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邁巴赫轎車駛入東湖附近新規劃的『軍事禁區』,平穩的停在一座錯落有致的宮殿群前。
但見這座東湖別宮臨水而建,九座外觀為諸夏古代樣式的建築錯落有致。
琉璃瓦檐飛挑如翼,用大理石模仿的磚瓦映著瀲灩波光。
這座宮殿坐落在東湖附近的一座人造的山上,站在山上,可見鬱鬱蔥蔥的樹林,擋住了外來視線。
但也可讓山上的人,觀望腳下晨霧與暮靄,賞那東湖美景。
在秦子君看來,這說是宮殿群,其實更像是現代別墅群,只不過是以古代宮殿的概念打造。
由此可見,這座別宮出自名家之手,需要既了解現代別墅的規劃,又了解古代的樣式。
當然,更大的可能,這座別宮是諸多建築專家一起規劃建造。
「從開圖動工到現在,歷時三個月總算完工。」
尹航此時似是變成了一位講解員,帶著秦子君與樓觀雪,欣賞著這座別宮。
「本身按照諸夏的建造速度,最多一個月就能搞定的。」
「不過這別宮對細節要求太高,才是精雕細琢。」
其實尹航也不懂這些。
他只不過是提前背下了書文介紹,才在這裡假裝專家,給秦子君這位未來的主人,講解著這座別宮的大體形式。
走進宮殿,立刻就猶如從古代進入了現代。
整個別宮的外觀是諸夏古老樣式,但是裡面的一切擺設全都是現代科技。
了解過古代建築的都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哪裡有現代裝修那樣舒服舒適。
位於中間最大的那座就是主宮。
一踏入其中,淺灰色的地板透著簡約奢華,所有的家具與現代器械都是專門定製,裡面每一張沙發,每一個柜子,按照市場價都要在百萬以上。
而在那簡約的裝修中,卻從細節處可見威嚴與華麗,冥冥間訴說著住在這裡的人身份之崇高。
看到這些細節裝修,本是面帶笑容的樓觀雪,不自覺的變的陰沉下來,柔弱無骨的手下意識的握成拳頭。
這一世的師尊,生活主要以簡單為主。
看師尊一直住在那老樓里,對外界繁華一點都不在意就能看出。
如果師尊還是如元始大羅天那一世般的招搖,早就住在仙宮裡,威壓九天十地了。
與師尊在這一世的這兩個月接觸,讓樓觀雪猜測,師尊這一世頗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意味,她猜測師尊這樣做,是他的成道之法。
所以這座主殿的裝修,都是簡約中透著奢華,很符合師尊這一世的行為想法。
但是那奢華中的貴氣與威嚴的裝修方式,絕不是來自師尊,一定是來自姜梔那個女人!
這很符合那位太清女帝的性格,霸道、自信、唯我獨尊。
那麼這代表了什麼?
代表著這座主宮,被那女人給強行占了,她要和師尊同居!
樓觀雪想到這裡,低下頭看著自己高聳的酥胸,正氣的起伏不已。
脹的酸痛!
都是氣的!
她下意識的正要說些什麼,突然眉頭一皺,那一雙只在秦子君面前輕柔的美眸化為利劍,往一個方向望去。
秦子君察覺到了那個方向傳來的氣息。
是姜姑娘到了。
他同樣下意識的往自己的徒弟望了一眼,緊跟著哂然一笑。
躲是躲不開的,不如直接見面。
「姜姑娘到了,我們過去迎接一下吧。」
秦子君輕聲說道。
樓觀雪冷哼一聲:「師尊是什麼身份,為何要去迎接她?應該是她跪著迎接師尊才對。」
站在一旁的尹航這才知道是那位女帝到了。
他心中暗暗叫苦,總覺得自己就站在火山口上,稍有疏忽就要被噴發的火山淹沒。
本身尹航今天是真的不想來。
但是上面交代的任務,他不得不來。
沒辦法,誰叫他與秦子君這一世的關係親近,命運有過交織。
這即是他的緣法,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份緣法也有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尹航努力的隱藏自己,只希望自己當個小透明。
當秦子君與樓觀雪走出別墅的門時,就見到一支車隊停在前方不遠處。
秦子君曾見過的龐婉儀快步下車,恭敬的拉開車門。
一隻小巧玉足從車內探出,隨即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位個子並不高,卻有著說不出的威嚴與典雅的高貴身影。
她身穿一襲錦繡宮裙,一頭白色秀髮高挽,流雲飛袖垂落,眸如深邃寒潭。
姜姑娘那絕色無雙的玉容上,依然戴著重重面紗,眉如遠山,微微昂起的螓首,自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傲與貴氣。
她從車上走下,腳步極快,卻又如丈量的尺子般,往秦子君走來。
那副氣場與氣勢,既像是那古老復甦的女帝,又像是一位現代的高傲女總裁。
直到見到秦子君,她那如點漆般冰冷的眸子才是流露出柔軟的溫和。
姜姑娘往樓觀雪瞥了一眼,微微頷首,既不顯得熱情,也不顯得冷漠。
那種感覺就像是,見到了熟悉的陌生人。
姜姑娘走到秦子君身邊,那高傲的女帝儀態立刻不見,變成了滿眼都是夫君的賢惠女子。
她用手挽住秦子君的胳膊,聲音婉轉動聽:「小和尚,這座別宮你覺得怎麼樣?」
「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布置的,裡面都是更符合現代人的裝修,我知道你更喜歡這個時代人們生活的方式。」
秦子君微笑道:「挺不錯的,這裡足夠清幽,景色也尚可,閒來無事釣釣魚、種種花草也是很好。」
「我剛和觀雪轉了一圈,還算滿意。」
秦子君這一世是想要隨性一些,低調一些。
但他並不是苦修士。
自己雖不會對外在的物質享受去追逐,但姜姑娘既然安排好了,他也就隨波逐流。
況且自己住的那棟老房,也確實狹窄了一些。
姜姑娘眸子一轉,終於是多看了樓觀雪兩眼,她用手攏了攏鬢角的秀髮,笑盈盈道:「觀雪,你覺得我和你師尊的家怎麼樣?」
她特意在『師尊』和『家』兩個詞上加重語氣。
師尊,是讓你認清自己身份,不要僭越。
家,是告訴你我的身份,這是我的夫君,是我們的家,你只是個外人。
不,看在你是徒弟的份上,我也能把你當半個家人。
只要你乖乖的聽話。
樓觀雪又怎能聽不出姜梔話語中的意思?
大家都是千年……不是,萬年的狐狸,即使樓觀雪前半生一直被師尊保護,無憂無慮,但她後半生同樣經歷了不少事。
沒見過豬跑,難道還沒吃過豬肉?
樓觀雪神色有些難看。
姜梔與師尊曾經拜過堂、成過親,她看過《女帝傳》,對此心知肚明。
而自己最大的弱勢,就在於『徒弟』這層身份。
姜梔也正因如此,才懂得精準打擊。
有些事甚至不需要秦子君詳細說,樓觀雪就已能猜到,師尊在過去的修道界,就已經經歷過轉世,甚至很大可能不止一次。
如果是過去,樓觀雪還會遲疑、會疑惑。
哪怕是佛門的所謂轉世重修,那也和前世不同了。
但他們這些大神通者都活出了第二世,這樣的奇蹟都發生。
以師尊的能力,他或許早就勘破胎中之迷,轉世過多次,也就不讓人覺得驚訝。
這個姜梔,就是運氣好,恰好遇到了師尊的某次轉世身。
那一世的師尊很可能都沒恢復過自己的記憶,就在懵懵懂懂間娶了她。
這個女人根本就是占了大便宜,用了取巧的方法。
真是該死!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
秦子君知道,自己該躲的時候要躲,該主動轉移話題時,也要轉移話題。
「這些人都是做什麼的?」
秦子君看向那一群跟著姜姑娘同來的人。
他神識一掃,來人大概有四十多位。
姜姑娘把注意力從樓觀雪身上收回。
她用力挽著秦子君的胳膊,輕柔淺笑:「我仔細研究過現代的莊園。」
「像是這座別宮,需要人來管理,所以我為小和尚你找了一位有足夠經驗和能力的管家。」
「除此之外,我還找來擅長中、法、意等餐飲的廚師與他們的團隊,這些人全部都是有著米其林級別的水準。」
「還有別宮清理、酒窖、迎賓等的專業人員,以及園藝維護與維修團隊等等。」
「正常情況,應該還要有安保團隊,不過小和尚你應該不需要。」
姜梔過去對現代生活與那些科技沒興趣。
但在她注意到秦子君很感興趣,並且已經深入這樣的生活後,姜姑娘也是努力的開始學習現代管理與科技生活。
以她的能力,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稍微適應,就能讓自己融入現代社會。
也因此她對這座別宮的管理方式,是以現代為主,而不是古代。
在停頓了一下後,她又是溫柔淺笑道:「我還培養了一批女修,不過時間尚短,還不堪大用。」
「等她們有了足夠的能力,我再派來伺候小和尚。」
在轉世後,姜梔就著手進行類似的培養。
她是運朝女帝,自應有這樣的排場與威嚴。
並不是姜姑娘愛慕虛榮,或是對奢侈的生活多麼在乎,而是一種展現威嚴的運朝修行方法。
所謂運朝帝君,就要有自己的威嚴,讓人臣服。
對修道者,可以用境界和實力壓制。
但是對普通人,需要的就是這些表面的排場,讓他們臣服於權力。
不過小和尚回到了自己身邊,這些自己培養的女修,也就可以來照顧他了。
姜姑娘心中暗忖。
這些女修,就相當於是她過去皇宮的女官與宮女。
只是有些遺憾,若我的大燕神朝還在,我的帝宮中有三千貌美的女仙,她們都能來伺候小和尚,這些剛培養的,終歸是差了許多。
小和尚為自己付出了這麼多,一生悲苦,為何就不能享受享受?
就算他想酒池肉林,我也不在意。
姜梔乃是一位運朝帝君,是一位帝王,對後宮之事看的很開,甚至是支持的。
在她了解中,哪一位運朝帝君不是後宮佳麗三千。
她身為女帝,甚至可以面首無數,只是她不願意罷了。
小和尚若是喜歡,她自然不介意這些,她甚至可以主動給他找貌美的女人。
只是那些女人,必須要被她掌控,要足夠聽她的話,要知道什麼叫做主從,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
身為一位仙朝帝君,姜梔的掌控欲極強。
這是她的修行,是已經近乎與生俱來的一種本能。
所以,
她對樓觀雪敵意很大。
樓觀雪太強了,實力並不弱於她,又是一位意志堅定的劍修。
這讓她無法掌控,讓她沒有安全感。
「不行!」
姜姑娘話音剛落,樓觀雪想也不想就是拒絕。
這女人,想在師尊身邊安插這麼多女子,我還不了解你的意思麼?你就是想監控師尊,想排除外敵。
呵,不愧是一位運朝修者,這樣的掌控欲真是令人感到可怕。
師尊啊,你一定要看到她的歹心,看到她那扭曲的占有欲。
她表面的溫柔,都是假的!
「為什麼不行?」
姜姑娘好整以暇的看著樓觀雪,眼神似笑非笑。
樓觀雪冷淡道:「師尊的身份何等崇高,你培養的那些女修,哪裡有資格侍奉師尊。」
「這種事,由弟子代勞就是。」
「哦?」姜姑娘的聲調上揚,「那我請問一下樓劍仙,你會端茶倒水麼?你會洗衣做飯麼?我知你會握劍,但你真的會伺候人麼?」
「我……」
樓觀雪臉色微變,神色動搖。
這些,她真的不會。
當年在元始大羅宗,她是師尊唯一的親傳弟子,那是天下人伺候她,她哪裡會伺候別人。
姜姑娘輕蔑一笑。
小丫頭你五穀不分、四體不勤,是鬥不過我的。
我曾深入民間,親自洗衣、做飯、女紅甚至是插秧種地,感受民間疾苦,方能讓我之修行,不會與下層脫離,在晉升太清境時保持自我。
這是我能夠修成運朝太清境的原因。
論伺候人,你估計還比不過我呢。
不過,她畢竟是小和尚那一世的弟子,而且還是劍修,我也不能太過分了。
劍修容易頭鐵,姜梔也怕樓觀雪和自己拼命。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那樣的話會讓小和尚難做。
秦子君見可憐的徒弟被姜姑娘打擊的體無完膚,心中一嘆,決定還是幫她說兩句,稍微平衡一下雙方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