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體育館位於校園的東側，是一棟獨立的建築。
外觀是現代化的設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走進大門，裡面很寬闊，足以容納初二的一千多名學生和家長。
座位按照班級劃分，每個班級都有指定的區域。
一班的座位在最前面，緊挨著講台。講台上已經布置好了，放著話筒和投影設備，後面掛著一條橫幅——
「初二年級期中考試家長會」。
體育場上空飄著淡淡的灰塵味，混合著的松木氣味。
燈光從頂棚灑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亮而通透。
徐沐婉和沈夜朝一班座位處走去，林建業和林初暖則去了二班的位置。
「一會兒見。」林建業朝兩人揮揮手。
「嗯。」俆沐婉點點頭。
他和徐沐婉一起走到一班的區域。
沈夜遠遠就看到了慕靜言和慕靜歡。
兩姐妹坐在一起，旁邊還空著幾個位置。
班主任繆詠梅特意把他和徐沐婉安排在最前面，和慕家姐妹一個位置。
但讓沈夜驚訝的是——
慕靜言和慕靜歡的旁邊，坐著一個女人。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美婦，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妝容精緻但不濃艷。
她的五官和慕靜言有幾分相似，但多了幾分凌厲和成熟。
坐在那裡，腰背挺直，下巴微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秦嫻。
沈夜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轉頭看嚮慕靜言，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少女迎上他的目光，表情有些複雜。
她微微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媽媽會突然來。
慕靜歡坐在姐姐旁邊，小人機的表情也很緊張。
她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看起來很不自在。
沈夜收回視線，繼續朝座位走去。
秦嫻從他出現的那一刻起，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少年——五官精緻得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過，皮膚白皙如玉，身形修長挺拔。
哪怕以她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孩子確實長得完美無瑕。
秦嫻收回目光，轉向沈夜身旁的徐沐婉。
這個女人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和，看起來是個好相處的人。
她穿著得體但不張揚，妝容淡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舒服的氣息。
秦嫻心裡暗自猜測，這應該就是沈夜的母親了。
「你好。」她主動開口，語氣禮貌但帶著幾分審視，「我是慕靜言和慕靜歡的媽媽，秦嫻。我女兒和你兒子是朋友。」
「秦女士你好，我叫徐沐婉。」徐沐婉笑著回應，「沈夜的......媽媽。」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用了「媽媽」這個稱呼。
「沈夜這孩子真優秀。」秦嫻說，「我聽靜言提起過很多次，說他是年級第一，和靜言一直不相上下。」
「哪裡哪裡，都是孩子自己努力。」徐沐婉謙虛道。
「能教出這麼優秀的孩子，肯定有獨到的教育方法。」
秦嫻的目光在徐沐婉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不知道徐女士平時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徐沐婉笑了笑：「我們其實也沒什麼功勞，就是放養。」
「放養？」秦嫻有些意外，眉頭微微皺起。
「對，小夜這孩子從小就比較自覺，學習上的事基本不用我們操心。」徐沐婉說，語氣輕鬆，「我和他爸爸覺得，孩子有自己的節奏，大人少干預反而更好。」
秦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但眼神里明顯帶著幾分不信。
放養能養出年級第一？
她心裡存了疑，面上卻不顯，繼續和徐沐婉攀談起來。
「徐女士的教育理念很開明。」秦嫻昧著本心說，「不過我很好奇，沈同學平時在家都做些什麼？有沒有上什麼補習班？」
「沒有上補習班。」徐沐婉搖搖頭，「他平時就看看書，偶爾打打遊戲，和別的孩子差不多。」
「那他怎麼保持這麼好的成績？」
「這個......」徐沐婉想了想，她也覺得很奇怪，「可能是他比較聰明吧，學東西快。」
聰明？學東西快？
這些都不是秦嫻想要的答案。
她想要的是具體的方法，是可以複製到靜言身上的經驗。
「徐女士太謙虛了。」秦嫻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能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孩子，作為家長，肯定是有什麼獨到之處的。」
「真的沒有。」徐沐婉笑著搖頭，「小夜這孩子，我們真的沒怎麼管過。」
秦嫻沒有再追問，但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這個女人要麼是真的心大，要麼就是在藏拙。
她轉頭看向沈夜，正好對上少年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秦嫻微微眯起眼睛。
這個孩子......
眼神不太對。
似乎有一點......敵意？
趁著兩人聊天，沈夜悄悄湊到慕靜言和慕靜歡身邊。
「怎麼回事？」他壓低聲音問，「你媽媽怎麼來了？」
慕靜言搖搖頭，臉色略顯蒼白：「我不知道，她之前說不會來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顫抖。
手指緊緊攥著裙擺，指關節都有些發白。
慕靜歡也抿著嘴唇，表情緊張。
小人機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快要哭出來了。
看著兩姐妹這副模樣，沈夜心裡一陣後悔。
早知道秦嫻會來，這次考試他就放水了。
沈夜看著慕靜言緊張的表情，又看了看慕靜歡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裡有了決定。
他伸出手，分別握住兩姐妹的手。
慕靜言和慕靜歡都愣住了，驚訝地看向他。
「沒事。」沈夜低聲說，語氣堅定，「不管成績怎樣，都有我在。」
他的手掌溫熱，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慕靜言抿了抿唇，沒說話，但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低下頭，看著沈夜握著自己的手，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流氓。」慕靜言小聲呢喃。
慕靜歡則輕輕點了點頭，對沈夜露出一個笑容。
「我相信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