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長老站在大殿中央,看見沈一飛和三個女人圍坐桌前,桌上擺著酒菜,幾人正推杯換盞。
他鼻子差點氣歪了。
他在廣場上曬了一上午的太陽,腿站麻了,人家倒好,在裡面喝酒吃肉。
「沈宗主真是好大的架子。」朱長老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
沈一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你是哪位?」
「金烏宗長老,朱富貴。」
「哦,朱長老啊,剛才在外面喊的就是你?」
「是我。奉宗主之命,給天衍宗送邀請函。」朱長老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個玉簡,「除魔同盟大會,一個月後在金烏宗召開,天下宗門共商除魔大計。屆時請沈宗主務必到場。」
沈一飛沒看他,也沒讓人接玉簡,繼續喝酒。
朱長老舉著玉簡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肉抽了好幾下。
他堂堂金烏宗長老,大乘初期的修為,在修仙界走到哪兒不是被人供著。今天倒好,先被晾在廣場上曬了一上午太陽,又被當成空氣晾在大殿裡。
「沈宗主,這邀請函是宗主親自吩咐送來的,你這是什麼態度?」
沈一飛放下酒杯,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朱長老,你來送邀請函,我沒說不收吧?你急什麼?」
「那你收啊。」
「我沒說不收,但也沒說現在就收。我酒還沒喝完,你讓我先喝完酒不行?」
朱長老嘴角抽了兩下,把玉簡往桌上一拍,「邀請函放這兒了,去不去隨你。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宗主說了,這次同盟大會事關天下蒼生,誰要是不去,那就是跟魔族勾結。到時候金烏宗第一個滅他滿門。」
沈一飛聽到這話笑了,「朱長老,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金烏宗如今是天下第一大宗門,你應該清楚。」
沈一飛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酒嗝,「金烏宗天下第一,跟我有什麼關係?」
「有什麼關係?哼!你天衍宗剛建起來,根基不穩,要是得罪了金烏宗,你覺得你這宗門能撐多久?」
朱長老這話說得直白,他不信沈一飛聽不懂。
沈一飛站起來走到朱長老面前。
兩人對視,朱長老比他高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笑。
一個化神後期,在他面前就是一隻螞蟻。
「朱長老,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沈一飛話鋒一轉,「你剛才拍我門的時候,用了五成功力吧?」
朱長老呵呵一笑,根本就不在乎,
「那門上的禁制不就是渡劫期的人布下的,蒼梧山上不是就有一個渡劫期的高手,這我早就知道,天機閣閣主顧雲煙嘛!一個,有點不夠看!」
沈一飛點點頭,「你說的對,一個不夠。」
朱長老嘴角翹起來,「知道就好!」
沈一飛回到座位上,從戒指中掏出兩顆極品丹藥,「小傢伙,出來吃東西了!」
小怪獸睜眼聞了聞,從萬物鼎蓋上蹦了下來,沈一飛把丹藥向前一拋,小怪獸嗷嗚一聲鑽了出去。
還沒等丹藥落地,一口一個,嘎巴嘎巴兩聲咽進肚子裡。
吃完後,小尾巴又開始風車轉。
沈一飛剛拿出丹藥時,朱長老就認出這兩個丹藥不一般。他也是有見識的人,認出這是兩顆極品丹藥。
雖然他看不出丹藥是什麼品種,但這種品質的丹藥,金烏宗的煉丹房多年也出不了一顆。這小子竟然拿來餵寵物,跟餵豆子似的。
「沈宗主好大的手筆。」朱長老聲音酸溜溜的。
聽到朱長老的聲音,小怪獸扭過頭看了看朱長老和周恆兩人,鼻子使勁嗅了嗅!
朱長老被看得渾身不自在,「你這玩意看什麼?」
小怪獸往前湊了一步,鼻子快貼到朱長老褲襠了。
朱長老往後跳了一步,「沈一飛,你管管這畜生!」
沈一飛哈哈大笑,「它這是聞到喜歡的味道了,說明它喜歡你!」
小怪獸又往前湊,這回換了目標,奔著周恆去了。
周恆嚇得臉都白了,他是化神初期,小怪獸的氣息他探不出來,但本能告訴他這玩意兒不好惹。
「長老,這……」
朱長老一把把周恆拉到身後,黑炎在掌心凝而不發,「沈一飛,你今天是存心要跟金烏宗過不去?」
沈一飛擺擺手,「小東西,回來。」
小怪獸歪頭看了看沈一飛,又看了看朱長老,嘴裡咕嚕咕嚕兩聲,轉身回到沈一飛旁邊。
趴下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朱長老的褲襠,眼神裡帶著一絲遺憾。
不過,它雖然趴下,但是全身緊繃,時刻等著沈一飛的一聲令下,它好久沒吃過這大補之物了。
朱長老突然想起烏行雲兄弟倆,這兩人上一次從十萬大山回來,褲襠里的零件就不見了!雖然這是秘密,但是有些事他還是知情的!
難道……
想到這,朱富貴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不行,此地不能久留,再耽擱下去,蛋蛋不保!
朱長老深吸一口氣,把目光從小怪獸身上收回來,重新看向沈一飛。
這小子坐在那兒,手裡端著酒杯,臉上掛著笑,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但朱長老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笑不對勁,那眼神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陰損。
「沈宗主,邀請函送到了,話也帶到了,老朽告辭。」朱長老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周恆跟在後面,步子快得跟小跑似的。
「朱長老慢走啊,不送。」沈一飛在身後喊了一嗓子。
朱長老頭也沒回,大步流星出了主殿。走到廣場上,飛舟還停在那兒,他一步跨上去,周恆跟著爬上來。
「快走。」
周恆啟動飛舟,飛舟騰空而起,穿過禁制霧氣的時候顛了一下,差點把朱長老從椅子上顛下來。
飛舟出了蒼梧山,朱長老才長出一口氣。
周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老,那小子也太狂了。」
朱長老沒說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他在想剛才那兩顆極品丹藥。
那小子的儲物戒指里絕對不止那兩顆,看他掏丹藥時那隨意的樣子,跟掏糖豆似的。
金烏宗的極品丹藥,每一顆都當寶貝似的鎖在庫房裡。這小子倒好,拿來餵寵物。
周恆又開口,「長老,咱們回去怎麼跟宗主交代?」
「照實說。」
「照實說?說沈一飛把我們晾在廣場上一上午,拿極品丹藥餵狗,還差點放狗咬我們?」
朱長老睜開眼,「那不是狗。」
「那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朱長老又閉上眼。
一想到小怪獸,蛋蛋一緊,還暗自慶幸,
「幸虧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