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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難言之隱

2026-10-15 14:29:16 作者: 銜月聽濤

  第111章 難言之隱

  柴里斯接過這疊支票。

  一張張翻開。

  上面的確有著出票人、收款人,付款金額與簽發日期等支票的要素。

  可是————字跡全是手寫,並非印刷。

  從儘可能工整但依舊有些歪歪扭扭的字跡可以看出,這些應該都是家裡懂點生意的孩童鬧著玩的「高仿支票」。

  不管是真心想用來抵了小姑娘代寫作業的帳,還是欺負人的小把戲。

  總之————小姑娘空歡喜了一場。

  她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攢了很久的錢其實是一堆廢紙。

  此刻的她正用淚水洗滌過的清澈雙眼期待地望著柴里斯。

  「阿尼婭,你這是————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

  聽到母親的疑問,阿尼婭大大的眼睛閃過明顯的慌亂。

  她癟著嘴小聲地答道:「老師每天布置的作業很多也很難,有些同學沒有學會但又不想被批評,就找阿尼婭幫忙————」

  「可你收了人家的錢,就不是單純的幫忙了。」

  母親直接戳破了阿尼婭的解釋。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柴里斯嘆息著打斷了這位想教育女兒的母親。

  他拿著這疊支票,回頭看向傑克。

  在他身後的大人們都看到了這些手繪的票據。

  只是大家也都清楚這家人的情況,沒人能給出合理的辦法。

  盧卡小聲說道:「船長,我家給我準備了很多家產,這些錢放著也是放著,我可以出錢————」

  聞言。

  柴里斯看了他一眼解釋道:「這不是錢的問題————主要是他的情況已經不是正常的醫療手段可以治癒的。

  「就算我找相應途徑的非凡者吊住他的命,以後每天都得燒錢才能繼續存活。

  「我只是不想當壞人,但也不是什麼慈悲的好人。對他、對他的家庭,或許將錢留給

  未來是個更好的選擇————」

  女人捂著臉啜泣。

  她和丈夫相識於微末,互相扶持著成家立業,生下女兒————

  感情上——

  她做不到親手捨棄丈夫的生命。

  理性上————

  她也知道柴里斯說的才是對的。

  可真讓她眼睜睜看著丈夫痛苦死去。

  她做不到————真心做不到啊————

  躺在床上的男人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沒有抱怨,沒有不敢,只是扯了扯妻子的衣袖,握住了那雙終日縫紉而滿是老繭的手。

  他們也才二十多歲啊————妻子的手已經勞累得像是四五十歲的夫人————

  這名被屍鯊奪去了半條腿,又於昨夜被闖進家的黑幫分子打成重傷的男人做出了自己

  的決定。

  「船————船長,求你最後幫我個忙。

  「請您幫我照看她們,偶爾來看一次就好————」

  男人儘量以輕鬆的口吻懇求道:「我不治了,不治了————錢給她們留著用,不要浪費在我身上了————」

  女人的淚水再度崩盤,啜泣變成了抱著男人的嚎啕大哭。

  滿心期待的小姑娘看看媽媽,又看看爸爸,最後望向沉默的大哥哥,她本能地察覺到自己的存款似乎並沒有解決問題。

  可她又不知道哪裡不對,一時間只能慌亂地依偎在媽媽身邊,抓著爸爸的手掌希望能留住他————

  馬奎爾與蘇珊娜保持沉默。

  雖然他們也很可憐這家人,但他們也很清楚這個水手想保住命,必須靠非凡者出手且離不開維生儀器。

  這無疑是筆天文數字。

  他們不能出聲規勸,因為最後掏錢的還是柴里斯。

  於情於理。

  其實柴里斯給了補償還解決了麻煩。


  對這家人已經仁至義盡了。

  與其他船長相比,柴里斯光是發放了豐厚的補償金就已經勝過了幾乎九成九的船眼下這種局面————

  誰也不想看到————

  所有人都在等著柴里斯的決定。

  本來因位階躍遷而神光內斂,因實戰激發靈性而神采奕奕的年輕人,此刻陷入了無言的壓抑。

  然而這一次。

  他的水手表現出比柴里斯更強的決斷與決心。

  「船長————」

  男人如釋重負地笑道:「我知道你是個好人,所以我不能讓你這個好人落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不治療了————這是我的決定。如果你堅持要給我治病,我會自殺————」

  「你————別這麼說————」

  柴里斯張了張嘴,神情糾結掙扎。

  「船長,好人就該有好報————我知道你連自己都捨不得花錢,你吃了那麼多苦才走到今天————」

  男人重傷的胸腔像是破了洞的風箱。

  「我看見了————大家都看見了————你有大事要做,你的錢不該花在我這————我就算不能再幫你,也不能拖累你————」

  柴里斯臉龐冷硬如鐵。

  他想要說些什麼,可面對水手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這些年————

  柴里斯接觸過很多水手。

  死了不少也退休了不少。

  大家都忙著生活。

  很少有水手敞開心扉地說些心裡話。

  尤其是當他成為歸鄉號的船長,水手們都需要在他手下討生活,就更沒有哪個水手敢跟他嘻嘻哈哈地套近乎了。

  或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個柴里斯還算熟悉的水手。

  在生命進入倒計時後選擇以男人的方式說些男人之間的話。

  馬奎爾的神情除了些許憐憫還多了些罕見的尊重。

  對於這些住貧民窟的底層人,他從來都不掩飾自己的鄙夷與歧視,甚至不覺得這些是他的「同胞」。

  可今天這個奄奄一息的傢伙,贏得了馬奎爾的尊重。

  雖然也只是心裡的一點尊重——————

  「好了。」

  傑克拍了拍柴里斯的肩膀,「你別急著尋死,你也別垂頭喪氣。」

  他目光從水手轉移到柴里斯身上,欣賞之色藏都藏不住。

  「我給個方案吧!」

  傑克信誓旦旦地說道:「赫倫斯教授的實驗室做的都是生命科學的實驗,你跟他們打過交道,應該有所了解。

  「我可以安排他去當個素材」,接受尚未成熟的治療方案,不確定結果,但過程免費。」

  柴里斯猛地抬頭,「實驗室?這真能行嗎?」

  「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

  傑克坦言道:「再說了————除非找中序列非凡者,否則也只能靠燒錢吊著。」

  「那好!」

  柴里斯眼中仿佛燃起了兩團火。

  「傑克理事,請您幫我聯絡。」

  「當然!」

  傑克拍了拍柴里斯的肩膀。

  「在我看來,不注重情義的人就算有能力也不值得重用,你能糾結,說明你有這份心意,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不————還不夠————」

  柴里斯站起身,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輕聲說道:「某些人付出的代價,遠遠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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