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的等待並沒有太久。
就在他按部就班的往圖書館裡增加書籍時，安德森教授再次造訪。
費爾馬猜想當然沒那麼容易證明，他拿著初步構思和證明推演過程，本來是想和圖書館主人探討一番，卻根本找不到李斯特。
就算找到也沒用，李斯特本人的數學水平確實不錯，在本科和研究生階段都取得了很好的分數，在高考時更是幾乎砍下滿分。
在學生這個層面，他也算是個數學小天才了。
但他的數學水平僅限於應試教育，沒法參與高端局，兩百年前的高端局也不行。
數學就是這樣，不會就是不會，再怒也沒用。
安德森找不到圖書館主人，只好將自己的研究成果留下一份，寫下字條後離去。
比起他的造訪，李斯特更開心的是來自希露卡的認可。
他為希露卡準備的生物和博物學書籍讓她很滿意。
隨著安德森和希露卡對他的認可度不斷增加，通往築夢師的進度也終於突破75%，築夢時也越發輕鬆寫意。
就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快。
李斯特更是心懷期待，安德森教授無法解決費爾馬猜想後再去找圈內大佬求助，說不定他的進度就滿了。
為了讓安德森教授多來，他偷偷地擺了幾本略微超越這個時代的數學著作上去。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十步是傻子。
如果他把現代數學放上去，安德森教授未必能理解，這條線就斷了。
伯努利家族的當代傳人當然有實力，李斯特也相信安德森教授接受現代教育後依然會傲視同代。
但畢竟缺乏基礎，跨越太大只會扯到蛋。
時間過得很快。
隨著公爵將邀請函依次寄出，整個大陸的上層精英都沸騰了。
他們開始互相打聽。
前前代敏豪森男爵失蹤後生死不明，大約是死了；前代敏豪森男爵由格拉西亞家族代管，這個爵位幾乎等於空置。
現在怎麼又冒出來一個敏豪森男爵？他是哪個家族的，有什麼背景？
然而無論怎麼查，新任敏豪森男爵的背景都宛如白紙。
畢竟李斯特真沒有背景，你無法查出不存在的東西，除非像銀松公爵那樣腦補。
但各大國家的王室和各方勢力不這麼認為，他們總覺得這個叫李斯特的年輕人肯定不一般。
查不出問題？那問題更大了！
總之，隨著邀請函發出，各方勢力紛紛派出使者前往銀松城。
表面上是給銀松公爵回信，確定參加婚禮的人員，實際上是來收集情報的。
好在這些人都知道銀松公爵不好惹，也不敢太過分，只能偷偷摸摸地調查。
...
結束了白天在內圖書館摸魚的司書工作，李斯特乘著馬車來到公爵府。
他並非遲鈍的蠢貨，自然能感覺到暗流涌動。
這可不是小事，他更不打算自己扛，畢竟他真的有家人，萬一有人失心瘋了對他的家人下手怎麼辦？
那就來找禍亂之源好了。
看著李斯特凝重的臉色，公爵倒是很淡定。
「你在擔心家人？」他挑了挑眉，微笑著揶揄道。
「公爵大人，我沒有和您開玩笑，我現在只覺得快要窒息了。正常人當然不敢在您的領地撒野，但萬一有瘋子呢？」
公爵沉默片刻，微微頷首，「你說的對，正常人會遵守遊戲規則，但我們不能賭所有人都正常。」
「這樣吧，從現在開始，我派兩個特別行動小隊暗中保護你母親和妹妹。」
這回輪到李斯特驚訝了。
他的確希望公爵能給點反饋，但並沒有報太大指望，畢竟公爵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太過自信，什麼國王、大主教都不怎麼放在眼裡。
讓公爵暗中保護他的家人，等於質疑公爵的威懾力，不被怒斥都算好的了。
沒想到真給了。
李斯特鄭重道謝。事關家人，他不敢怠慢。
公爵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眉頭輕蹙，沉聲說道：「比起你的家人，你更該擔心自己的安全。」
「若是在物質層面將你抹殺，這場婚禮就辦不成了。」
李斯特知道，婚禮還會辦，但若是他死了，婚禮的主角就得換人了。
「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還有你給的秘銀左輪，七十米內自動鎖頭，除非是比我還強的超凡者，根本無從躲避。」
「比我更強的超凡者，一旦進入銀松行省您就該發現了。」
公爵想想也對，但還是取出一尊銀色聖像，遞給李斯特。
「如果是物質攻擊，無論怎樣都有挽回餘地，但針對靈魂的陰損手段造成的傷害卻是不可逆的。這尊聖像可以抵擋靈魂侵蝕，拿著吧。」
李斯特沒有矯情，道謝之後雙手接過聖象，當著公爵的面佩戴在胸口。
這尊銀色聖象不知道是什麼材質，觸感很光滑，卻沒有冰涼的溫度，倒是有種溫潤的安詳感。
功效大抵是凝神靜心，抵禦侵蝕。
見李斯特戴好聖像，公爵又搖動鈴鐺喚來公爵府的首席管家，當著李斯特的面安排了特別行動小隊。
李斯特再三感謝後方才離去。
公爵目送他的背影消失，面前的牆壁再次盪起波紋，夫人從暗黑中走出。
「親愛的，你對他的態度有些微妙，我總覺得不是當外系子弟培養，倒像是平等的合作關係了。」
公爵微微一怔，伊蓮娜擁有超卓的觀察力，看人看事極准。
他自嘲地笑了笑，輕嘆道：「你每次都在他身後，沒有注意他的雙眸。那是一雙永遠不會屈服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他不會忠於家族？」伊蓮娜有些驚訝。
公爵緩緩搖頭，「親愛的，忠誠這個詞本來就很荒唐。什麼叫忠誠？如果讓你犧牲生命來保護我，你能接受嗎？」
也許是覺得隨口說出的問題有些尖銳，不等夫人回應，公爵就自說自話地找補，「你當然可以做到，我也一樣。但這並非忠誠，而是愛。」
伊莉娜略顯僵硬的表情逐漸舒緩，笑容回到唇角，「你說的對，忠誠本就是偽命題。只是我平時沒想過這些。」
「公爵府有不少跟隨家族數代的老部下，他們當然忠誠，但幾乎每個人都有收買的價碼，超過閾值就未必了。」
公爵見夫人沒有較真，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將話題帶走，「論跡不論心，忠誠可以打折扣，但絕不能背叛。」
這也是他的一貫態度。
公爵府的下人可以將自家利益放在首位，但前提是不能侵害他的利益。
李斯特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永遠不要指望這傢伙忠於誰，他只會忠於自己的利益。
與其強求不存在的東西，不如將雙方的利益完全綁定。
畢竟沒有人能背叛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