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業坐進沙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沈夜把包放在一旁,挨著他坐下。
茶几上的瓜子盤被推到兩人中間,旁邊擺著一盤砂糖橘。
林建業沒先說話,只是側過頭,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這份打量毫不掩飾,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最後落回沈夜的臉上。
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即將成年的少年,林建業不禁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想當初沈夜剛來的時候,還是個小學生,一眨眼就快高中畢業了。
「長這麼大了啊......」
林建業感慨了一句,伸手在沈夜肩膀上落了落。
手掌壓下去,觸到的是結結實實的肌肉。
「行,壯實。」
沈夜哭笑不得。
叔叔這架勢跟驗收貨物似的。
林建業笑著抓起瓜子嗑了幾顆,他開口問起沈夜最近的情況。
成績之類的完全沒必要問,沈夜很少有不拿第一的時候,這一點上林建業比誰都放心。
上次家長會是他去的,班主任拉著他的手誇了整整二十分鐘,誇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小夜啊,想沒想過,大學考哪兒?你這一模的成績,學校隨你挑。」
沈夜還真想過這個問題。
「離家近一點的吧。」他沉思了一會兒。
離家近的......
林建業吐著瓜子殼,想了一會兒。
「那可以去魔都。」
「魔都跟咱們淮海市離得不遠,車程兩個小時就到,想回來隨時能回。」
「而且那地方高校雲集,光頂級的好學校就有好幾所。」
「我會考慮的......」
沈夜點點頭,把這個選項記在心裡。
魔都確實不錯,國內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離淮海市又近。
至於去不去首都,他沒提,林建業也沒多問。
絕大多數人拼死拼活上個好大學,為的是畢業後能有個光明的前途。
但沈夜不一樣。
這小子哪怕現在就退學不上了,前途也是金碧輝煌的。
林建業想起自己的公司。
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業務從本市做到全省,又從全省鋪到了全國,帳上的流水一年比一年驚人,掙的錢已經到了一個會讓幾年前的自己都覺得誇張的地步。
而公司最初的啟動資金里,有一大半是沈夜爸爸押上的。
兩個老哥們兒一起創的業,股份各自都有一份。
後來沈家兩口子走了,屬於他們的那部分股份,林建業一直代為管理著,一分沒動,每年的分紅也單獨存著。
這些錢連同股份,遲早都是小夜的。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等小夜成年,就把公司屬於他爸爸媽媽的那部分股份,原原本本交還給他。
到時候,這小子就是一個實打實的股東,躺著都能過日子。
「哦對了。」
林建業側過身,湊近了些,臉上掛上一絲壞笑。
「小夜啊,你都快畢業了,有沒有在學校談什么女朋友啊?」
............
林初暖站在穿衣鏡前,身上穿著媽媽新買給她的白色羽絨服。
羽絨服的毛領蓬蓬的,襯得她的小臉又白又嫩。她拉著拉鏈又拉下去,原地轉了個圈,下擺跟著晃了晃。
「媽,你眼光也太好了吧!」
她對著鏡子左照右照,越看越滿意。
「好看是好看,可你別光顧著照,轉過來讓媽看看袖子長不長。」林初暖笑道。
「不長不長,剛剛好!」
林初暖抬起胳膊揮了揮,袖口的毛邊蹭過手腕,痒痒的。
「暖暖人長得可愛,穿什麼都好看。」
徐沐婉笑著擺擺手。
「過來坐,陪媽說說話。」
林初暖脫下羽絨服,仔細疊好放在床頭,只穿著單薄的居家服挨著媽媽坐下。
徐沐婉伸手握住女兒的手,拉到腿上,一下一下地撫著。
母女倆的手疊在一起,她的手白皙柔軟,女兒的手也一樣,只是中指掌多了點薄繭——那是長年握筆握出來的。
「這次期末考得怎麼樣啊?」
「進步挺大的!」
提到成績,林初暖的腰杆一下子挺直了,下巴微微揚起,像只開屏的小孔雀。
「一模考了全校第九十五名呢!比期中又進步了十多名,班主任還在班上表揚我了!」
「哎喲,那可真不錯。」
雖然他們家對成績這東西不算太在意,但誰又想要考的差呢?
「進步這麼大,想要什麼獎勵?跟媽說,媽給你買。」
「嘿嘿......」
林初暖剛咧開嘴,笑到一半,忽然蔫了下去。
那股得意勁兒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肉眼可見地癟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睡衣下擺,聲音也小了下去。
「可是,就算進步了這麼多,和哥哥的差距還是挺大的......」
徐沐婉一愣。
「小夜這次又是第一吧。」
「嗯,年級第一。」
林初暖撅著嘴,拿手指頭戳著床墊。
「我考九十五名,哥哥考第一名......差了九十四名呢。」
「也不知道高考的時候,我能不能再進步一點......」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要是能和哥哥考到一個學校就好了......考不到一個學校,一個城市也可以......」
徐沐婉端詳著女兒低垂的側臉。
少女的睫毛很長,臉頰看著就軟軟嫩嫩的。
說到「一個城市也可以」的時候,耳根悄悄泛起一層粉色,像是自己都沒察覺心事說漏了嘴。
徐沐婉突然想起來,暖暖初中畢業那年夏天,她進女兒房間收拾東西,在衣櫃,翻出過幾件男生的衣服來著。
當時暖暖還非說是她買錯了,後來這事就翻篇了,她也沒再追問。
現在回想起來....
徐沐婉指尖頓了頓。
難道說......
這小妮子,真的對她小夜哥哥有想法?
這樣子有點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