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塵苦笑,「師兄,一言難盡。」
陳雲鶴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搭在他手腕上。靈力探進去,眉頭皺起來。
「元陽虧空得厲害。你幹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幹。」謝了塵嘆氣,「睡覺夢見女人,醒來就失了元陽,連著快一個月了。」
陳雲鶴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一個化神中期,鎖不住元陽?」
「鎖不住。用了禁制,用了陣法,都鎖不住。」
陳雲鶴鬆開手,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
「整個宗門都這樣?」
「對,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全這樣。」
「什麼開始?」
「沈一飛回來之後。」
陳雲鶴停下腳步,「沈一飛?」
「洛清河的夫婿。合歡宗來的,會煉丹。」
陳雲鶴轉過身,眯著眼看他。
「你是說,一個元嬰期的小子,讓整個青雲宗幾百號人同時做春夢?還包括你這個化神中期?」
謝了塵點頭。
「不可能。」陳雲鶴搖頭,「元嬰期的神識連你的識海都進不去,更別說造夢。」
「我知道不可能,但事實擺在眼前。」
陳雲鶴沉默了一會兒。
「你盯了他沒有?」
「讓趙懸盯了幾天,沒發現異常。他白天煉丹,晚上睡覺,足不出戶。」
「今晚我親自守。」
謝了塵鬆了口氣,「師兄,麻煩你了。」
陳雲鶴擺擺手,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你這青雲宗,現在什麼味兒?怎麼跟進了藥鋪似的?」
「都吃沈一飛的藥。」
「吃什麼藥?」
「鎖陽固元丹。吃了就不做夢。」
陳雲鶴沒說話,盯著聽竹峰的方向看了半天。
他聽到趙懸說自己的師弟就要死了,把金烏宗的事簡單安排了一下,就直接來到青雲宗。
沒想到,師弟竟然是被這樣一個荒唐事折磨得不成樣子。
這事太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作為一個與妖物打過數百年交道的人,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事肯定是有妖物作怪!
當天晚上,陳雲鶴隱匿氣息,蹲在聽竹峰對面的山頭上。
他的修為半步大乘,隱匿功法一開,連靈氣波動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聽竹峰上亮著燈。沈一飛在屋裡走來走去,燈影投射在窗紙上。過了一陣,燈滅了,院子裡安靜下來。
陳雲鶴的神識無聲無息地探出去,籠罩整個聽竹峰。
屋子裡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沈一飛躺在床上,呼吸平穩,確實是睡著了。
陳雲鶴仔仔細細搜了三遍,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他的神識感覺出來,這院子裡的氣息不對。有妖氣,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如果不是他修煉過一門專門追蹤妖氣的功法,根本發現不了。
陳雲鶴沒有聲張,繼續蹲守。
子時剛過。
陳雲鶴的神識捕捉到了一絲波動。
很微弱,從他神識的邊緣掠過,直奔主峰方向。他猛地站起來,神識全力放開。
神識發現一道虛影從聽竹峰飄出來,速度極快,顏色極淡,幾乎透明。
「隱身術!」陳雲鶴冷笑一聲。
他沒有動手,而是用神識鎖定那道虛影,跟著她往主峰去了。
柳夢璃飄進謝了塵寢殿的時候,覺得有點不對。
屋裡多了一個人的氣息,非常強大,不是青雲宗的人!
柳夢璃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後退出了寢殿。剛出寢殿,就遇到陳雲鶴。陳雲鶴此時正要進寢殿,他沒料到柳夢璃反應會如此之快,進去沒有一息就退了出來。
「妖孽,哪裡走!」
一掌拍出,金色的靈氣化作一隻大手,朝柳夢璃抓去。
柳夢璃嚇得魂都飛了出來,這一掌,自己碰上就得魂飛魄散。
好在陳雲鶴的反應慢了,柳夢璃躲得快跑得快,這一掌打了個空。
但掌風掃過,柳夢璃身上的妖氣被震散了一半。
她不敢回頭,拼命往聽竹峰飛去!幸虧離著近,柳夢璃一頭鑽進萬物鼎,打坐盤膝,一動也不敢動。
陳雲鶴的神識再次鎖定沈一飛的小屋,除了剛才院子裡發現的那點妖氣,沒發現剛才那個妖物的氣息!
陳雲鶴又在屋裡搜了一遍,什麼都沒發現。
那道妖氣徹底消失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而沈一飛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呼吸平穩,不像是裝睡。
陳雲鶴進入寢室,謝了塵急忙問道:「師兄,怎麼樣?」
「有妖。」陳雲鶴坐下,「從你寢殿跑出去的,速度很快,跑進沈一飛院子就沒影了。」
謝了塵臉色一變。
「我就知道是這小子搞鬼!」
「沒證據。」陳雲鶴搖頭,「我搜了那間屋子,妖氣消失了,沈一飛確實在睡覺。」
「那怎麼辦?」
「明天,你把沈一飛叫過來,我親自會會他!」
謝了塵躺下,一晚上沒合眼。
陳雲鶴也沒休息,一直守在謝了塵旁邊的。現在師弟這個樣子,再來幾個晚上,整個人就得交待在這裡了!
一夜平安無事,陳雲鶴臨近天明時,讓謝了塵睡一會。謝了塵聽話睡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睡得那叫一個香。
第二天一大早,沈一飛拎著食盒來送參湯。
推門進去,看見陳雲鶴坐在床邊,臉色愣了一下。
「這位是?」
謝了塵靠在床頭,「我師兄,金烏宗大長老陳雲鶴。」
沈一飛心裡咯噔一下,「原來昨晚追殺柳夢璃的是金烏宗的人,正好要準備下一步收拾你們,這倒好先自己送上門一個!」
但臉上還是恭恭敬敬,拱手彎腰,「晚輩沈一飛,見過陳長老。」
陳雲鶴沒有應話,只是上下打量他,眼神像一把刀子,想從他身上挖出點什麼秘密。
沈一飛絲毫不慌,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參湯的香味飄出來,他盛了一碗端到謝了塵面前,「宗主,趁熱喝。」
陳雲鶴坐在那裡沒動,看著沈一飛忙前忙後,眼神一直沒離開他。
沈一飛端完湯,轉過身,笑呵呵地看著陳雲鶴。
「陳長老吃了嗎?要不也來一碗?」
「不必。」
陳雲鶴的聲音冷得像冰塊。,他盯著沈一飛的臉,想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
沈一飛臉上全是笑,看不出一丁點心虛。
「那陳長老來青雲宗有何貴幹?!」
陳雲鶴哼了一聲,「聽說青雲宗最近鬧怪病,我來看看。」
「哎呀,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哪路妖孽作祟,把宗門上下折騰得夠嗆。幸虧弟子會煉幾爐丹藥,好歹給大家穩住了一些。」
「你煉的什麼丹?」
「鎖陽固元丹。陳長老要嗎?給您拿兩瓶?」
陳雲鶴沒接話,站起來走到沈一飛面前,伸手搭在他肩膀上。
靈力猛地探進去。
沈一飛沒躲,任由那股靈力在自己體內轉了一圈。
陳雲鶴的靈力霸道,橫衝直撞,從經脈到丹田搜了個遍。
沈一飛丹田裡那個元嬰盤腿坐著,暗金色的靈氣在周圍轉悠,一切正常。
沒有妖氣,沒有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