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飛渾身跟被抽空了一樣。
丹田裡那點暗金色的靈氣縮成了一個小點,被魔元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現在總算知道了,渡劫期跟化神期之間隔的不是一條大河,而是一條銀河。
顧雲煙躺在那兒,胸口起伏,眼睛半睜半閉。
她體內的魔元還在經脈里亂竄,被沈一飛那點陽氣攪得亂七八糟。但那些淤積了幾百年的寒毒確實鬆動了不少,丹田裡那塊冰疙瘩化了一層皮。
不過,僅僅一層皮而已。
「原來你就這點能力?」顧雲煙偏頭看他,嘴角帶著笑,「你不是挺能的嗎?」
「你等著。」沈一飛躺在床上大口喘氣,「我歇會兒。」
「歇夠了繼續?」
「你當我是驢?」
「你這身板比驢差得遠。」
沈一飛閉著眼不說話了。丹田裡那點靈氣開始慢慢恢復,像乾涸的泉眼往外滲水。那些魔元被陽氣衝散後又聚攏過來,圍在靈氣周圍,這次沒再擠它。
顧雲煙也閉上眼,兩人並排躺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沈一飛感覺丹田裡又有了點力氣。他偏頭看了看顧雲煙,這女人閉著眼,睫毛很長,鼻樑高挺,嘴唇上還有剛才咬破的血痕。
她體內的魔元還在翻湧,像一鍋煮沸的粥。
「再來?」沈一飛問。
顧雲煙睜開眼,「你行不行?」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這回沈一飛學聰明了,他沒急著衝鋒陷陣,而是先伸手按在顧雲煙小腹上。暗金色的靈氣從掌心滲進去,順著經脈往裡走,一點一點把她丹田裡的魔元往外引。
顧雲煙體內的魔元太多了,多到他的靈氣根本裹不住。
但他不急,一口一口吃,像螞蟻啃骨頭。每次只帶一小股魔元回來,在自己丹田裡轉一圈,把雜質煉化,再送回去。
一來一回,比剛才溫和得多。
顧雲煙悶哼了一聲,「你倒是學聰明了。」
「硬來不行,得跟你那些小師妹一樣,慢慢哄。」
「你拿我跟她們比?」
「你比她們更難處理。」沈一飛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幾。
顧雲煙沒接話,閉上眼。
又是一盞茶的時間,顧雲煙的魔元也順了不少。
「紅蓼讓我別要了你的命!看來她還是很了解你呀!」顧雲煙偏頭看他,嘴角帶著笑,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飾的嘲諷。
「閣主,你是渡劫期,我是化神初期,你體內的魔元量是我的幾百倍。我能在你體內撐一盞茶沒被吸成人干,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顧雲煙側過身,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搭在他丹田上,不斷地轉圈揉著。
「你這丹田倒是結實,換別人早炸了。」
「那是。」沈一飛閉著眼喘氣,「我這丹田是千錘百鍊出來的,在十萬大山差點沒讓兩個妖王給吸乾了。」
「妖王?」顧雲煙的手停了一下,「你真跟妖王雙修過?」
「白露和冷山月,一個蛇妖一個狐妖,現在都是大乘中期。你要是不信,改天我讓她們上山,你當面問問。」
顧雲煙哼了一聲,手又開始揉。
「你倒是來者不拒,妖王也修,魔修也煉,正道修士也睡。你就不怕哪天睡出事兒來?」
「能出什麼事兒?都是正常的修煉。」沈一飛睜開眼看著她,「閣主,現在化了多少寒毒了?差不多三成了吧?」
「三成?呵呵,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現在連一成也不到!」
「你說什麼?還不到一成?」
……
……
這一天一夜,天機閣的女弟子們都能聽到沈一飛的聲音。
綠蘿和黃鶯都不忍心聽,紅蓼豎著耳朵仔細聽著,不斷地嘟囔數著……
第二天清晨,石屋方向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是顧雲煙的靈氣。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威壓從沈一飛石屋那裡擴散開來,整座蒼梧山都在晃。
宋紅蓼臉色變了,綠蘿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師姐突破了?」
顧雲煙卡在渡劫初期幾百年沒動,今天竟然突破了。
宋紅蓼咬了咬嘴唇,往沈一飛那裡跑去。跑到半路碰見黃鶯,黃鶯臉色煞白,扶著樹喘氣。
「師姐……師姐她……」
「我知道,去看看。」
「都不要過來!」顧雲煙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宋紅蓼趕緊停下,聽顧雲煙這聲音,底氣十足,還帶了一絲愉悅的味道。
她趕緊阻止眾人,悄悄退了回去。
石屋裡,沈一飛躺在顧雲煙旁邊,也喘得厲害,但臉上掛著笑。他丹田裡的靈氣已經徹底變了樣,魔元和靈氣各占一半,像兩條蛇纏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化神後期,一次雙修連跳兩小階,渡劫期的女人果然是大補。
他慘叫了一晚上,前半夜是真的,後半夜是裝的。
隨著兩人交流的深入,沈一飛已經逐漸適應了,修煉的節奏,陽氣和魔氣循環也漸漸穩定。
而且他還發現,自己的丹田到了化神後期後,竟然直接吞噬顧雲煙的魔元,自己的丹田才是真正的無底洞。
顧雲煙十分的魔元被他吞噬了一半,另一半提純後反哺給顧雲煙,提純後的魔元就讓她衝破渡劫初期,到了渡劫中期。
這是沈一飛這一次雙修最大的發現,自己的丹田,再也不怕渡劫境界的衝擊了。
「你真是不怕死。」顧雲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化神後期就敢把渡劫期的魔元往自己丹田裡塞,整個修真界找不出第二個。」
沈一飛睜開眼,偏頭看她。
「閣主,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沈一飛問。
顧雲煙撐起身子,「寒毒化了將近三成。丹田裡的冰疙瘩小了一圈,經脈通了大半。」她低頭看他,「你比我想的管用。"
「那以後還來嗎?」
顧雲煙抬手拍在他腦門上:「先歇著。再折騰下去你不用死在敵人手裡,先死我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