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放下牙籤，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哦？那你都聽說了什麼啊？」
周永恆的臉微微漲紅，像是羞愧，又像是不甘。
「您說得對。」
「我年輕，不懂事，脾氣沖。」
「我爹媽走得早，沒人教我這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那包用牛皮紙包著的花生，雙手遞了過去。
「易叔，這是我……我一點心意。」
「前兩天的事，是我家靈兒不對，她一個鄉下丫頭，沒見過世面，衝撞了賈家大媽。」
「我這個做男人的，沒管好家裡人，是我的錯。」
「還有上次閻老師來借糧，我不該一口回絕，傷了鄰里的面子。」
「以後，我多聽聽鄰里的意見。」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姿態放得極低。
院子裡，已經有早起的人探頭探腦地看了過來。
秦淮茹剛洗完臉，端著水盆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賈張氏也從屋裡探出頭，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易中海的心裡，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冰鎮酸梅湯，從裡到外都透著舒坦。
看看！
什麼叫威望！
什麼叫手段！
他易中海隨便動動嘴皮子，就能讓周永恆這個全廠聞名的「打虎英雄」乖乖上門低頭認錯！
他端詳著周永恆，只見他一臉的「懊悔」，眼神閃躲，完全就是一個被輿論壓力壓垮了的年輕人。
易中海徹底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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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周永恆明白，在這個院裡，離了他易中海，寸步難行！
「嗯。」
易中海慢悠悠地伸出手，接過了那包花生。
他掂了掂，分量不輕。
打開牛皮紙一角，一股濃郁的炒花生香味飄了出來。
「永恆啊。」
易中海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仿佛一位慈父在教導不懂事的孩子。
「你能想通，我就很高興。」
「你爹媽是英雄，你作為英雄的後人，更要懂得鄰里和睦，尊老愛幼的道理。」
「這包花生，我就收下了。」
他把花生放在旁邊的窗台上，刻意讓那牛皮紙包露在外面，好讓路過的人都能看見。
這是周永恆「服軟」的證明！
是他易中海「德高望重」的勳章！
「以後在廠里，在院裡，有什麼不懂的，多來問我。」
易中海拍了拍周永恆的肩膀，姿態拿捏得十足。
「我既然是這院裡的一大爺，就不能看著你們年輕人走歪路。」
「說的是，說的是。」
周永恆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感激涕零」的表情。
「那……易叔，我先去上班了，不打擾您了。」
「去吧，去吧。」
易中海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個下屬。
周永恆如蒙大赦，轉身快步向院外走去。
在他轉過身的瞬間，那副「誠惶誠恐」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
易中海。
餌，你已經吞下去了。
接下來，就看你什麼時候敢把這包「賊贓」，拿出去炫耀了。
易中海看著周永恆「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那包花生，又看了一眼牛皮紙包。
沒注意到角落裡那行模糊的字跡。
只覺得這包花生就是他掌控這個四合院的權柄。
他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曲。
「小兔崽子，跟我斗？你還嫩了點！」
他決定了，今天下班，就把這包花生帶到後院聾老太太那兒去。
讓她也看看，自己是怎麼辦事的！
再分給劉海中和閻埠貴幾顆，讓他們明白，跟著自己，才有肉吃！
周永恆走出四合院，騎上自行車。
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他眼裡的寒意更加凜冽。
他回頭看了一眼四合院的大門。
易中海，你的局，已經開始了。
接下來，該輪到誰了呢？
周永恆的腦海里，浮現出二姐劉語嫣那雙清冷又智慧的眼睛。
「姐夫，這個院子，就是一個利益糾纏的蛛網。」
「要破局——從最弱的閻埠貴開始。」
周永恆嘴角微微上揚。
語嫣說得對。
是時候，讓那張偷鹹魚的照片，發揮它應有的作用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先回家一趟。
他想聽聽，他的「智囊」，對今天這場戲，有什麼評價。
他更想看看，那個總是清冷淡漠的女孩，聽到他下一步計劃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會不會……
像上次那樣，耳尖悄悄地紅了？
想到這裡，周永恆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腳下的自行車，也蹬得更快了。
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
周永恆推著自行車，剛走進月亮門，劉亦玫就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
「姐夫！怎麼樣怎麼樣？」
「那個老東西是不是特別得意？」
她一臉的幸災樂禍，完全沒有半點擔憂。
周永恆笑著把車停好。
「何止是得意。」
「他現在估計以為自己是這四合院的皇帝了。」
劉靈兒從正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毛巾，遞給周永恆。
「擦擦汗。」
她的眼神溫柔似水，帶著一絲詢問。
周永恆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
「放心，一切都在計劃里。」
他看向坐在院中石桌旁的劉語嫣。
劉語嫣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支筆，在一個小本子上寫寫畫畫。
晨光透過棗樹的枝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讓她那張清冷的側臉顯得格外寧靜。
周永恆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我的軍師，有什麼高見？」
劉語嫣停下筆，抬起頭。
她的目光清澈如泉，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剛才在門口聽了一會兒。」
「秦淮茹和賈張氏的反應，印證了我的一個猜想。」
周永恆眉毛一挑。
「哦？說來聽聽。」
劉語嫣將本子轉向他，上面用娟秀的字跡畫著一張簡易的四合院關係圖。
一個個名字被圈圈框框連在一起，線條縱橫交錯，像一張真正的蛛網。
「姐夫你看。」
劉語嫣的手指點在了「易中海」和「賈家」兩個圈上。
「這兩個，是牢不可破的利益同盟。」
「易中海需要一個看起來『靠得住』的養老工具人，賈東旭就是他選中的棋子。」