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言，這條裙子哪買的？回頭連結甩我一個。」
「顏色好襯你，皮膚白得發光。」
「說吧，是不是要去見男朋友？」
寢室里，慕靜言剛把針織開衫的扣子理好，就收穫了一圈目光。
三個舍友你一言我一語，圍著她打轉。
慕靜言對著鏡子，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鏡子裡的少女穿著米白色連衣裙，領口收得恰到好處，肩線利落，腰身纖細。一米八出頭的個子往那兒一站，整個寢室的採光都好像好了幾分。
她抿嘴一笑。
「嗯。」
「哇——」
寢室里響起一陣起鬨。
「酸了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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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別讓人家等急了。」
慕靜言拎起小包，笑著逃也似的出了門。
初秋的傍晚，晚風正好。
從宿舍樓到校門口這段路，她走得不算快。
可路人的視線總是追上來。
抱著籃球的男生迎面走過，視線一偏，差點撞上路燈。
牽著手的小情侶，女孩瞄了她一眼，又低頭看看自己，撇了撇嘴。
連奶茶店的小妹都趴在櫃檯上朝她張望。
慕靜言早已習慣。
三年了。
從高中到大學，這種排面她見識了三年，早就練出一身波瀾不驚。
今天是她的生日。
二十一歲生日。
沈夜上周就把餐廳訂好了，叮囑她六點在校門口等。
距離當年在客廳里，她紅著臉說出那句「我同意了」，已經快三年了。
三年裡，沈夜這個男朋友當得怎麼樣？
慕靜言認真回想了一下。
節日有禮物，大大小小，從不會漏。
她感冒發燒，這傢伙也會曠課，拎著粥和藥守在她床邊，寸步不離。
她生理期那幾天，紅糖水會準時出現在桌上，用力道剛好的手掌揉她的肚子，一邊揉一邊聽她哼哼唧唧地罵他。
盡職盡責，堪稱模範。
但要是非說缺點......
也有。
而且很大。
那個混蛋，實在太花心了。
有了她一個還不夠，跟林初暖、楚辭寒有關係。
這也就算了，畢竟那兩個傢伙本身就磨了他好多年......
更過分的是什麼？
更過分的是，連歡歡都沒能倖免！
慕靜言至今記得，去年某個深夜，她推開房門，看見自己親妹妹蜷在沈夜懷裡睡得香甜，而沈夜那隻作惡的手還......
當時她真想把枕頭砸過去。
結果沈夜一句「你來得正是時候」，摟著她三個人擠一張床。
唉。
慕靜言望著天邊的晚霞，嘆了口氣。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依著他的。
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倒好，全便宜這廝了。
不過......
她嘴角又翹了起來。
算了，看在今天是生日的份上不挑他刺了。
校門口到了。
她剛站定，沒兩分鐘，一輛黑色轎車就無聲無息地滑過來，穩穩停在面前。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
露出一張戴墨鏡的臉。
鏡片遮住了眼，卻遮不住那點笑意。
「上車，大小姐。」
慕靜言哼了一聲，拉開副駕駛的門。
她坐進車裡，安全帶一拉。
「姐姐！」
後排探出一顆小腦袋，慕靜歡扒著座椅靠背，沖她用力揮手，眼睛亮晶晶的。
「欸？」
慕靜言回頭，愣了一下。
「歡歡？你也在啊？」
這話剛出口，駕駛座上就傳來一聲嗤笑。
「你在說什麼話呢。」
沈夜打著方向盤，車子匯入車流。
「你過生日，你親妹妹怎麼可能不來？」
「再說了，」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墨鏡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隻眼睛，斜斜睨她。
「你們倆是雙胞胎，你和歡歡的生日，是同一天啊。」
慕靜言：「......」
對哦。
.............
市中心。
某座高樓的上層，一家高檔西餐廳靜靜佇立。
沈夜訂的正是這裡的包間。
落地窗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車流如線，霓虹成片。
侍者引著三人往裡走。
年輕的男侍者走在最前頭，一路都在偷瞄。
一位先生，領著兩位一模一樣的漂亮小姐——同款長發，同款眉眼，一個清冷，一個軟萌。
這待遇，誰看了不羨慕。
「三位，請。」
三人在包間落座，沈夜自然而然地坐在一側，慕靜言和慕靜歡挨著，坐了另一邊。
一人對姐妹倆，涇渭分明。
慕靜歡趴在窗邊，看著腳下的夜景直咂舌：「哇！」
「好看嗎？」沈夜問。
「好看！」
「那就多看兩眼。」
慕靜言卻只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要說豪華，去年兩人二十歲生日的宴會，那才叫排場。
跟那次比，今年簡直低調得近乎樸素。
但慕靜言並不介意。
只要在一起就挺好。
侍者開始上餐。
前菜，湯，主菜，一樣一樣擺上桌。
這餐廳確實挑不出毛病。服務無可挑剔，氛圍恰到好處，口味更是一絕。
唯一的缺點：量是真的少。
但今天，這也算不上缺點了。
畢竟今晚的正主的不是菜。
一個小時後。
最後一道甜品上了桌。
慕靜歡正用小銀匙挖著慕斯，忽然，「啪」的一聲輕響。
包間的燈，全滅了，黑暗瞬間涌了上來。
只有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光影隔著玻璃淌進來，鋪了一地。
「欸？」反應遲鈍的小人機的銀匙停在半空。
而慕靜言和沈夜顯然是對這種套路早有預料了。
包間的門開了，一簇燭光先探了進來。
推門而入的侍者，推著一輛小餐車。
車上一隻三層奶油蛋糕，燭火搖曳，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柔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侍者唱著歌，把小車穩穩停到桌邊。
沈夜也站起身，跟著唱了起來。
他嗓子不算多好，調子卻穩，一句一句，唱得認真。
「祝慕靜言、慕靜歡生日快樂～」
歌聲落下。
燭光里，慕靜言的眼眶有點發熱。
二十一歲了。
十八歲那年不敢想的事，不敢說的話，如今都成了日常。
「許願吧。」沈夜的聲音混在光里。
慕靜歡已經迫不及待閉上眼，小手合十。
慕靜言看她一眼，唇角彎起，也合上手掌。
燭火搖了搖。
小人機第一個睜眼，一鼓作氣吹滅了蠟燭。
「等等歡歡，你姐姐還沒......」
「沒事，我和她一起許的，一樣的。」
沈夜失笑。
他從西裝內袋裡，取出兩個精緻的小盒子。
一左一右。
燭光雖滅，窗外的城市之光正落在盒面上，映出一線細碎的亮。
他把盒子鄭重打開，捧著，遞向對面的兩姐妹。
絲絨襯底上，兩件小小的物件安安靜靜躺著，泛著溫潤的光。
「慕靜言，慕靜歡，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