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歐洲、非洲、北美洲、南美洲、大洋洲、南極洲。
每一個有人類活動的地方,每一個世界的角落,都有著修道者存在。
他們通過各種現代工具,或是電腦、或是電視、或是一台手機,正看著西太平洋上上空的論劍。
兩位絕世劍仙,正以那相隔數十萬年的劍道,論證彼此。
但此時此刻,
元始大羅宗的樓觀雪,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來自她的師尊,傳說中的元始大羅天的一絲道韻。
並將其在西太平洋上空展開。
全世界所有的劍。
不論凡劍還是仙劍,在這一刻都是發出了劍鳴聲。
天下之劍猶如見到了劍中的王者,劍中的霸者,劍中的仙者,劍中的神者。
一切之劍盡皆跪拜,所有的劍修,在那一刻都不由自主的放棄了身為劍修的驕傲,放棄了劍修的傲骨。
他們雙膝一軟,跪伏在地,所看向的方向,正是西太平洋的上空。
有大神通者,曾經修成絕頂的劍修想要反抗。
但他們的劍心、他們的劍道、他們有關劍的一切,在那瞬息間都是背叛,選擇了臣服。
一切的反抗念頭剛起,感受到那絕無僅有,令人絕望、令人敬仰、令人瘋狂的,來自東皇太一的劍意。
再是高傲的劍修也感到了慚愧,感到了震驚與激動。
反抗的心思消失,所有的劍修,在同一時刻選擇了真正的臣服。
見此劍,真當如蚍蜉望青天。
那劍如天地縹緲浩瀚,而我只不過是蚍蜉撼樹,如一粒塵沙,又怎能與其相提並論?
唯有跪拜臣服,方是對這一劍的尊重,是對自己劍道、劍心的尊重!
有深山老林中潛修的劍修跪在山頭。
有走在繁華都市中的劍修,在行人愕然的眼神下,當場跪在馬路中央。
有正待在一群魔道修士身旁,有陣法隱匿行蹤與保護,修行魔劍的強者,在一眾魔道修士目瞪口呆下,跪地臣服。
更有那掌握了一國之權,煌煌之威不可侵犯的劍道宗門,全宗下跪!
「這一劍,真是人能斬出乎?」
「劍仙,劍仙,這才是真正的劍仙!」
「我本以為己身之劍已修到頂點,樓觀雪、嚴和歌也不過與我伯仲之間,今日才知何為井底之蛙,鼠目寸光,此劍,已非人,乃真仙也!」
「哈哈哈!妙哉妙哉,劍道不孤,劍道不孤啊!我終於看到了前路!」
「傳聞《元始九觀》有一觀,『我觀天下劍仙盡俯首』,本以為是狂人之言,今日觀之,老夫拜服!」
「這才是劍修,這才是劍修,與之一比,我不過螢火之光!」
「……」
天下所有劍修,所有仙劍凡劍,皆是俯首!
那一幕的震動,不要說是凡人,哪怕是所有的修道者,都是為之震撼,為之不可置信。
修道者太過於了解何為劍修。
劍修者,一往無前,絕不退縮,性情之驕傲,哪怕是劍折也絕不妥協。
但就是這樣的劍修,天下的劍修,在這一刻都是跪拜臣服,長吁短嘆,無有不從。
這又是何等的驚人,何等的令人仰望!
修行境界低的劍修,只感到自己發自內心的臣服跪拜。
而越是修行高深,尤其是那些前世曾修成太清的無上劍修,在這一瞬間,竟有著萬年難有的喜悅。
一生修行,修得絕頂,本以為前方無路。
即使見到樓觀雪與嚴和歌的論劍,也覺得不過如此,哪怕是比他們強,也強的有限,他們終也能達到那樣的劍道境界。
但是樓觀雪以東皇太一的道韻,喚出了那位『天』的法相。
讓他們見到了曾經斬滅上古之天,磨滅大道的真正大神通者的無上威能,也讓他們刺破了迷茫,知曉前路依然遠大。
對這些修成絕頂的強者們而言,他們不怕自己差距過大,怕的是前方無路。
只有更強,沒有最強,這才是他們的追求!
澳洲天衍劍宗,眾多弟子貴在地上朝拜,心悅誠服。
前方站著的一位澳洲官員,嚇的連忙躲開,生怕自己站在這群劍修的前方被拜上一拜,等他們恢復了再把自己給砍了。
錢塘市管理局,尹航欲哭無淚的跪在地上,他那把被女帝賜予的仙劍,也早已臣服。
對於跪秦哥,尹航沒什麼牴觸。
但是你們這群混蛋能不能不要把我圍成一圈,竟然還拿出手機拍照?
那個混蛋!你竟敢站我面前,假裝是我『爸爸』?
但他完全動不了,只能跪在那裝兒子。
相比於這出現在世界各地的邊邊角角。
在數十億人的注視下,西太平洋上空,天衍劍宗的宗主嚴和歌,也同樣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先是有掙扎,不服。
但是在他的劍心、他的劍道都跪拜後,嚴和歌也感悟到了那一劍的風采。
嚴和歌的神色,瞬間從掙扎抵抗,變的狂熱不已。
他緊緊的盯著樓觀雪背後的那道虛影,若不是自己動不了,他恨不得連續磕幾個響頭,然後要拜他為師!
這正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劍道追求,劍道境界。
『我觀天下劍仙盡俯首!這才是劍修,這才是真正的劍修啊!』
樓觀雪擁有的,只是秦子君的一道道韻,就算是她也難以將其持久控制。
那尊頂天立地,腳踏蒼天的虛影緩緩消散。
響徹世界的劍鳴聲轟然消逝,所有的劍修都是恢復了對自身體的控制。
全世界的劍修緩緩起身,臉上都是不甘的神色。
不是對自己跪拜的羞愧,而是想著能不能讓我跪久一點,讓我更加多的感悟一下那道劍意!
若能領悟那道劍意,或許就能踏出一步,真正的看到仙道大門!
嚴和歌顫抖的起身,他望向樓觀雪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發自內心的狂熱。
樓觀雪被他的眼神一刺激,心下一慌,甚至感到一陣憤怒,他的眼神太過無禮了。
這人到底是怎麼了?突然用這樣的眼神看我,莫非是對我突然有些妄念?
但是緊跟著,樓觀雪就明白了。
嚴和歌看的不是她,他那熾熱的眼神,看的是位於樓觀雪背後的,名為元始大羅天的存在。
此念一生,樓觀雪心中的心中更憤怒了。
我寧願你盯著我,我直接對你拒絕,你也不能想要盯著我師尊!
樓觀雪深呼口氣,以無上劍心壓下內心躁動。
她微微昂起精緻的下巴,神態高傲,語氣冰冷無情:「嚴和歌,你可服了?」
那曾經的太清境劍修,天賦無雙,高傲無比的劍修,面對樓觀雪的質問,他臉上再無一絲憤怒,拱手拜道:「我服了。」
「那你可還看不起我的劍道,看不起師尊的劍道?」
樓觀雪眼神冰冷,如含一把利劍,如飄起天地之風雪。
她感到了嚴和歌的心誠,他是真的服了。
但是樓觀雪想到之前嚴和歌對師尊的不敬與嘲諷,依然心中不快。
嚴和歌變的心平氣和起來,完全沒有了一絲一毫曾經太清境劍修的驕傲。
他謂然一嘆道:「樓師姐,是師弟錯了。」
「師弟曾笑話你沒有自己的劍道,只能用他人之道。」
「此時我才方知,自己是何等的坐井觀天,真如那井底之蛙,不知好歹。」
「我萬年苦修,尚不及師尊一絲微小的劍意。」
「就算再給我萬年,也只不過是徒然浪費時間,一生難以望師尊項背。」
嚴和歌徹底明白了,為何以樓觀雪的天賦才情,天生劍心,卻偏偏不修自己的劍道,而要修他人的。
當你終其一生,也只能仰望之時,抱著那份驕傲不放,只會讓人恥笑。
唯有放下驕傲,真正的擁抱天地,擁抱那無上劍意,方是最正確的選擇。
過渡的驕傲是傲慢,是愚蠢。
他也明白了樓觀雪的真正追求。
不是真的完全放棄自己的劍道,而是要站在舉人的肩膀上,將那份無上的劍意吸收。
如果能在理解了『東皇太一』的劍道後,再從中衍生出自己的劍道,就真正踏上了登仙之路。
捨近求遠,捨本逐末,非聰明人所取也!
嚴和歌語氣誠懇,眼神狂熱:「師尊之劍,已超脫天地,乃是天外之劍。」
「師姐之前教訓的對,師弟我在怎樣天賦絕倫,也是靠感悟自然修成自己之的劍道。」
「但自然之道,也只不過是這方天地所有,我也不可能將其徹底占據。」
「甚至就算我真的能徹底占據又如何呢?那依然只是這片天,而師尊之劍,已經超出了『天』的範疇!」
嚴和歌語氣發顫,甚至帶上了哭腔:「我羨慕師姐,也嫉妒師姐,竟能與師尊生在同一時代,能成為師尊弟子。」
「若我能生在那個時代,又該有多麼的幸福啊。」
樓觀雪被嚴和歌這一番動情發言嚇了一跳。
她繡眉一蹙:「你為何稱呼我為師姐,為何稱呼我的師尊為『師尊』?」
嚴和歌彎下九十度的腰肢:「請師姐代師收徒,我願拜入元始大羅宗!」
樓觀雪嘴角一抽:「你是天衍劍宗的宗主。」
「我可以解散宗門,當個散修!」
樓觀雪仿佛聽到了天衍劍宗弟子們的驚呼:宗主,你怎麼先投了?
嚴和歌對劍極誠。
樓觀雪想到了師尊的評價。
他的『誠』,是對劍就仿佛對待自己的心愛之人。
此時他對師尊也是如此的『誠』。
這讓樓觀雪心裡發毛,甚至感到了極度的警惕。
這人若真拜入師尊門下,可能會成為自己的『情敵』!
我這唯一的徒弟生態位,就要被搶了!
樓觀雪冷冷道:「我沒有資格代師收徒,除非師尊願意收你。」
嚴和歌被拒絕並不傷心,因樓觀雪說的很對,她確實沒資格。
這位天衍劍宗宗主,小心翼翼道:「那請問師姐……」
「我不是你師姐。」
「那請問樓劍仙,師尊……太一道君他是不是……」
「我不知道!」
樓觀雪哪裡猜不出嚴和歌想說什麼。
他是在問,師尊是不是轉世了!
與秦子君接觸的這段時間,讓樓觀雪懂得了他的意思。
師尊不想接觸太多因果,所以有事應當弟子代勞。
這嚴和歌想從自己嘴裡套話,樓觀雪卻不能遂了他的願。
嚴和歌若有所思,欣然道:「我明白了。」
嗯?你明白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