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之前在他們面前的,還是一位行銷骨瘦,垂垂老矣的老叟。
眨眼間,那凡人之軀的老傢伙,就變成了一位太清境實力的聖人,更是將他們三位太清境聖人,打的節節敗退。
而現在,那儒家聖人從遠方召來兩本書籍,而那兩本書,竟然是無上道兵!
難道,我們都被騙了?
這人根本就是扮豬吃老虎,是一位一直隱而不出的太清境,他早就發現了上古神明,然後將對方當做禁臠?
若是如此,咱們何必打生打死,咱們可以一起研究啊!
任由這些太清境如何發散思維,就是不敢相信,面前的秦子君他真的只有七十歲,他真的是凡人之身,真的就要死了。
哪怕是太清境的強者,在遇到超出自己知識與常理之事時,也不敢去相信那是真的。
他們只敢猜測秦子君是一位隱修高人,而不敢去想那儒家修行之法的無上之威!
「前輩,等一下,我等有話說!」
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疾聲高呼。
秦子君煉出了無上道兵,已是修成太清絕頂。
而他們兩人離凝練無上道兵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喊秦子君一聲『前輩』,倒也沒錯。
秦子君卻不理會,只是搖頭一笑。
《德》與《理》兩本書倏然合攏,如兩座太古神山合二為一,化為一座翻天之印,轟然往青山真人頭頂砸落而去。
剎那間,
天地萬籟俱寂,唯有那大道秩序崩滅又重組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青山真人只感到難以想像的可怕壓力從天而落,像是天傾地覆,猶如整片『天』都壓了下來。
任她周身星河倒懸,三千小世界輪轉生滅,都掙不開那天傾之理!
《德》與《理》兩本書中,密密麻麻的字符化為天道禮法,如鐵索般將青山真人的道骨束縛。
這位外貌三十幾許的美貌女子,拼盡全力掙扎,卻完全無法掙脫無上道兵的禁錮。
在她絕望的神情下,法軀寸寸龜裂,美貌的容顏上裂痕蔓延,就像是碎裂的玻璃,又像是精美的瓷器,正被外力擠壓。
「咔嚓——」
一聲脆響,她的法軀在那重壓之下徹底炸裂,化為血肉泥漿,成為飛灰。
一位太清境聖人,就此隕落!
道主境的望舒,在這種程度的鬥法下,她連接近一步都做不到。
之前三位太清境合力布下的禁制,此時到是保護著她不受傷害。
又有秦子君故意遠離,才是讓望舒沒有在四位太清境的鬥法餘波下殃及池魚。
月神美目漣漣,怔怔的望著秦子君大殺四方。
此時的秦子君的無敵之姿,似是讓她回憶起了那上古之天的最後一戰。
秦子君雖和那位『元始大羅天』還有著巨大差距,但他亦是有了那位『天』的幾分風姿。
玄岳真人大驚失色,周身混元一氣暴漲,欲遁入虛空離去。
秦子君踏前一步,笑聲爽朗,右手持《德》,左右持《理》。
他身形徒然暴漲,肌肉賁張猶如古銅澆鑄,九道道紋在肌膚紋理下綻放出無法形容的色彩。
秦子君爆喝一聲,一身文氣、法力灌住在兩本書中,那兩本書再次合一,厚重猶如天地歷史。
秦子君就這樣雙手高高舉起書本,夾著雷霆萬鈞之勢,往玄岳真人腦袋拍去。
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術法,沒有任何玄妙的神通,那就是最純粹的力!
玄岳真人周身爆發的混元一氣,無法阻止那厚重書卷的一絲一毫。
混元一氣捲入書中,剎那消散。
玄岳真人來不及反應,下意識舉起雙臂,想要擋住那厚重之書。
「砰!」
兩本書砸在玄岳真人倉促舉起的手臂上,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這位太清境聖人痛的齜牙咧嘴,那一雙手臂,已是骨骼寸斷,劇烈的疼痛,讓其面容扭曲。
秦子君再接再厲,兩本厚重的書,就像是一塊磚頭,劈頭蓋臉的砸下。
一砸,玄岳真人額頭噴血。
二砸,玄岳真人頭骨碎裂。
三砸,太清境聖人那有著無盡智慧與法力的頭顱,竟被硬生生砸入了胸腔里。
如此傷勢,玄岳真人依然沒死,只是踉蹌後退。
秦子君得勢不饒人,書本繼續砸落,每一砸都有禮序之重,有物理之實!
玄岳真人的身軀一寸寸的被砸碎、拍扁,直到最後一砸落下,這位太清境聖人,只剩下了一片血肉模糊。
連續斬殺兩位太清境,秦子君氣勢已達巔峰,他猛然抬頭,看向了最後一位,也是最強一位的天法真人。
秦子君已經能將自己的精氣神,最後的壽命都是融入此生最輝煌的這一刻。
他絕不能給望舒,給自己的弟子們留下任何麻煩,天法真人必須得死在這裡!
天法真人目睹兩位同道相繼隕落,心中雖驚,卻並無畏懼。
作為同樣煉成無上道兵,橫壓一世的太清境巔峰,他又怎會有畏懼!
他此時深知面前那具看似蒼老腐朽的軀體裡,到底蘊含著怎樣的力量。
那是一種超越了境界,碾壓了法則的純粹暴力。
在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身死之時,他已召來了自己的無上道兵。
但見他雙手虛握,天地間雷霆炸響,仿若天劫降世。
一道紫色雷光從天而落,落在其雙手之間,成為了一把由天劫雷霆所化的長槍。
那槍的槍身銘刻著天劫的紋路,槍尖跳躍著足以湮滅一切的寂滅雷光。
天劫,即是所有修道者最是懼怕的劫難。
執掌天劫者,即是執掌天之法,因此他自號天法真人。
其所修的玄功妙法,即是一門無上雷法!
正是憑藉這一把無上道兵,讓天法真人坐穩東皇界第一人的名頭,將青山真人與玄岳真人的威名,鎮壓於槍下。
槍出如龍,天劫雷光橫掃大千。
虛空炸裂,電光閃爍,整個東皇界此時都是雷聲振振,如天地降下劫難,要將一切生靈劈碎!
億萬道雷鼓轟鳴聲,震懾人的心神,那一道雷霆之光,直往秦子君胸口刺來。
秦子君不閃不避,手中《德》與《理》再次張開。
書頁翻飛,萬千文字化作鎖鏈,纏繞雷霆,要將那長槍束縛。
天劫所化的長槍,被鎖鏈纏住槍身,一時間難以掙脫。
雷光炸裂,如狂蛇亂舞。
秦子君深吸口氣,身體的肌肉,隨著他的呼吸在震盪。
他右手高高舉起《理》,怒喝一聲,對著長槍猛然砸下!
一聲轟鳴般的巨響,那天劫之槍上竟然出現了髮絲般的裂痕。
天法真人面容扭曲,一身混元一氣猛然灌入槍身。
天劫之槍掙脫了束縛,雷光暴漲,配合著天上劈來的雷劫,將秦子君全身淹沒!
天劫加身,秦子君依然不閃避,以肉身硬抗著太清天劫,雙手各握一書,一步步踏碎天光,往前踏步而來。
「喝!」
他再次怒喝,以書籍為錘,連續砸落在槍身的同一處裂紋。
每一次落下,都有著禮制與物理的共鳴,若是整個宇宙的力集合在一起。
數擊之後,槍身從中彎折。
秦子君突然雙手握住槍身兩端,肉身再次暴漲,隨著一陣刺耳的聲音,其竟以肉身之力,硬生生的將這把天劫之槍掰斷!
這把曾伴隨著天法真人,威壓東皇界三千載的無上道兵,斷為兩節!
斷裂的槍身化作漫天雷光四散。
天法真人口噴鮮血,面色蒼白,神魂萎靡。
無上道兵被毀,代表著他境界跌落。
此時的他,再也不是橫壓一世的太清巔峰,只能算是一位普通的太清境了。
天法真人身為太清境,倒是沒有什麼跪地求饒的想法,他的尊嚴不允許。
此時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先離開這裡,再從長計議!
如果東皇界待不下去了,他大可跨越星海,前往其他三界。
只是之前三位太清境聖人聯手全力施為布下的禁制,這時卻成為了催命符。
他們本是為了防止望舒逃跑共同展開的禁制,這時卻攔住了天法真人。
想要破解禁制,需要花費一些時間。
但天法真人,現在缺的就是時間。
秦子君最後殘存的意志,化作一拳轟來。
那一拳轟出,天法真人似是看到了一切大道在那拳峰上坍縮成了一點,又仿佛看到了億萬黎民躬身禮拜的虛影。
那是禮,亦是理,正是人間!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秦子君的拳頭,貫穿了天法真人的胸膛。
這位橫壓一世的天法真人,臨死前露出的表情,依然是迷茫而不可思議。
他至死也無法理解,為何這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會展現出這等無敵可怕的身姿!
「轟——」
身軀炸裂,此世東皇界最後一位太清境,也是最強的一位太清境,就此隕落。
籠罩東皇界的雷霆散去,就仿佛它從未出現。
秦子君一切精氣神在那一刻,全都傾瀉。
他高大威武的身軀,再次化為了那瘦削蒼老的樣子。
秦子君收起《德》與《理》兩本書,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蒼老褶皺的雙手。
那上面既有著太清境聖人之血,也有著他自身的凡人之血。
秦子君沒有回頭,他輕輕負手,就像是一位老師正在學宮中背負雙手,正在檢查著學生們的作業,一步步落向壽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