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睡得迷迷糊糊間，聞到了一股奶香味兒。
那味道很難形容，淡淡的，甜甜的，像是剛出爐的蛋糕，又像是溫熱的牛奶。
很好聞，就像小時候躺在媽媽的懷裡一樣。
溫暖，安心，還有點讓人不想醒來的意思。
他不自覺地拱了拱，臉頰往溫熱的地方蹭了蹭。
然後徹底埋入了一片溫柔鄉里。
那種觸感綿軟而細膩，帶著微微的溫熱，像是一團棉花糖，又像是一汪溫水。
隨後，他又陷入了嬰兒般的睡眠之中。
列車在鐵軌上飛馳，窗外的夜景飛速掠過。
車廂里的燈光調暗了，只有走廊上的應急燈還亮著。
大多數同學都睡著了，偶爾傳來幾聲低語和行李箱滾動的聲響。
再次恢復意識時，時間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一小時。
沈夜迷濛地睜開眼，卻發現入眼儘是一片白色。
那是校服的顏色，潔白如雪。
好聞的奶香味兒傳來，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
香氣順著鼻腔鑽進肺里，帶著一絲甜膩。
好軟！
沈夜像是剛出生，急著喝奶的小狗，腦袋往前蹭了蹭。
隨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臉頰稍微一動，就是綿軟的壓迫感襲來。
那種觸感......非常明確地告訴他，這不是枕頭。
沈夜的腦子慢慢轉過彎來。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
白白的是校服。
而校服下面柔軟的是......
什麼情況？！
他怎麼會把臉埋在這裡！？
無人回答這個問題。
沈夜很快就回過神來，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
他猛地抬起頭，脫離了那片溫熱的溫柔鄉。
視線聚焦，果然，楚辭寒恬靜的睡顏出現在他眼前。
少女臉頰和他貼得極近，只差一點點就要碰到一起。
那雙漂亮的眼睛緊閉著，睫毛長長的，在閉合的眼眸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均勻而綿長。
一臉毫無防備的睡相。
所以自己睡著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把臉埋在楚辭寒那裡？
沈夜百思不得其解。
他挪動身體，試圖遠離楚辭寒。
這時，右臂卻傳來一陣拉扯感。
隨之而來的是溫軟。
沈夜偏頭看去。
只見自己的右臂被慕靜言抱在懷中。
兩人身上還蓋著他的校服外套。
慕靜言似乎是覺得有點冷，抱著沈夜手臂的力道大了一點。
臉頰貼在他的袖子上，呼吸落在他的手腕處。
那姿態......
倒像是在抱著一個抱枕。
左有狼，右有虎......
沈夜是一動也不敢動啊。
生怕吵醒了哪一個，起來之後污衊他是流氓。
到時候罪名可就坐實了——趁女生睡覺，把臉埋在人家胸口。
說出去他還能做人嗎？
不過還好，楚辭寒並沒有抱著他。
只是靠得近了點而已。
最讓他頭疼的就是慕靜言了。
這位大小姐縮成一團，沈夜稍一收手，她都會抓得更緊。
像是在和一個暖爐較勁似的。
沈夜嘆了口氣，只能讓她抱著，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像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質。
列車在夕陽中疾馳。
沈夜的腦子亂成一團。
左邊是楚辭寒的奶香味，右邊是慕靜言的發香。
兩邊都是溫熱柔軟的觸感，都被他不小心占了便宜。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
不過作為大心臟之人，沈夜明白一個道理——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好好享受。
他也不掙扎，也不主動，就這麼坐在原位上，聽由兩位睡夢中的美少女擺弄。
半小時後。
「喂，喂！」
沈夜終於忍不住了，用左手戳了戳慕靜言的臉蛋。
指腹觸碰到細膩的肌膚，軟軟的，滑滑的。
「唔～」
慕靜言嚶嚀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漂亮的眸子還帶著幾分睡意，顯得有些迷濛。
趁著她抬手揉眼睛的剎那，沈夜瞬間把手收了回來。
動作快得直接帶出一串殘影。
慕靜言只覺得眼前一花，就沒有後續了。
「怎麼了？」
楚辭寒也被吵醒了，睡眼朦朧地看著沈夜。
她的聲音慵懶，像是還沒完全清醒。
「到家了，快起來。」
沈夜指著窗外，一臉正經。
列車正在緩緩減速，即將駛入淮海站。
窗外的站台越來越近，已經有乘客開始收拾行李了。
兩位女生這下都清醒了。
「轟隆轟隆——」
車廂內起身拿行李的聲音此起彼伏。
楚辭寒一邊拿東西，一邊抱怨著。
「睡得好難受......」
她揉了揉脖子，語氣不滿。
「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壓著我，搞得我喘氣都難，頭還被槓著.......脖子都僵了。」
沈夜沒有吱聲。
他直接裝作沒聽見，低頭收拾書包。
要是讓楚辭寒知道，那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高鐵站都是個未知數。
更重要的是，這傢伙肯定會拿這事來取笑自己。
比如說：
「雜魚沈夜，竟然這麼大了還沒斷奶哈哈哈～」
不行，這種事情決不能發生！
慕靜言伸展了一下筋骨。
她睡得倒是還行。
本來有點冷，但抱住了一個跟暖爐一樣的東西之後，就好了很多。
那東西溫熱又結實，抱著特別舒服。
她正要起身，卻發現身子上蓋了件衣服。
那是......男生校服外套？
慕靜言愣了一下。
她拿起外套，指尖觸碰到布料。
放在鼻尖輕輕嗅聞兩下。
確定了，是沈夜的。
慕靜言平靜地看了看外套，又了看沈夜。
沈夜忙著把充電寶什麼的往書包里塞，沒注意到她。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
然後她站起身，把外套遞還給沈夜。
「謝謝。」
沈夜接過外套，愣了一下。
「啊？哦，沒事。」
他沒多想，把外套塞進書包。
列車減速，停靠在淮海站。
車門打開，學生們紛紛起身下車。
沈夜背著書包，跟在人群後面。
楚辭寒走在前面，慕靜言走在側面。
三人一前一後，穿過站台。
淮海站的燈光明亮，人潮湧動。
研學之旅，正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