審訊基努·阿徹爾,那麼基努·阿徹爾是怎麼從你們一群神官的手裡奪過的鑰匙?又是怎麼當著你們的面,把鐐銬打開的?」

  「更詳細的事件調查結果,都在裡面了。你要是不認同,可以先看看裡面的內容,再發表你的看法。」

  錢伯斯盯著兩份文件,遲遲沒有抬手。

  對面的梅蘭妮眼前一亮,先行探身把文件拿來翻閱。

  她屬實沒有想到,看上去置身事外的監獄長阿德爾,竟能先自己一步掌握這麼多有力的證據!

  難怪他一直默許自己和教會派對著幹!

  難怪王權派一直沒有鬆口,同意教會派轉移異端」!

  「————事已至此,我想知道,您把這些文件亮出來到底是想表達什麼?」錢伯斯摸不准監獄長阿德爾的態度了。

  不是在相互推卸責任嗎?

  翻舊帳還有什麼意義?

  「我想表達的是————」監獄長阿德爾面不改色,將矛頭徹底對準教會派,「依據你們以往的行事作風,我謹代表王都重型監獄、代表萊昂納德陛下,有理由相信此次的四十二名異端集體出逃,仍然是你們故意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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