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煙霧鏡的遊戲
血誓長1.2米,前窄後寬,通體銀白,劍刃似乎也用特殊工藝鍍了一層秘銀,加以劍錘眼球大的血滴寶石,顯得神秘又優雅。
馬庫斯一直認為這把從以馬利寶庫中取得的魔法長劍,應該讓卓爾來使用,他更欣賞砍刀和戰棍,甚至是長柄重型戟。
用長劍總感覺不太有勁,但架不住血誓的底子極好,削鐵如泥,鋒利而堅韌,在沒有合適的替代品之前,只能將就用著。
洛瑟菈被他這番好似流氓的言辭氣得不輕,什麼叫繼續說,反正就是不賣,難道你就不能聽些暗示,用血線的情報作為條件嗎。
珍妮坐不住了,有了老師作為靠山,她可不會慣著戰士魯莽嘴臭的毛病。
「嘿,馬庫斯,洛瑟菈老師可是銀山城赫赫有名的魔法天才,隨便打個響指就能把你給殺了,你覺得難以對付的蛇人,在老師眼裡都不過是一群小蟲子。」珍妮捏著兩根手指,繪聲繪色比喻:「就是這樣的小蟲子。」
「你這小丫頭,剛分開沒多久就敢唱反調了,是不是要我罵你一頓才舒服,見鬼,你的地獄烈焰把我的————」
「閉嘴,閉嘴啊!」
珍妮漲紅著臉的表情,讓洛瑟菈感覺挺有趣,學生的報告裡,說一路上黑麥酒都是仰仗法師的智慧才得以離開血線。
現在看來,這位資質平平的學徒,並不喜歡說實話呢,小聰明可是會討人嫌的。
「好吧,馬庫斯,在鑑定這些東西之前,我對血線消失的納瓦特爾文明很感興趣,特別是關於羽蛇神庫庫爾坎,能說說關於這位神祇的事情嗎。」
「庫庫爾坎是我義父。」
耿直無掩飾的描述,令人震驚,洛瑟菈眉眼抽搐,感覺馬庫斯在說些胡話。
所以我在酒館裡忽悠的耿直小戰士,是位失落在外的神子?
她斜視一眼馬庫斯裸露在外的胳膊,青黑紋身在右臂上活靈活現,那是一道印記,陌生神靈的烙印。
「好吧,能聊聊令尊的事情嗎,我父親是位考古學者,一直痴迷於臨河森林的血線傳說,這次我特意來到臨河鎮,就是為了完成他的夙願。」
「我不信,因為女人會騙人,法師更會騙人,兩個加起來,嘴裡沒一句真話,你父親肯定不是什麼考古學者。」
洛瑟菈眉眼再次抽搐,怎麼一段時間沒見,這位小戰士都變得精明起來了,這都是話術,話術明白嗎?
真要我用魅惑術來控制你嗎!
法師深呼吸幾次,莞爾一笑,幽蘭般的氣息鋪滿而來,黑眼圈化作襯托眼眸深邃的眼影,說話時溫柔和藹的氣質直刺馬庫斯的內心。
「我真的很想了解納瓦特爾的事情,你能告訴我嗎?」
魅惑術很有效,對漂亮姑娘缺乏抵抗力的馬庫斯,自然不願聽到女妖精楚楚可憐的哀求,他點著頭:「納瓦特爾嗎,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麼人,怎麼出生、相愛和死去————哦,怎麼去死,我還是清楚的,他們染上了一場瘟疫,導致文明的滅絕。」
洛瑟菈聽到學生不知曉詳情的線索,雙手撐在吧檯上,身體前傾些許:「還有呢,是什麼樣的瘟疫?」
「不知道,這事你得問佩德羅醫生。」
洛瑟菈再靠近三分:「之後我會去問的,但除了瘟疫之外呢?他們的信仰、文化、巫術和祭祀。」
「去問克莎奇婆婆,我只是個戰士,就算厚琴說了一大堆巨蟒之道,還有其他東西,我哪知道更多。」馬庫斯忽然反應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眼眸閃爍的洛瑟菈,知道自己中魅惑術了。
他沉思了一會,摩挲下巴說:「洛瑟菈小姐,你總是這樣勾引我,很難讓人心懷好感啊,上次在酒館也是,你肯定用了魅惑術,把我的智力斗篷給騙走了。」
洛瑟菈一下猛地後退,語氣生硬,像是被抓住把柄的小孩:「法師的事情能叫魅惑嗎,此乃內化的氣質。」
「這也能當老師嗎。」戰士小聲嘀咕,磕磕桌面提醒正事:「快把東西鑑定了,我忙著回去呢。」
洛瑟菈似乎有著不錯的道德感,至少比起做錯事還抱怨,把法師學徒身份視得頗高的珍妮,她把魅惑術給解除,回到熊貓眼的猝死模樣。
她先是粗略看了一眼長劍血誓,隨口評價道:「鍍了一層秘銀的魔法武器,看工藝應該是羅斯族的作品,保持鋒利度的同時,秘銀也能有效針對靈體目標,品級大概在稀有和卓越之間。」
「品級?能詳細說說嗎。」
「普通、稀有、卓越、精絕和傳奇。」
馬庫斯感覺,比起酒館裡優雅掌控全局的法師,現在帶上些不耐煩小脾氣的洛瑟菈更像個活人,挺可愛的。
「至於這面鏡子————」洛瑟菈俏臉擠在一起,一時拿不準這面青銅黑曜石鏡的來歷。
協會資料庫里沒有相關的任何記錄,工藝、紋路、材質、乃至表面仿佛污點的星圖,對她而言都極為陌生。
「沒有記錄,我能上手嗎?」
「請便,我還以為法師是無所不能的呢。」
他的語氣很欠揍,洛瑟菈心裡想,輕輕托起鏡子的邊緣放在掌心。
她低頭凝視鏡子純粹如夜空的鏡面,一時陷入到某種恍惚的狀態。
神秘的星空,在她眼裡揭開面紗,可迎接法師的,並非是善意,而是冰冷的凝視。
能看到夜空燃起的一個個火堆,火光沖天,仿佛天穹在燃燒————
你在窺視一件不該觸碰之物,異鄉法師————
冰冷,猶如迷霧滲透而出的凝視,讓洛瑟菈感覺身體不受控制,她抬起眼珠子,發現時間停滯在這一瞬間。
空氣里的塵埃、霧氣與呼吸,變得清晰可見,她仿佛洞察到了某種————從未預想過的場景。
她保持冷靜,停止對鏡子繼續輸入精神力,詢問彼岸的存在:「您是?」
煙霧鏡冰冷的笑聲,穿過鏡面直達法師的思維,它的聲音就像深邃的星空,載滿世間萬物,卻空無一物。
你自視甚高,以為能靠著一些小伎倆掌控所有,妄圖從歷史渺茫的傳聞中獲得吾等的遺產,而真正繼承吾等遺產之人,已然出現————
法師————有趣的群體,拒絕信仰與集體,將個體利益凌駕於一切之上,為了力量與知識可以付出所有,我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洛瑟菈想要說話,思維卻陷入徹底的無波動,她固化在靈魂的防護法術於煙霧鏡而言,並無意義。
一個神秘的存在,將卓爾的契約轉嫁至馬庫斯,何不再重複一次這般遊戲,將一名掌控全局的法師,和她看不上眼的小戰士束縛在一起,她的命運將與戰士緊密聯繫,若他死,她自然無法倖存。
洛瑟菈的瞳孔在劇烈顫動,無數源自納瓦特爾的巫術知識湧入她的腦海,那些讓人渴望的知識————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交易,就像當時她在酒館裡巧奪智力斗篷一般,煙霧鏡在用她渴望的知識,讓命運綁定在小戰士之身。
她可以拒絕,但代價就是————永遠失去接觸這些古老知識的機會。
而眾所周知,法師對任何知識都不會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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