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了眼身旁的慕靜言。
那天打完賭之後，少女就徹底進入了學習狀態。
幾乎每天沈夜進教室看到她，就是在埋頭寫些什麼。
「用不著這麼用功吧？你不是說肯定不會輸嗎？」
沈夜用食指戳了戳慕靜言柔軟嫩滑的胳膊。
「是這樣的。」慕靜言淡淡道，「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有所準備的。」
她斜眼看著沈夜反反覆覆戳她的手指，語氣裡帶著點蔑視。
「而且我覺得以你的道德品質，我一旦輸了，下場會很慘。」
「喂喂喂，你這話什麼意思？」沈夜不滿道，「說的好像我是什麼卑鄙小人一樣。」
「而且不就是個口頭約定嘛，如果我真說了什麼不好的話，你拒絕不就行了。」
「不可能，我不會反悔。」慕靜言眉頭一皺。
「還有，說這話的時候，請你不要碰我的胳膊。」
「很反胃。」慕靜言認真道。
沈夜一副被打擊到的模樣，收回了手指。
見慕靜言不再多說，他頓感無趣，起身溜達到劉高元那邊去了。
「嘿，學校不許帶手機。」他悄咪咪摸到劉高元身後，猛地一拍對方肩膀。
劉高元嚇得肩膀一聳，整個人往課桌底下縮了半截，手機差點脫手。
「哎喲！嚇死你爹了！我還以為老師呢！」他回過頭，壓著嗓子抱怨，臉都白了一瞬。
「去去去，別打擾我看番。」他把屏幕往自己那邊偏了偏，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
「看番？」沈夜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湊近了些，「你不是遊戲宅嗎？怎麼變二次元了？」
「不衝突。」劉高元注意力全放在了屏幕上。
沈夜來了興致，單手撐著桌沿，彎下腰扶著劉高元的肩膀湊過去一起看。
屏幕光線有點暗，畫面色調偏暖，裡面是兩個小孩子在玩，背景是日式民居。
「這什麼番啊？」
「緣分的天空。」
「緣分的天空？聽起來很有深度的樣子。」沈夜盯著屏幕里的畫面。
動畫講的好像是哥哥和妹妹在鄉下居住的故事。
都是白毛，沈夜很喜歡。
「你這畫質怎麼這麼糊？什麼清朝老片？」
沈夜注意到畫面上方飄過一行小字，什麼「澳門......線上......」看著像GG彈窗。
「你確定這是正經網站？」
「絕對正經，」劉高元信誓旦旦，「唐濤給我推的，他說這片賊好看。」
「哦。」
沈夜點點頭。
「回頭推給我，我也來看看。」
「OK啊。」
「馬上上課了，我先走了。」
......
另一邊，初一二十一班。
「暖暖，求你把你哥哥的聯繫方式推給我吧！求你了！」
林欣雙手合十蹲在林初暖面前，那架勢跟拜佛似的。
自從上次軍訓時遠遠見過沈夜一面之後，她就徹底著了魔，天天纏著林初暖要聯繫方式。
這種情況不止發生在林欣一個人身上。
初一七班沈夜的名頭，軍訓期間就傳遍了全年級。
有人一開始還覺得是吹的——「能有那麼帥？」「誇張了吧？」。
直到親眼見到真人才發現，那些說法還是保守了。
可問題是，沈夜這人，情書塞過去看都不看就扔，遇到搭訕的他敷衍兩句就轉頭走了。
主打一個油鹽不進。
林初暖「沈夜的妹妹」這一身份，自然就成了那個突破口。
「是啊暖暖，我們還是不是好姐妹了？」旁邊吳慧也跟著起鬨，兩隻手拄著下巴沖林初暖眨眼睛。
「不行不行。」
林初暖板著小臉，兩隻手在胸前比了個叉，態度堅決。
哥哥是屬於她一個人的，怎麼能讓別人染指？
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行。
她於是開始了睜眼說瞎話：「哥哥他特地跟我說過，他很討厭別人亂加他的。」
「啊？這樣啊......」林欣和吳慧明顯猶豫了。
「我怎麼不知道？」
一直安靜的同桌楚辭寒忽然開了口。
她手裡轉著筆，側過臉來，目光帶著點審視的意味落在林初暖臉上：「我怎麼沒聽沈夜說過這些事？」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歪了歪頭：「暖暖妹妹，你不會是在騙人吧？」
林初暖微微眯眼。
盯著楚辭寒看了很久。
「嘁——」
突然，她嘴唇一撇，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嗤。
「你當然不知道啊。」
林初暖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像是想起什麼美好的東西。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樣，能和哥哥住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捋了捋耳邊的碎發，狀似不經意地說：「暖暖每天晚上都要跟哥哥說一會兒話才會睡覺呢。」
然後她擺擺手，嘆息一聲：「可惜有些人感受不到啊。」
楚辭寒眼皮一跳。
好好好，這麼嘲諷我是吧。
等著，以後我一定要找個機會，把沈夜關起來，讓她只能和我待在一起！
心裡冷笑連連，但楚辭寒沒在臉上表露出來。
她甚至還配合地搖了搖頭，語氣里摻了點自嘲：「是嗎？那可能確實是我的問題。」
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和沈夜認識的時候他才六七歲，那時候性格還不像現在這樣呢。軟乎乎的，欺負他也不會還手。」
「有一次我摔傷了，他還背著我去找老師來著。」
楚辭寒像是刻意的，又像是真情流露，氣鼓鼓地補了一句：
「還是那時候的沈夜可愛，現在就只會氣人了。」
一般人聽到這話可能只會覺得楚辭寒在回憶舊事。
但林初暖清楚，楚辭寒是個怎樣的人。
幾段話的內容全是沈夜住進林初暖家之前的故事。
這不就是在強調：我和沈夜認識的比你早，我見過十一歲之前的沈夜是什麼樣子的，你見過嗎？
呵呵，好，很好。
林初暖深吸一口氣，眼眸中寒光凜冽——你激怒我了！
新一輪的明爭暗鬥在兩個人的目光交匯處悄然拉開了序幕。
林欣和吳慧對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
又來了。
這倆人坐在一起，每天都會因為各種各樣奇葩的理由吵起來。
這都成了他們班的固定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