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將來遇到的敵人別逼的牧顯化黑血殘月來對敵吧！」
「否則。」
「等待著他們的將會是一種不幸！」
凝聚起身上無意間散發出的威勢，張牧從床榻上起身推開了屋門。
然而。
當張牧抬眼朝著外面望去的剎那，他的眸子陡然一滯。
目之所及，天地皆白。
漫天飛舞的雪花和覆壓山巒的積雪，以及凍結成冰的溪流……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模樣。
「話說……牧這究竟是在修行中渡過了多久？」
張牧眉頭微蹙，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可我感覺分明只是過了連半日的時間都不到啊！」
張牧記得很清楚，自己閉目入定之時，窗外還是一片深秋的景象。
可如今呢？
「半日？」
張牧正疑惑著外界環境因何變化如此之大的時候，一個小腦袋從旁邊探了出來。
少年面容稚嫩，一雙眸子卻透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
「張大哥，距離你把心換回來的那天，都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就連遠在雒都的漢家天子，而今都已經把年號變更為了中平！」
少年趙雲解答了張牧的疑惑。
他的聲音清脆，但字字清晰。
尤其是在說到「中平」二字時，那小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困惑，似乎不太明白為何好好的年號說改就改。
與此同時，他在看到從房間內走出的張牧身體無礙時，也是長鬆了一口氣。
過往的時日中，張牧所處的這個房間都快淪為了整個鳳棲山的禁地。
屋內時而傳出的神聖氣息和魔性氣機，端的是令他和師父師兄等人憂心不止。
那種氣息太詭異了。
時而如神佛降世，充滿了慈悲與莊嚴；時而又如魔淵敞開，涌動著毀滅與殺戮。
有好幾次少年趙雲都感覺到那房屋仿佛隨時會炸開，將整座鳳棲山都夷為平地。
但每一次。
那股可怕的氣息都會被一種更加深邃的力量鎮壓下去，重新歸於平靜。
「已經過了三月？」
張牧的眸光頓時凝住，倏地一下望向了巨鹿所在的方向。
他覺得自己沒記錯的話。
自己來此時已臨近歲末，三個月過去，豈不是意味著當下的時間點是中平元年三月？
沒緣由的，張牧心中生出了一種緊迫之感。
「小趙雲，今是三月幾何？」
張牧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之下，卻隱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回張大哥，今日正值三月初五，有什麼不對勁兒嗎？」
少年趙雲如實告知了張牧後，面上表露出困惑之色。
他想不明白，剛閉關修行出來的張牧怎的會對日期如此關注。
在他的認知中，修行者最不關心的就是時間了。
如他的師父童淵，有時侯一次閉關可能就是半年甚至一年之久，區區三個月，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可張牧的反應，卻讓他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三月……還初五？」
乍然聽聞少年趙雲告之的這話，張牧心中一沉的同時，臉上露出了詫異之色。
「這是不是過於巧合了一點？」
「否則自己怎會不早不晚的剛好於今天完成體內混沌世界的黑血殘月演化？」
「是在無形中向牧預示著什麼嗎？」
張牧的眸光變得凝重了起來。
在他前世的歷史軌跡中，黃巾起義正是在中平元年三月爆發的。
而如今，自己竟然恰好在這一天完成了混沌世界黑血殘月的演化，這真的是巧合嗎？
不容張牧繼續細想下去……
下一刻。
一道宏大的道音驟然響徹了整個神州天下，其聲煌煌，其音無量。
那聲音仿佛自九天上降臨，又像是從九幽下傳來，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威嚴與殺意。
如果說天地間有什麼聲音能夠撼動人心，那一定是這一道聲音了。
「貧道張角！」
「今日！」
「請大漢赴死！」
「轟！」
短短十一個字一出，天地之間風雲色變。
這一刻，所有身處在大漢境內的人都望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天變在上演。
一層玄黃之色的天幕以冀州巨鹿為核心，向著漢境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鋪展開來。
那玄黃之色，仿佛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氣，又像是末日降臨時的毀滅之光，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迫感。
而在那玄黃天幕的正中心，隱隱有一頭金龍在悲吟掙扎。
那是一頭通體金黃的巨龍，五爪張開，龍角崢嶸，渾身散發著威壓天下的氣韻。
但此刻。
它卻被一道道無形的鎖鏈束縛著，龍軀扭曲，龍鱗崩裂，金色的龍血滴落而下，化作一縷縷氣運之力消散在虛空中。
它正在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它的力量，似乎並不足以對抗那玄黃天幕的侵蝕。
地面之上，就在天幕鋪展開的同時，大漢部分州郡之內赫然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吶喊。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
那吶喊聲響徹不停，越來越大，仿佛有千百萬人在同時高呼。
到了最後。
整個大漢境內響聲最密集的地方，徑直於玄黃天幕下凝成了三十六座佇立於虛空之上的法壇。
三十六座法壇，每一座都高逾百丈，散發著濃郁的玄黃之氣。
那些法壇通體呈黃褐色，表面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閃光，似是活物一般。
而在法壇的頂端，都站著一位身穿道袍的蒼老身影。
蒼老身影手持拂塵，面朝天幕，口中念念有詞。
「三十六方，三十六壇！」
「黃巾教眾，聽我號令！」
「拜！」
隨著這一聲令下，三十六座法壇內延伸出了三十六條道則鎖鏈，向著那掙扎的金龍貫穿而去。
每一條鎖鏈都散發著可怕的氣息，它們如同毒蛇般盤繞，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撲那條金色的巨龍。
「吟！」
三十六道鎖鏈入體，金龍掙扎的動作猛然一頓。
它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悲鳴，金色的龍血如同瀑布般灑落，將整個天幕都染成了金黃。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口中的悲吟更甚。
所有望見這一幕的百姓，恍惚間竟生出了一種天要塌了的錯覺。
這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人頭皮發麻，從腳底板升起一股寒意。
「發生了什麼？天上怎會出現這等怪異的異象？」
荊州之地有百姓震驚的看著天上發生的一切，語氣都在顫抖。
他雙手合十，口中念著佛祖的名號，試圖尋求庇護。
可那天上的異象太過駭人，即便是佛陀在世，恐怕也難以保持平靜。
更令他恐懼的是。
他發現有一座法壇就浮現在他的上空，籠罩住了他所在的城池。
法壇太大了，遮天蔽日，將整個城池都覆蓋在了一片陰影之中。
法壇上散發出的威壓，讓城中的所有百姓都跪伏在地，不敢抬頭仰望。
「好大的魄力！」
「以無量信眾願力構築成法壇，黃巾教這是想做什麼？改天換日嗎？」
潁川之地，有一身著文袍的老者升空而起。
其目光北顧，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忌憚。
只見老者鶴髮童顏，仙風道骨，一看就是修行有成的宗師境強者。
但此刻他的臉上卻寫滿了震驚與忌憚，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為在他的感知中，那三十六座法壇乃是數千萬黃巾信眾的願力凝聚而成。
其威力之強，已經足以撼動天地秩序。
這樣的力量，若是被用來攻伐，足以輕易摧毀任何一座雄關大城。
「漢境這是要內亂了！」
草原深處，鮮卑王庭所在。
單于和連神色驚喜地仰頭望天，眼中滿是激動與狂熱。
作為鮮卑的大單于，他一直在等待漢境衰弱的機會。如今，漢境內部爆發了內亂，這正是鮮卑大軍南下侵掠的最好時機。
「傳令草原各部，立即集結鐵騎，準備……」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因為在下一刻，單于和連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原本的激動之色緩緩消失，化為了平靜。
「傳令草原諸部！」
「可聚集，絕不可妄動，無本單于而妄自南下者……死！」
和連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場的鮮卑將領們都愣住了，不明白單于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
可當他們看到和連那張寫滿忌憚的臉時，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他們都想起了某些事，一道，不，兩道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雒都，皇庭所在。
於去歲渡過了一場生死大劫的漢天子劉宏，眸子盯著天上浮現出的異象，他的右手緊攥著傳國玉璽。
作為當世的漢家天子，劉宏的感受比所有人都來得深。
外界之人看到的是天變。
而他所體會到的，是身上所承載的大漢社稷和國運氣數的顫慄。
那種顫慄就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生命線，隨時可能將他勒死。
「邁不過這坎兒，我大漢社稷會走向沒落嗎？」
劉宏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在他這句話落下的時候，他手中的傳國玉璽忽然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
聞此動靜，劉宏的瞳孔猛地一縮，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輕輕摩挲著玉璽上的紋理，藉助玉璽之內的某種微弱聯繫，帶著冷意看向了極西之地。
「你們又作何選擇呢？」
「呵呵！」
「以你們這些老東西的性子，會坐視社稷傾頹嗎？」
他的話音落下，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深沉。
「傳朕旨意！」
劉宏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將目光投向了宮殿外匆匆聚集的文武百官。
大臣們有的面色蒼白，有的神色凝重，有的眼中帶著恐懼。
但更多的。
還是憤怒。
他們是漢室的臣子，是大漢的脊樑，決不允許有人踐踏大漢的尊嚴。
「宵小作亂，漢軍自當出而鎮之！」
劉宏的聲音在宮殿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各地大軍立刻進行整軍備戰，若遇逆亂之賊，無需等雒都聖旨到達，即可自行平亂！」
漢天子劉宏沒打算妥協，直接對響徹起的那一句「請大漢赴死」做出了最有力的回擊。
隨著他這道聖旨一出……
盤踞於雒都上空的氣運真龍頓時龍軀膨脹了千萬倍，對著玄黃天幕發出了一聲嘹亮的龍吟。
那龍吟聲震天地，威壓八方。
一瞬間，整個雒都城中都能感受到那股龍威，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量正在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此龍吟一出。
大漢境內亦有一縷縷氣運之力升騰而起，向著那正在天幕中被鎖鏈困住的金龍匯聚而去。
那些氣運之力閃爍著五彩的光芒，帶著濃郁的國運氣息。
它們是歷代漢室君主積累的福澤，是大漢王朝過往歲月中的氣運沉澱。
不止如此。
大漢境內的各山川龍脈之下，一條條龍脈像是受了刺激活過來了一般，化作一條條虛幻的龍影飛向天際。
那些龍影有的長逾萬丈，有的短不過百丈。
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磅礴的氣息。
它們是山川大地的精魄，是漢稷氣運的承載者，此刻都在向著那道金色巨龍匯聚而來。
「大戰要開始了嗎？」
張牧將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除去唐周的所為，本以為能改變歷史，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真正的歷史洪流，並不會因為一個「叛徒」的消失而改變。
「牛鼻子老道，你……」
張牧望向冀州巨鹿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
「究竟在想什麼！」
「因何會不早不晚的挑在三月初五這樣一個時間點！」
嘆惋一句後，聽到了身後動靜的張牧望向了自己屋前的一眾來人。
「童老先生，華神醫，奉先，公輔，子錦！」
「這天下要亂了！」
「若是想突破至更高的境界，不妨暫入這紅塵俗世中走上一遭！」
面對張牧的勸慰之言，如今已經是半步皇境的呂布看向了天上呈現分庭抗禮均勢的玄黃天幕和金龍……
「公治你呢？」
「也會走上一遭嗎？」
「選那雒都漢稷還是站那黃巾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