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張牧未來會得到的造化是什麼?
張角不清楚。
他也猜不到。
雖然在那些被他以符水救活的貧苦百姓心中,他這位道長被尊為活神仙……
但。
他終究未抵達那等傳說中的仙神之境。
他,依舊處於人的範疇。
人力有窮時,豈能事事算盡。
他張角若是真能算盡萬般……
漢稷傾覆與否。
屆時。
也不過存乎他的一念之間而已。
便是這隱沒於雒都城上方虛空中,代表著大漢國柞運數的氣運真龍,他張角亦能一指點殺。
卦攤前。
張寧望見父親一口拒絕她的請求,少女心中頓時急了。
當即就要繞過卦攤來到張角跟前,抱著父親的胳膊撒嬌……
作為張角一力拉扯大的獨女。
張寧很是清楚。
面對她的撒嬌,父親張角一向是沒什麼抵抗力。
只要提出的要求不過分,疼愛她的這位老父親一般都會滿足。
可惜。
這一次不等張寧做出行動,張角就已經預見到了自家女兒要幹什麼。
一道無形無色的玄妙氣息伴隨著張角的輕哼湧現,直接纏繞到了張寧的身上,把她束縛在了原地。
「父親,你……」
張寧掙扎不得,沒有料到張角會這般做。
「丫頭,你這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已經外拐成這樣了。」
「這要是嫁了人?」
「豈不是要把整個黃巾聖教送給這臭小子?別忘了你聖女的身份。」
張角一頓話說的張寧面紅耳赤當場。
知道再說下去會引起父親張角不滿的她,只得投給了張牧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注意到女兒的眼神落點……
張角視線落在張牧身上,看著其坐在卦攤前老神悠哉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別沒事兒耽擱老道的紅塵生意,影響了老道卜渡這世間有緣人。」
有緣?
依牧看,有元才對。
張牧心中如是想。
他的面上,卻是微笑道:「不知道長是否介意渡一下我呢?」
說話間,張牧手掌在卦攤的桌子上一抹。
霎時間。
他的指縫間有赤芒閃爍。
及至張牧把手撤回……
此前他從檀石槐屍體上挖出來的十三顆小拇指肚大小的,完全晶體化的血晶,被他一字排開在張角的眼前。
看到血晶,張角神色貌似一點也不詫異。
而是袖袍朝著卦攤所在的角落上空一揮。
立時。
便有一道朦朧光罩生成,蓋了下來,防止外人對血晶的窺視。
位於光罩之中,張牧耳邊為之一靜。
他向著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望去……
街道上的行人就像是望不見他們的存在一樣,無有一人朝著卦攤處張望一眼。
做完這一切後。
張角用手隨意的撥了撥卦桌上的血晶,感知著血晶上其主人所殘留的微弱氣息……
他開口道:「看來老道前幾日探知到的草原異動,是你小子把那檀石槐屠了。」
「嗯,宰了那傢伙也好。」
「省得他潛藏在暗中不安分,時刻窺視中原土地。」
張角的神色間沒有絲毫詫異之色。
在提及檀石槐此人的時候,他的語氣也是平靜至極。
仿佛那呂布入魔後要拼命才能殺死的半步霸皇境鮮卑老王檀石槐,於這位天公將軍而言,只是無足輕重的路邊一條。
「檀石槐不是牧屠的!」
張牧還沒有厚顏無恥到搶了呂布的戰績,他否定道:「非要算的話……」
「嗯,牧只是捏爆了那檀石槐的心臟。」
聽到張牧如此說,張角樂了出來。
「所以報應不爽,你小子現在也沒心了?」
張角的幸災樂禍,聽的張牧臉色一黑。
同樣是沒心。
他和檀石槐豈能混為一談?
如果這都能混為一談。
他若是將lpl滔博戰隊的阿水選手的人生經歷倒放,豈不是堪稱勵志至極,吊打許秀?
從兩敗越南外卡隊被抽成陀螺,再到s8問鼎s賽終極向前一閃,奠定終局。
任誰看了不得讚嘆一句……
「十載外戰屢創敗績,看似屈辱,實則只是水哥的來時路。」
壓下心中的妄念,張牧面對張角的「嘲笑」,他沒有選擇與之針鋒相對。
而是端坐於卦桌前,就那般靜靜的看著這位天公將軍。
張角望著正經起來的張牧,他也收起了笑容。
「所以!」
「公治你來尋老道,是希望我能利用這些血晶給你煉製氣運真丹?」
「應該是為了你那位弟弟張遼吧!」
恢復了一兩分仙風道骨的張角,開口道出了張牧的來意。
「不錯!」
張牧坦然承認。
他直視著張角的眼睛:「牧之今日所至,不正是你想看到,在上次關涼之地分別時也早就算定的嗎?」
對問之間,張牧和張角兩人談話氛圍的異常,看的一旁被束縛著的張寧發現了不對勁兒。
明明之前還有說有笑的。
怎的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她想開口,化解這種詭異氛圍。
但。
更快的。
是束縛住她身上的那股玄妙氣息,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巴。
「明知老道算定了這點,那公治你還來?」
張角對著自家女兒輕輕搖頭,示意她稍安毋躁。
「呵呵,你就不怕老道藉此機會獅子大開口。」
「以同意幫你煉製氣運真丹的代價,要求你做一些你不願意為之的事情?」
張角似笑非笑的注視著張牧,擺出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態勢。
面對張角這句話。
張牧默然了片刻。
這不同於他先前和地公將軍張寶的打賭。
張寶固然有著地公將軍的名號,但實力具體如何,尚處於他能看穿的範圍內。
賭約再大。
他都能解決。
而眼前的張教主實力多強……
說實話。
張牧看不穿。
一旦張口,其所提的要求,張牧不認為其難度,會比讓他宰了檀石槐差到哪裡去。
良久後。
正與張角對視的張牧,忽然灑脫一笑。
然後。
他把這個問題原封不動的扔給了張角。
「你會嗎?」
最終,張牧道出了三個字。
張角聽聞張牧這突其不意的反問,他霎時間開懷大笑了出來。
「不會!!!」
「哼,老道雖然被你這個臭小子喚做牛鼻子老道,但豈會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卑鄙之人。」
「老道不但不會,還要……」
話說到一半,一個玉制的方形盒子被張角推到了張牧的面前。
「白送你一顆。」
「拿去吧!」
「以異族王血輔以異族氣運煉製成的氣運真丹,哪裡比得上老道這顆以漢稷氣運結合地下龍脈煉成的氣運真丹。」
張牧展開玉盒,只見其中一顆正散發著五彩之色的丹丸放置其內。
而在那五彩丹丸內部。
一頭五爪金龍虛影在其中活靈活現的翱翔。
即使張牧不通煉丹之道。
光憑肉眼觀察,他也能看出此丹的品相不凡。
張牧沒有客氣。
在將之收起後,他原本和張角針鋒對視的神色驟然一松,氣勢頓時矮了下去。
「咳咳!」
張牧面露恭好之色:「道長客氣了不是?」
「您看這事兒整的。」
「您既自言非是趁人之危的小人,牧又豈是白吃白拿的君子?」
「不如,您還是提個要求吧!」
「比如。」
「要求牧在您死後,吩咐我照顧您的女兒,讓我倆生的兒子跟您的姓,給你們老張家留個後代什麼的。」
「至於收屍這等事情……」
張牧一擺手。
「嗨!」
「太過晦氣,牧可做不來,還是讓那褚飛燕去吧。」
張牧態度前後轉變之快,看的一旁的張寧美眸睜的滾圓。
錯愕過後。
少女的心中就是一陣心安。
這。
才是他的牧哥兒和自家老父親相處的正常模式啊!
兩人嘴上不交鋒互懟,才是稀罕事兒。
張角一點不在意張牧話語中對他動輒言死的冒犯。
生死而已。
他早已經看淡。
較之未來他打算幹的事情……
成功了,還好。
若是事敗,焉能遺存屍骨?
故此。
張角輕撫著頷下須髯,感興趣道:「所以……」
「聽你小子的意思。」
「你這是在那秦皇帝陵派出的陰兵陰將手下,吃過癟了?」
「呵呵!」
「吃了虧還能活下來……」
「老道果然沒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