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死的！」
郭嘉的聲音從被他操控的金狼衛統領屍傀口中傳出，聽的張牧臉色一黑。
不用想。
定然又是他這位好友趁著方才他觀望呂布和檀石槐大戰，心神不察之際，被其用「窺魂」神通探知到了他的想法。
「奉孝！」
「你難道沒聽說一句話嗎？」
「一個人如果知道的東西太多，走夜路的時候容易被人敲悶棍，是會被被敲死的。」
張牧對著郭嘉吐槽了一句，話語中帶著威脅之意。
「會嗎？」
金狼衛統領屍傀腦袋側歪，然後其輕輕搖頭，郭嘉的聲音隨之響起。
「可是，這與嘉有何關係呢？」
「公治你知曉我的性子，晚上的時候嘉從來不走夜路，向來只夜宿青樓。」
郭嘉之言聽的張牧嘴角一抽，令他真想當場給自己來一巴掌。
他就不該說這話。
被當場噎的不輕的張牧，索性不再理會身旁這個本體可能遠在千里之外摟著青樓姑娘把玩豆蔻的好友，把目光再度轉回了戰場。
草原之上。
魔焰滔天，血煞激盪。
曾經碾壓呂布的草原雄主檀石槐，此刻已然被呂布這個人間瘋魔死死拖住，深陷死戰。
「混帳！」
「真當本王拿不下你？」
一時間拿不下呂布的檀石槐震怒，無法容忍自己被呂布逼至這般狼狽境地。
望著越打越瘋的呂布，他意識到自己如果不能迅速的解決此人，任由此人與他僵持對耗下去……
最後敗亡之人，一定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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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石槐可一直沒忘記，在戰場的邊緣還有個張牧在虎視眈眈。
最終。
在再一次被呂布震退之後，檀石槐沒有再急於和呂布對拼硬撼。
「呼！」
懸浮於空中，身形枯瘦的檀石槐長呼一口氣，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種決然。
下一刻。
他動了。
速度不快，一步步的向著落在地面上的呂布走去。
過程中，他渾身都在發出赤光。
他每踏出一步，氣勢便強盛一分，而他身上的光芒也越發璀璨。
其枯敗蒼老的軀體內，竟也在隨之發出響聲。
到了最後。
他體內血液流動的聲音已然清晰可聞，如大河之水奔騰不息，似怒海汪洋翻湧。
檀石槐的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踏空而行的他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逆著時間長河而行。
他的髮絲從灰白轉黑，他黯淡的眸子變的銳利，他枯瘦的體魄膨脹開來，趨於雄壯。
應是年輕力壯者才有的旺盛血氣，在這尊鮮卑老王的身上重現。
「這檀石槐……」
黑色戰戟被張牧握在了手中，注視著這般狀態下的檀石槐一刻也不敢大意。
他看出了檀石槐此刻的狀態。
這位鮮卑老王在強行淬鍊體內的血氣，讓自身恢復到了昔日武道最巔峰的狀態，要與現在瘋魔化的呂布一戰。
「公治，看來這檀石槐要拼命了。」
「以其這種姿態，戰力必然難以持久，他若是不能迅速擊殺呂布，奪其體內血粹為自己續命……」
「待到狀態回落，今日就會是這尊半步霸皇境強者最後的絕唱。」
「你要小心了！」
「他可未必會滿足於只吞噬汲取呂布敗亡後的血粹，你應該也在他的狩獵目標中。」
郭嘉沒提自己。
這裡不過是他遙控的一具屍傀，他如果想離開，一念間就可以抽魂遠去。
「你們……」
檀石槐聽到了郭嘉的話，他的眸光掃過張牧所在。
「一起上吧！」
檀石槐的語氣中沒有了方才與呂布鏖戰難克的憤怒，有的只是一種自信，流露出一種霸道睥睨的風采。
他這話一出，像是得到了整方天地的加持，檀石槐的聲音在曠野之上久久迴蕩不息。
以一敵二！
同戰兩大漢地武道天驕！
這一刻的檀石槐英姿無雙，眸子璀璨，黑髮濃密，披散在肩頭背後，充滿活力的身軀血氣旺盛，超然而又強大。
這就是檀石槐年輕時的樣子的嗎？
縱然是身為敵人，張牧也不禁為其風采所嘆服。
「嗬……嗬嗬……」
對於檀石槐的邀戰，不等張牧揚戟應下，呂布墜落之地傳來一陣低沉癲狂的嘶吼。
「張……張牧……這是某……的戰鬥。」
呂布殘破的身軀再度站起。
理智幾乎湮滅，陷入瘋魔的他，就像是感受到了檀石槐的強大一般。
他的身上，再度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極限暴走之力。
「汨汨！」
「轟！」
呂布全身所有的傷口，驟然湧現出詭異的漆黑魔血。
在充斥著對檀石槐無盡的殺意恨意中，他所有殘留的精氣神，所有潛藏的肉身潛能，他的武道本源和生命皆在燃燒殆盡……
呂布如瀑的黑髮在變得灰白暗淡。
如同走向另外一個極端。
呂布放棄了所有的一切，欲要換取更加強大的戰力。
「殺！」
殺聲似是長嘯，又像悲嚎。
呂布沒有再拿起方天畫戟，而是化作了一尊人形太古凶獸，就那般沖天而起殺向了檀石槐。
此刻。
雙拳就是他最強的神兵，滔天的殺念便是他戰鬥的支撐。
與強行恢復年輕狀態的檀石槐一樣。
此戰的呂布過後，即便贏了此戰，能否有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瘋子！」
「徹頭徹尾的瘋子！」
年輕狀態的檀石槐神色動容，完全沒有料到呂布會這般難纏。
瘋魔狀態還不夠。
竟然也有樣學樣的效仿他，不惜燃燒生命本源也要同他死戰。
「檀石槐！」
「看來貌似不需要本將出手了。」
張牧輕笑一聲，熄滅了參戰的念頭。
不是他想坐視呂布拼命，而是呂布的狀態太詭異了。
誰也不能保證，其會不會殺瘋了對自己出手。
檀石槐沒有理會張牧的揶揄。
因為。
呂布已經殺到了他的面前。
鏖戰再度爆發。
整個蒼穹之下皆是兩人交手留下後的殘影，處處皆在響起震耳欲聾的音聲鳴爆。
兩人戰鬥時體魄溢散蒸騰的血氣，染的清晨時分的日光，徑直化作了血色的晚霞。
一秒！
十秒！
百息！
無垠的大地被他們戰鬥的餘波轟成一片片殘垣溝壑，幾乎沒有一片平整的地方。
戰鬥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僅僅是血氣的消磨對耗了，更是戰鬥意志的較量。
遠處。
身處至尊血氣戰陣——蒼狼噬血大荒陣核心地帶的鮮卑單于和連，眺望著父親檀石槐和呂布戰鬥時在天地間留下的無數殘影，他的心中感到暗暗焦急。
他想參戰。
想藉助至尊血氣戰陣的法陣之力，助父親一臂之力。
但令他絕望的是。
他發現自己每當想這般下令的時候……
那始終不曾參戰，立身於父親和呂布戰場和他之間的張牧，都會有意無意的瞥他一眼。
「該死！」
和連怒罵一聲，知曉張牧厲害的他，只得把精力放在受郭嘉操控湧向他的屍潮，命令麾下將士們全力絞殺。
戰鬥不知過了多久……
「結束了……檀石槐。」
低沉，沙啞，充斥著冰冷徹骨殺意的瘋魔聲響起。
蒼穹之下漫天戰鬥的殘影緩緩消失。
虛空中懸浮的呂布雙手鉗住了檀石槐的雙肩，此刻的檀石槐已經不復年輕之態。
他旺盛的血氣，硬是被呂布給消磨殆盡了。
「不！」
檀石槐望著呂布猩紅漆黑的魔瞳，看著其內肆虐的瘋狂殺意，他似乎猜到了呂布接下來要做什麼。
不甘於就此敗亡的他，還想要掙扎。
但。
「嗤啦——！！！」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響起。
下一瞬。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耗盡血氣，失去了反抗之力的一代鮮卑雄主檀石槐，被徹底瘋魔的呂布當眾生生撕裂。
左右軀身瞬間分家。
漫天滾燙的血液，盡數澆灌在呂布身上。
瘋魔的呂布沒有躲，他就那般立於血雨之中。
任由這位仇敵的血液淋遍全身，流入灰白的髮絲間，覆滿那因為瘋魔而顯現在周身的魔紋。
此刻的呂布，宛如一尊浴血修羅。
所有人望著這樣的呂布……
天地間。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