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景,屬於一個人的心象世界。
秦子君作為明相和尚那一世,他從出生就在空相寺修佛,一生沒有下過山。
當他修成外景時,在他的外景世界裡,只有漫天諸佛。
而樓觀雪一生最記憶猶新的,是她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時節,在那座小城中,她與師尊的初見。
她的人生由此轉變,她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得到了自己的劍,從一個人本應死在角落中,無人在意的小女孩,最後成為了天下第一劍仙。
因此,她在展開外景時,永遠是那大雪紛飛的思念,那無數的雪花,就是她心中的劍。
但姜姑娘的外景卻截然不同,甚至讓秦子君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剛才姜姑娘展開外景,秦子君沒有反抗,被她拉入那屬於她的心象世界裡。
姜姑娘的外景,是一座繁華的帝京。
秦子君雖沒親眼見過,但也心知肚明。
那座帝京,應當就是姜姑娘的大燕神朝,在鼎盛時期的樣子。
他落在外景的帝宮一座奢華的宮殿裡,若他所料沒錯,那應當就是姜姑娘曾經的起居室。
在那個外景里,秦子君仿若變成了姜姑娘的皇后。
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隔著房梁落下的輕紗,可見那繁華的宮殿中,有諸多漂亮的女仙在跳著優美的舞蹈,更有雅致琴音。
而姜姑娘這位女帝,更是穿著錦繡宮裙,赤著雪足,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靈巧的足弓與足趾,讓人心中冒火。
這個外景,太複雜了。
就仿佛秦子君真的穿越到了姜姑娘的大燕神朝中,過著酒池肉林,女帝親自侍奉的面首生活。
思緒從那怪異的外景中回到現實。
秦子君定睛望去。
姜姑娘就坐在他身旁不遠處,正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粉調玉琢,白玉無暇的玉足。
那一雙小巧精緻的蓮足,肌膚白裡透紅,若一塊溫潤的美玉,腳背上的青筋與玉骨冰肌的膚色相得益彰,當真是美不勝收。
待將雙足擦拭乾淨,姜姑娘把毛巾扔到了一旁。
注意到秦子君的視線,她十根腳趾不自然的扭動,美目嬌嗔:「小和尚,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難道又想要了?」
說著,
姜姑娘抿了抿紅唇的櫻唇,指尖輕點,似是在說,換個位置也行。
秦子君努力壓下心中旖旎,他保持冷靜道:「姜姑娘,你的外景,實在是有些不對勁。」
姜姑娘柔媚的眸子冷靜下來,她輕輕頷首:「是有些不對勁。」
「我在修成外景之時,燕國與小和尚你離開前沒太大區別。」
「而小和尚你剛才看到的外景,卻是我修成太清後,建立的仙朝大燕。」
人的心雖然會變,但是在一位修道者修成外景後,他的外景就固定了。
哪怕未來成為了太清境,也無法改變自身的外景。
主要是到了那般境界,與人鬥法也不需要外景來作為手段,太清境自有太清境的鬥法方式。
「那姜姑娘,你最初的外景是什麼樣子的?」
秦子君謹慎問道。
就算是他萬世經歷,也沒見過這種外景會出現變化的情況。
是因為姜姑娘遇到了『奇蹟』,她活出了第二世?
秦子君最初曾猜測,這麼多的大神通者都活出第二世,會不會與他的《萬世仙書》有關。
但此時的秦子君覺得,這可能與《萬世仙書》無關。
這麼多大神通者的轉世,恐怕藏著驚人的秘密。
這讓秦子君,反而感到了興奮。
未知,才是他最期待的。
「我是在三十二歲時修成的外景,距你離去,也不過十年光景。」
「那時的我,心中只有燕國的皇宮,有燕國的帝都,有那緊挨著皇宮,坐落著空相寺的佛山,以及最重要的……」
姜姑娘蓮步輕移,她赤著玉足來到秦子君身旁坐下,彎下如柳的細腰,吐氣如蘭,在他嘴角邊輕輕一吻。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秦子君的唇間摩挲,她滿目柔情,輕聲道:「以及最重要的你!」
此言,姜姑娘說出了她曾經的,真正外景到底是什麼樣子。
那不是一座皇宮,不是一座山,不是一座佛廟,而是一個對她最重要,萬年難忘的人。
她的心象世界,她的外景,只為一個人而存在。
面對滿目深情的姜姑娘,就算是修得萬世,活過百萬年,自認為『太上忘情』的秦子君,也難以抑制內心泛起的漣漪。
他用力摟住姜姑娘的腰,讓她側臉躺下,躺在自己的胸口。
姜姑娘的手指,划過秦子君的額頭,划過他的鼻樑與鎖骨,呢喃道:「但是我自從轉世後,就發現自己的外景變了。」
「它變成了我在兩千五百歲時的大燕,甚至我覺得那外景中本應虛假的人,他們都是活著的。」
秦子君握住姜姑娘的手,與她討論道:「你可與其他轉世的,曾修成太清的運朝修者討論過這件事?」
姜姑娘搖頭:「沒有,自我占據諸夏後,諸夏內部就沒有這種境界的運朝修者了。」
「我已占了先手,他們搶不過我,若還在諸夏,他們恐怕一輩子都不可能再修回太清境。」
「這些運朝修者只能離開諸夏,去其他國家試著修行。」
運朝修者,可謂是所有修道者中,最難修、修行人數也最少的一種修行方式。
轉世到了現代,更是如此。
「我懷疑,我曾經所在的運朝,真的變成了我的外景。」
「但是將一個運朝,以外景的形式化作心象,這是太清境也做不到的事,最起碼我沒聽說有太清境的帝君能做到這事。」
「這會不會……就是我突破太清境,踏上真正的仙境那最重要的一步?」
姜姑娘在秦子君的心口處蹭了蹭,壓抑著話語中的激動。
身為一位修道者,誰不想突破太清,盼望著有一天自己能夠登臨仙門呢?
最重要的是,當知道秦子君就是元始大羅天后,姜姑娘就明白,自己的小和尚,他的目標就是成為真正的『仙』!
她不想落後。
當年,她失去過自己心愛的小和尚。
在這個奇蹟的第二世,她不願在經歷那樣的生離死別。
她要陪著自己的小和尚一起,成為他真正的道侶,與他共同踏上那傳說的境界。
若只有他自己走在眾生之前,無人陪伴,那又是多麼的寂寞。
她不想要他寂寞。
秦子君懷抱著姜姑娘動人的嬌軀,輕聲道:「或許對姜姑娘而言,那真是你最重要的一步。」
他側過頭,看向屋外的空地:「我已引動了來自宇宙中的靈氣,讓這座別宮成為了這個時代難得的洞天福地,卻是可以種一些奇花異草了。」
「到時,我會把門口那片空地,都種上你最喜歡的梔子花。」
「姜姑娘你曾說,你的母后最喜歡梔子花,所以為你取名姜梔,我都記得的,從未忘記。」
姜姑娘怔然了一下,嘴角邊的笑容愈發溫柔。
她用力將自己柔軟的嬌軀擠進秦子君的懷抱,那赤著的玉足在他腿上亂動,晶瑩剔透的足趾,再次撩撥起秦子君心中的火氣。
就在這時,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從那清脆的腳步聲,就知道是樓觀雪回來了。
剛一走進中央別墅的樓觀雪,就見到摟在一起,衣衫凌亂的秦子君和姜梔,她嫻雅清麗的眸子就是一冷。
他們在幹嘛?
剛要呵斥,樓觀雪卻又發現自己能以什麼身份呵斥?
師尊他,終歸是與這姜梔拜過堂,成過親的。
貝齒輕咬,樓觀雪注意到姜梔摘下了面紗。
哼,確實長了一張漂亮的臉。
樓觀雪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帝與自己在長相魅力方面不相伯仲。
自己是有著天生的仙化,修成太清境後飄然若仙。
而這位女帝,卻將那份身為女帝的高傲與威嚴,融入了自己的氣質,化作本能。
姜姑娘也看到了樓觀雪,她用力撐起身體,攏了攏略顯凌亂的鬢角髮絲,以一種女主人的語氣道:
「樓劍仙,那座為你準備的宮殿……嗯,這個時代都叫別墅,你可滿意?」
樓觀雪語氣生硬:「還可以,不過裡面的裝修我不喜歡,已經讓人去給我改了。」
姜姑娘眸光微轉,淺笑道:「沒關係,樓劍仙可以隨便改,就算是把那裡拆了重建也可以。」
「樓劍仙也可以在那裡種些花花草草,剛才夫君與我說,他要在這座別墅前的空地上,為我種滿梔子花。」
「樓劍仙也可以借鑑一下,看看種個什麼花比較好。」
樓觀雪瞳孔一縮。
從姜梔的名字里,她就能大概猜到那梔子花的意義。
這個女人,是在顯擺?
秦子君也是無奈一笑,姜姑娘你也太欺負人了。
看了看有些可憐的徒弟,秦子君想了下,說道:「待我將這裡設置個陣法,就把觀雪你住的那片地域,都變成冬季的雪景。」
「我知道觀雪你是最喜歡『雪』的。」
本是心情不好的樓觀雪眼前一亮,立刻又是笑盈盈起來。
師尊還是關心我的。
這一次,換成姜姑娘用幽怨的眼神盯著他了。
秦子君從來一碗水端平,又是道:「姜姑娘喜歡秋景,我也是知道的。」
「正可將這座別墅附近化作秋天,種上一些銀杏。」
姜姑娘嗔了秦子君一眼。
仿佛再說,你個花心大蘿蔔,就知道兩面討好。
她從沙發上下來,一雙赤足踩著地板。
樓觀雪這才注意到,這位女帝原來把鞋襪都脫了。
她見這位女帝的玉足精緻,無一處不美,但想著自己也不差。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自己的腳比她更纖長一些。
姜梔的個子稍矮,但那也是要看和誰比。
她大抵有一米六八的個子,於現代現代女性來說,並不算矮。
但樓觀雪個子更高,超過了一米七,在姜梔面前,就顯得比她高了一截。
「時間也不早了,我讓那些廚師去準備午餐。」女帝看了一眼屋子中的表。
樓觀雪本想說,自己不需要如凡人那樣吃飯。
但她又想到,這一世的師尊一直過著『凡人』的生活,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拿出手機,在上面打了一行字,對著姜梔道:「你讓廚師多做兩人的飯。」
「哦?還有人過來嗎?」
「我把師師還有她的舍友初柔也叫來了,」樓觀雪看向秦子君的目光有些躲閃,「師尊,這件事我沒和你說,您不會怪我吧?」
秦子君也是怔了一下,他莞爾笑道:「挺好的,你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當年你就是什麼都聽我的,我總是說你沒有主見,看來在我離開後,你也終於可以自己去判斷事情了。」
「沒有自己的主見,那就斬不出最強的一劍。」
樓觀雪乖巧站立,垂著頭道:「但我畢竟沒有提前告訴師尊,還請師尊責罰。」
姜姑娘有些疑惑的看了樓觀雪一眼。
為什麼你說責罰時,情緒這麼亢奮?
好奇怪!
不過,她倒也猜到了樓觀雪為何會把師師和她的閨蜜叫來。
呵,這個劍仙因為『師徒』關係的原因,很清楚鬥不過自己,所以才是曲線救國,想要找小和尚的親人,來給自己增加勝利籌碼。
不錯,會動腦子,有些手段。
這樣自己與她鬥起來,才有點樂趣。
碾壓局,那太沒意思了。
姜姑娘這樣想著,叫來龐婉儀,讓她吩咐廚師去準備午餐。
突然,
秦子君、姜梔與樓觀雪,都是猛然抬起頭往天空望去。
在這正午時分,大地倏然陷入了黑暗!
那輪照耀大千的太陽,徹底被吞噬,染上了黑色。
日食?
那確實是日食,但與一般的日食不同,在那天空之上,竟然出現了兩輪月亮!
月球,出現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